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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一陣轟鳴打破了山村的寧靜。借著凜冽的寒風,我賣力地抖動破舊的窗子,試圖挽回些什么,可回應我的只有一串長長的、烏黑的尾氣。
“別看了,都走遠了!”身側兩百多歲的老棗樹伸出光禿禿的枝條,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收回不舍的目光,沉沉地嘆了口氣,輕聲呢喃道:“他走了……還會回來嗎?”
“會的……”老棗樹沉默了許久,才擠出輕飄飄的兩個字,像是在安慰我,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只是我們都心知肚明,一個年過古稀的體弱老頭兒是需要有人照顧的。如今兒女皆已成家,他不愿意參與年輕人的生活,但又怕他們擔心,所以才提出離開家,去養老院生活。
養老院……會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呢?
我再一次抬眼,望向那尾氣消失的地方,白茫茫的,什么也沒有,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
從那以后,我始終緊閉門窗,不再管窗外的事。只是,我每晚都會做不同的、奇怪的夢。
有時夢見一個小男孩兒握著畫筆在我身上涂鴉;有時夢見一個年輕人爬上我的頭頂為我添磚加瓦;有時又夢見一個老頭兒拿著稀疏的笤帚細細地為我掃去塵土,一下、兩下……
我不知道為何會做這樣的夢,卻又很享受這些夢。老棗樹說我這是病了,以前那些生病的房屋,都會像我這樣。
“然后我會倒下嗎?”我問。
老棗樹沒有回答,他干裂的身軀透露著些許憂傷。
我突然哈哈大笑道:“有什么關系呢?一座房屋總是要倒下的,況且我都已經這么老了!”
那晚,我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待初升的新日為我化好妝容,我喚醒了老棗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