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空間、文化：新時代吉林省工業城市振興的三重維度

〔內容提要〕20世紀中期以來，世界范圍出現普遍的工業城市衰退現象。吉林省作為中國東北老工業基地，大量工業城市因產業危機、人口流失、環境惡化等因素陷入發展困境。工業城市的衰退源自產業結構失衡、城市空間退化、城市文化衰敗等多重因素，因而吉林省工業城市的振興也需從經濟、空間、文化三個維度予以推動：在經濟維度上對傳統制造業進行現代化升級，培育城市經濟新動能、新業態；在空間維度上運用區域化發展理念，構建現代化都市圈與城市網絡體系；在文化維度上重視城市影響力培育，提升城市的“軟實力”。

〔關鍵詞〕東北振興；城市轉型；東北老工業基地；工業城市

注：本文受2022年度湖南省社會科學成果評審委員會課題“美國‘銹帶化’城市轉型歷程研究”（項目編號：XSP22YBZ079）資助。

20世紀50年代以來，隨著經濟全球化的加快，資本、勞動力、技術等生產要素全球流動使得世界的產業布局發生明顯改變。許多發達國家中的傳統工業區普遍出現地域衰退現象，如美國東北部的五大湖區、德國的魯爾區、英國的伯明翰和曼徹斯特等區域，在20世紀50—80年代都出現經濟乏力、城市衰落等問題。1985年美國《芝加哥論壇報》刊載《陽光下的冰雪帶》（Sun On the Snow Belt）一文，提出“銹帶”（Rust Belt）的概念，此后這一概念在美國流行開來并引發學界熱議。2013年“銹帶”城市的典型——底特律宣告破產，進一步引發眾多學者思考工業城市的衰退危機、探尋工業城市轉型的可能路徑。工業城市的衰退危機是一種地域衰退的表現，“作為一種‘逆發展現象’，地域衰退往往以產業衰敗、資源枯竭、環境危機、社會解組為發端，其后逐漸向社會各領域遷移和蔓延，使得地域陷入難以自拔的低迷狀態，在現代社會中，受經濟、社會、環境等因素的影響，人口大規模跨地域流動幾乎成為社會運行的常態，而與此同時那些人口嚴重外流的地域必然呈現出嚴重的衰敗狀態，因為人口減少的直接后果是勞動力短缺、人才外流，而人口的大幅度減少還會直接影響到地域的消費水平，使得地域消費處于低迷凝固狀態”。中國當前正處于從工業化向后工業化的過渡轉型時期，中國的工業城市也面臨著城市衰退的風險。

東北地區是我國重要的工農業基地，在維護國家國防安全、糧食安全、生態安全、能源安全、產業安全等方面具有重要地位。吉林省作為東北老工業基地，孕育出了長春、吉林等在汽車制造、石油化工等領域具有重要影響力的工業城市，這些工業城市也成為吉林省發展的核心“引擎”。然而在20世紀末，隨著全球化的沖擊及世界產業格局的變動，吉林省工業城市陷入發展困境：大量傳統制造業企業倒閉、產業工人下崗失業、城市人口大量外流、城市基礎建設滯后、城市形象一落千丈。工業城市這一增長“引擎”的啞火導致吉林省整體發展的困境，而工業城市能否實現轉型，也成為吉林省能否振興的關鍵所在。

東北振興是全面振興、全方位振興。對于吉林省工業城市來說，導致城市衰退危機的原因主要源自經濟、空間、文化三個維度，因而吉林省工業城市的轉型也需從這三個方面著力：在經濟維度上對傳統制造業進行現代化升級，培育城市經濟新動能、新業態；在空間維度上運用區域化發展理念，構建現代化都市圈與城市網絡體系；在文化維度上重視城市影響力培育，提升城市“軟實力”。只有從多維度推動吉林省工業城市的轉型，才能實現吉林省的全面振興、全方位振興。

一、經濟維度：產業結構的完善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新時代推動東北全面振興座談會上指出，“要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加快構建具有東北特色優勢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推動東北全面振興，根基在實體經濟，關鍵在科技創新，方向是產業升級”。吉林省的產業結構存在較大問題，主要表現在產業結構單一、工業比重過高、資源依賴明顯、國企壟斷性強，因而吉林省的轉型策略關鍵在于實現產業結構的升級與完善。

（一）工業優勢的升級

吉林省的產業轉型并非拋棄原有的工業傳統、另辟蹊徑尋找新的產業賽道，而是深入挖掘自身的工業優勢，利用“工業化4.0”理念實現對傳統工業的升級和改造。當今世界的工業化已進入“4.0時代”，其標志是互聯網等信息技術對工業化的升級與改造，全球的產業出現信息化、網絡化的發展趨勢，“互聯網+”成為一種新業態，由此帶動數字經濟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風口。在這一進程中，工業與互聯網的結合成為工業升級的必經之路，將數字經濟理念融入工業發展之中，成為當今發達國家工業發展的主流。

作為有著深厚工業基礎的吉林省，面對新型工業化的發展潮流，需要結合互聯網等新興科技，推動工業結構的升級迭代，大力發展數字經濟與工業化的結合，實現從傳統工業城市向新型工業城市的轉型。吉林省需牢牢把握“信息化、數據化、網絡化”的時代特性，對城市的經濟產業結構進行調整完善與升級。作為中國老工業基地的吉林省，工業在其城市中發揮著基本盤、穩定器的特殊作用，同時，大量的工業企業不僅關系著城市自身的經濟發展，也關系著國家的產業安全。因而吉林省工業城市的轉型不能采用“去工業化”的模式，而是需要走“再工業化”的道路，通過利用“工業化4.0”對城市工業進行升級，實現工業的提效增質，推動工業城市的再輝煌。對于吉林省的長春、吉林、四平等傳統工業城市來說，“一汽”“長客”“吉林石化”等工業企業構成城市的產業支柱，企業的興衰決定著城市的發展起伏。只有通過對城市的工業企業進行數字化、信息化改造，提升工業企業的“數字經濟”能力，才能推動城市從傳統工業城市向新型工業城市的轉型。

工業企業的信息化建設是與城市的“再工業化”息息相關、相輔相成的。城市的“再工業化”是通過積極吸納信息技術革命的最新成果，推動城市產業結構進一步的升級和完善，將信息技術與城市的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進行融合，拓展城市經濟的發展空間。工業企業的信息化建設則是將制造業與互聯網進行緊密融合，為傳統的制造業優勢插上信息化“翅膀”，提升工業企業在信息時代的競爭力，從而實現企業效益的提升，也為城市“再工業化”提供堅實的經濟基礎。所以吉林省的工業城市需要進一步推動工業化升級，以新技術提升城市的工業化程度與水平，從傳統的工業城市轉型為新型的信息化、智能化工業城市。

（二）產業結構的均衡

城市產業結構均衡化對于城市的可持續發展有著重要意義，只有形成多元均衡的產業結構，才能培育城市經濟的韌性，以應對潛在的經濟風險。所以吉林省城市的產業結構也需重視多元化、均衡化的發展。

對于吉林省城市的經濟發展來說，在鞏固工業優勢基礎的同時，需要重視第三產業，特別是文化產業的發展。吉林省有著豐富的文化資源，在發展文化產業上有著巨大優勢。通過與互聯網技術的結合，可以將文化資源進行產業化開發，使得文化產業成為城市經濟發展的新引擎，有助于吉林省城市“再工業化”過程中的產業升級。具體來說，就是利用互聯網技術所提供的新平臺，對傳統的文化產業進行“互聯網”改造。通過大數據等技術為文化產業的發展提供數據的支持，使文化產業獲得大量的數據資源，推動文化產業的創新，同時，注重精確把握市場的需求，為客戶提供個性化、定制式的文化產業服務。

首先，要著力進行城市的信息化改造，為文化產業的發展提供硬件環境支持。長春市大力發展數字經濟，在數字產業、數字基建、數字治理等方面取得較快發展，“長春已集聚華為、京東、百度、360、科大訊飛等50多家頭部企業，建成國家工業互聯網標識解析二級節點等20多項規模化數字基礎設施，數字產業以每年10%以上的增速迅速壯大”。目前長春市建設有國家級文化產業試驗園，國家級文化產業示范基地，省級文化產業示范區等多家產業園區，在動漫、影視傳媒、新聞出版、網絡文化等方面，長春都已經展現出強大的影響力。

其次，充分挖掘傳統優勢文化資源的潛能，利用新技術使城市文化資源煥發“新活力”。例如長春市作為中國的電影城“長影世紀城”被譽為“東方好萊塢”“世界特效電影之都”，在新技術的改造升級下，“長影世紀城”開始了一系列升級，以前的3D巨幕、4D特效、5D影院紛紛進行了技術提升，吸引了大批國內外游客前往游玩。

再次，促進文化產業的集聚，以規模效應提升文化產業的升級與發展。除了長春市，吉林省內的其他城市同樣有著豐富的文化資源，例如，長白山保護區為中心的自然風景旅游、以伊通滿族自治州為代表的滿族文化旅游、東北抗聯“紅色教育”資源等，都可以培育成為兼具經濟價值與社會價值的文化資源。通過省域的統籌規劃，可以將各城市的文化資源進行體系化的產業開發，進而形成具有吉林省域特色的綜合性文化產業，樹立文化產業發展的“吉林特色”，提升吉林省文化產業的整體實力與影響力，使得吉林省的眾多城市在文化產業繁榮中獲得經濟發展，實現城市的轉型與升級。

二、空間維度：現代化都市圈構建

進入21世紀，世界城市化的速度不斷加快。2007年世界城市人口第一次超過農村人口，2023年中國城市化率已達66.16%。人類已經進入了“城市世紀”，城市將會是人類最為主要的社會形態。從世界各國的城市化發展情況來看，構建城市群與都市圈成為城市發展的主流趨勢。城市的空間早已突破原有的城鄉二元結構，成為一種“城市—腹地”的區域化形態。所以，吉林省城市的發展也需要從空間上進行規劃，通過構建現代化都市圈，實現城市空間結構的優化與區域的協調發展，最終為吉林振興奠定空間基礎。

（一）樞紐性城市的建設

現代化都市圈是一種多核心的城市區域空間結構，都市圈中的核心城市發揮著樞紐作用。吉林省城市的區域化發展需要培育樞紐性城市，從而串聯起吉林省乃至東北亞的城市網絡體系，為吉林省城市的群體性崛起提供基礎。

長春市具有成為吉林省及東北亞樞紐性城市的潛質。長春市樞紐性城市建設主要側重于交通樞紐城市、經濟樞紐城市、科技創新樞紐城市三個方面。

（1）長春市的優越地理區位使其具備成為東北乃至東北亞的交通樞紐城市。長春市位于東北松遼平原腹地，平原面積廣闊，有利于城市的空間擴展。同時，長春市又位于東北地區的天然地理中心，因而具有便捷的通達性。在東北鐵路網中，長春市是核心樞紐節點，目前有“京哈線”“長大線”“長圖線”“長琿城際鐵路”“哈大高速鐵路”“長白鐵路”“遼長鐵路”“長白烏鐵路”等十數條鐵路干支線在長春市交會。長春龍嘉國際機場是東北地區四大國際機場之一，被譽為“東北亞航空樞紐”，目前已開通150多條國際國內航線，形成輻射國內、布局東北亞、連接東南亞主要國家和俄羅斯重點城市的空中交通網絡。而在公路方面，長春是102國道、302國道、334國道的重要節點，也是京哈高速公路、琿烏高速公路、長深高速公路的樞紐城市，成為東北地區公路網的核心節點之一。便利的交通運輸網絡有助于長春市建設輻射面積廣闊的經濟腹地，從而打造具有區域影響力的現代化都市圈。

（2）長春市的經濟集中程度較高，在城市“虹吸效應”下匯聚區域生產要素，從而崛起為區域性的經濟樞紐城市。2023年全國省會首位度排行榜中，長春以51.7%排名全國前列，顯示了長春市在吉林省的城市集中程度之高。吉林省的大多數資本、勞動力、技術等生產要素都匯聚到長春市，從而形成了省域內占統治地位的區域中心，由此帶來的是豐富的資本市場、技術市場、勞動力市場、消費市場，有利于實現產業間的協作，利用規模效應提高經濟效益。與此同時，長春市具備較為合理的產業結構與社會分工。作為吉林省專業化分工程度最高的城市，長春市的經濟生產能力突出，產業結構合理。雖然“一汽”等第二產業仍然在長春市的產業結構中占據著主體地位，但是長春市的第三產業已經取得長足的發展，逐漸成為長春市的主導產業，隨著第一、第二產業在長春市經濟結構中的比例逐步降低，長春市將會形成一、二、三產業協同均衡發展的新產業結構布局，改變單純依賴重工業的傳統產業結構。均衡性的產業結構也使長春市的城市影響輻射領域與范圍擴大，對周邊城市發展起到很好的帶動與引領作用，從而形成以長春市為核心的區域城市分工結構。

（3）長春市具備突出的科技創新能力，有助于塑造長春市科技研發樞紐的城市定位。長春市有大批高等院校與科研院所，尤其是以“兩所五校”為代表的高水平的研究資源，成為長春市科技創新的人才基礎。長春市依靠充分發揮自身的優勢和潛力，加強自主創新，培育創新能力，不斷推出新技術、新產品。同時，緊緊抓住世界科技發展的前沿技術，不斷推進前瞻性研究，研究出一大批具有原創性和世界影響力的科技成果。此外，通過強化基礎科技研發，重視底層技術的創新能力，長春市培育體系化、整體化的科技研發能力，形成以科技為導向的產業振興新格局。長春市的科技創新能力可以帶動吉林省城市從重工業中心向科技研發中心的轉型。

長春市構建區域性樞紐城市的發展方向也獲得國家的支持。2020年6月國務院批復同意將原由四平市代管的縣級公主嶺市改由長春市代管，由此長春市包含7個區、3個縣級市、1個縣、代管1個國家級新區，市域面積排名位列全國省會城市第3，全市人口高達906萬。國務院批復同意公主嶺市變更代管關系，這有助于加快推進新時代東北振興，落實中央關于東北地區構建協調發展新格局的戰略部署，有助于加快落實省委、省政府‘三大板塊’戰略以及‘一主、六雙’產業空間布局，也有助于打造長春現代化都市圈。擴容之后的長春在人口規模、土地面積、經濟總量等方面都有了明顯提升，進一步鞏固了長春作為吉林省發展引擎的核心作用。通過長春市現代化都市圈的核心圈、緊密圈與機會圈的輻射與擴散，吉林省的城市發展將會形成以長春為核心的城市群與城市網絡，從而帶動吉林省城市區域的整體發展。

（二）鄉村振興的實施

吉林省現代化都市圈建設，除了大力建設長春市這一區域性樞紐城市外，還需打破“城鄉二元對立結構”，從“城市—鄉村”結構轉型為“城市—腹地”系統，在城鄉一體化基礎上實施鄉村振興，為城市的發展培育深厚的經濟腹地與空間基礎。

鄉村振興首先需要將農村發展融入城市的整體發展規劃之中，以城市區域化發展帶動農村地區的整體進步。例如吉林省政府推動實施了新基建“761”工程，就是著力以城市基礎設施建設為突破點，帶動城市發展模式的轉型與升級。吉林省新基建“761”工程，其目標指向并非只有城市，而是將市區、郊區、農村進行了整體化規劃。例如項目中“6網”之一的“智能信息網”，就是要在2025年建成覆蓋吉林省全部縣、鄉、鎮的5G網覆蓋；“路網”也將重點建設3，500千米的農村公路，將國道等公路干線向農村邊緣地區延伸；“水網”則建設城鄉供水一體化，實現農村自來水普及率85%以上。這一新的城市發展規劃，將吉林省的鄉村發展融入到城市發展之中，從而為吉林省的鄉村振興提供了有利的政策支持與財政保障，有利于推動城鄉融合及城鄉一體化進程，構建“城市—腹地”的城市區域發展結構。

鄉村振興的實施也需充分發揮鄉村的特有優勢，與城市形成差異化分工，使得鄉村與城市形成相互補充的協作發展模式，可行的方式就是打造鄉村特色小鎮。例如吉林市充分開發城市郊區空間價值，使得鄉村成為城市的“后花園”“休養地”，融入到了城市區域的發展之中。吉林市將城市發展的目標定位為“旅游文化名城、新型產業基地、生態宜居城市”，而吉林市昌邑區則針對這一城市發展規劃，明確了以鄉村振興為核心的城鎮化發展總體思路，因地制宜、發揮優勢，建立起眾多的特色小鎮，實現了鄉村經濟的發展。例如樺皮廠鎮有著豐富地熱資源，打造溫泉經濟成為鎮政府進行產業創新的著力點，通過招商引資建設了4座大型的溫泉企業，大力開發溫泉旅游經濟，打造溫泉健康旅游新名片，陸續建立了溫泉度假村、兒童水上樂園、養老中心等以溫泉為特色的康養、旅游設施，吸引了省內外大批游客前來游玩、居住。另外，樺皮廠鎮進一步完善基礎設施建設，建造溫泉綜合體、環湖走廊、污水處理廠、供熱站等，提升城鎮的承載能力。樺皮廠鎮的溫泉經濟成為吉林省溫泉產業開發的標桿與典范，既解決了當地居民的就業問題，也吸引吉林市域周邊的勞動力就業，成為帶動吉林市經濟轉型發展升級的有效模式。

吉林省現代化都市圈的建設，既需要長春市這樣的樞紐性核心城市，也需要其他城市以及鄉村組成的“腹地”與之配合，形成區域化、均衡化的城市空間發展模式，整合吉林省的發展資源，實現吉林省的城市升級、鄉村振興，最終推動吉林省全面振興和全方位振興的實現。

三、文化維度：城市影響力塑造

城市不僅是物理空間，也是社會空間，城市的社會屬性使得城市文化影響力成為城市綜合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吉林省城市的轉型需重視城市的文化維度，著力提升城市的文化影響力，為城市的發展培育“軟實力”基礎。

（一）塑造深厚歷史的城市形象

包括吉林省在內的東北地區，通常被認為是“文化荒漠”，這種刻板印象使得吉林省的城市缺乏文化影響力，不利于城市競爭力的提升，因而需要探尋吉林省城市的文化淵源，塑造歷史悠久的城市文化形象。

吉林省的城市有著深厚的歷史積淀。吉林地區在歷史上先后出現了渤海、遼、金等政權，各個朝代都培育出了繁榮的文明與文化，使得吉林形成了一種融合多民族、多文化的多元性文化融合體，體現出中原農耕文化、草原游牧文化、山地漁獵文化的融合共生。近代以來，隨著“闖關東”等大量移民來到吉林，又進一步塑造出了吉林的移民文化，來自中原地區的移民“潛移默化地改變、整合與重塑著大批移民到來之前既已存在的、當地的原著文化，使吉林在‘近代’，培育與重構出一種以農耕文化為底色的文化類型”。抗戰時期，吉林又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之下進行了長期反對侵略的英勇斗爭，為中華文明留下了許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使得愛國主義精神也成為吉林文化的重要內核。解放戰爭時期，東北人民解放軍進行的“四戰四平”“三下江南”“四保臨江”等著名戰斗，成為關系全國戰局的關鍵之戰。新中國成立后，吉林省廣大人民在“一窮二白”的困難情況下，通過發揮艱苦奮斗、自強不息的精神，在黨中央的領導下，克服了種種困難，建立了中國第一汽車制造廠，生產出中國第一輛汽車，為中國第一個五年計劃的順利實現做出了重要貢獻，也為新中國工業的發展奠定了重要基石。“長春電影制片廠”的建立，塑造了長春“電影城”的美譽，也成為長春文化影響力的突出表現。

通過歷史的回顧可以發現，吉林省并非“文化荒漠”，而是有著深厚的吉林文化積淀。吉林省的城市正是吉林文化的空間載體，在吉林省城市的發展歷程中，城市文化所蘊含著的愛國主義、積極進取、團結互助、開放包容等城市精神都是吉林省城市文化影響力的重要來源，是吉林省城市的“軟實力”，吉林省城市在轉型發展中需要對此著力發掘、培育、弘揚。

（二）塑造開拓創新的城市形象

吉林省城市影響力的塑造，不僅需要重視深厚的歷史積淀，也需重視與時俱進、開拓創新城市形象的培育，展示吉林省城市發展的蓬勃朝氣與勃勃生機。

吉林省雖然地處東北邊陲，但是吉林省的城市文化卻始終保持著開拓創新。吉林省各城市重視科技創新，試圖打造東北地區乃至全國的科技創新高地。2019年“吉林一號”衛星成功升空，使得擁有“星載一體化”“機載一體化”等核心技術的長光衛星技術有限公司贏得全國的關注。這家位于長春市的民營科技公司成立于2014年，在短短5年時間中已經成長為國內衛星技術領域的重要企業，帶動了長春市一大批上下游企業的發展，使得長春市形成了涵蓋衛星、遙感、無人機、電子信息等眾多領域的高科技產業集群，信息化時代的吉林省城市正在向著“航天城”“衛星城”的目標快速邁進。2022年吉林省發布《吉林省科學技術發展“十四五”規劃》，推動吉林省的科技創新快速發展。根據《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2023》，吉林省的區域創新能力排名上升6位，提升幅度全國第一。據統計，吉林省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專精特新企業、高新技術企業分別增至68戶、892戶、3112戶，確認評價入庫國家科技型中小企業達到4515戶，分別比2021年底和2022年底增加232%和150.3%。

除了科技創新之外，吉林省也將文化創新作為城市發展的重點。吉林省是我國動漫產業起步較早的省份之一，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吉林省的動漫產業已經涌現出一大批成果豐碩的動漫文創院校、文化創意公司。例如吉林藝術學院作為東北地區唯一一所綜合性高等藝術院校，承擔了人民大會堂吉林廳以及國慶50周年、60周年、70周年吉林彩車設計制作，承辦全國第十二屆冬季運動會等眾多重大活動的視覺形象設計，參與東北亞博覽會、汽車博覽會、農業博覽會、國際電影節、國際動漫節等重大展會。更為突出的是，2020年北京冬殘奧會吉祥物“雪容融”正是由這所院校設計的。動漫產業已經成為吉林省城市經濟的新增長點，也為中國其他城市進行文創產業的發展樹立了典范。

吉林省城市的進一步發展，離不開對城市文化影響力的塑造。深厚的歷史積淀為吉林省城市影響力提供了歷史基礎，科技與文化的創新則塑造了吉林省城市開拓進取的新形象。城市文化影響力提升了吉林省城市的競爭力，為吉林省城市的轉型與發展增添了巨大助力。

四、結語

工業城市之所以會出現衰退，首要原因在于城市產業結構的失衡。以工業為主體的產業結構導致城市經濟發展的制造業依賴、資源依賴、資本依賴，降低了城市經濟的靈活性與韌性，一旦出現經濟危機或城市支柱產業衰敗，則會嚴重沖擊城市的穩定，進而引發經濟乏力、人口流失的惡性循環，最終導致城市陷入發展困境。而從空間維度思考工業城市的發展危機，可以發現城市衰退是一種社會空間的重構，社會空間作為城市政治、經濟、社會系統共同作用的產物，是社會實踐的結果，產業結構失衡帶來的經濟沖擊、勞動力大量流失帶來的人口沖擊、城市增長機器帶來的政治沖擊、郊區化發展帶來的空間沖擊等都使得城市的空間格局發生質變，導致城市的“銹帶化”。而從文化維度來看，工業城市由于自身的發展危機引發城市系統的崩潰，導致城市形象一落千丈，進一步加劇城市發展要素的流失，使得城市陷入衰退的惡性循環之中。

工業城市衰退是多重因素造成的結果，因而工業城市的轉型也需多重措施的綜合實施。在城市經濟方面，既要對傳統制造業進行現代化升級，以適應時代背景的變遷，又要培育城市經濟新動能、新業態，圍繞世界經濟發展趨勢提升城市的經濟競爭力。在城市空間方面，運用區域化的發展理念，強化市區與郊區、城市與鄉村的協同發展，構建現代化都市圈與城市網絡體系，為城市競爭力的提升奠定深厚的空間基礎。在城市文化方面，重視城市影響力的培育，通過塑造城市形象，提升城市的“軟實力”，為城市未來的發展提供文化助力。

中國東北眾多工業城市的轉型與升級是東北振興的關鍵一環，通過經濟、空間、文化等多維度舉措的實施，東北工業城市結合自身的發展實際，因地制宜地實施城市轉型升級戰略，有助于推動東北工業城市走出衰退危機，實現城市進一步的提升與發展，從而為東北全面振興與全方位振興的實現做出更大的貢獻。

（作者單位：湘潭大學哲學與歷史文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