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文章以2010—2021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實證檢驗決策權配置對企業ESG表現的關系、具體機制路徑以及政府影響力(以產權屬性和政府控制層級為表征)的異質性作用。研究結果發現,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通過發揮資源效應及治理效應顯著提高企業ESG表現,隨著政府影響力的加大,決策權配置與企業ESG表現之間的正效應越強。進一步經濟后果檢驗表明,決策權集中配置下企業ESG表現的提升能夠顯著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和企業價值。研究認為應合理配置母子公司間權限,充分發揮國有企業尤其是央企帶頭領導作用,踐行ESG理念,賦能企業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決策權配置;ESG表現;政府影響力;資源效應;治理效應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在過去40年間中國經濟發生質態變化,從唯GDP論到強調高質量協調發展,從追求“金山銀山”轉變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成為新時代高質量發展的新要求[1]。綠色發展作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已然成為實現經濟健康持續增長的新契機,被社會所倡導。如何實現經濟、環境、社會協調發展,助力微觀企業經營目標從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轉向追求社會價值最大化,實現企業可持續發展成為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ESG作為整合環境(Environment)、社會(Social)、公司治理(Governance)的新投資理念和企業評價標準,傳遞出追求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相統一的發展觀。隨著我國資本市場開放程度加深,我國企業和投資者對于ESG理念的認可度不斷提高。ESG理念的應用為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企業可持續發展提供有效抓手,成為企業界和投資者決策的重要考量依據,同時也為企業高質量發展打開了更廣闊的空間[2-4]。但據2021年第四季度Wind ESG評級結果顯示,A股上市企業中獲A級以上評級占比低于11%,AA級企業僅占1.5%,我國上市企業ESG表現存在較大改進空間。在此背景下,研究如何提升企業ESG表現,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最終推動中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理論和實踐意義。
企業集團作為現代企業的高級組織形式,在推動國民經濟發展中扮演著重要角色。JIA等[5]研究發現,企業集團總收入占GDP的比重高達86.57%,成為我國經濟發展支柱力量。作為一種資源配置手段,決策權集中配置可能會降低代理成本、提高資源管理效率、抑制子公司過度投資、提升企業價值,也可能出現母公司利用超額控制權侵占子公司利益,降低集團資本配置效率的行為,導致過度投資損害企業集團價值[6-12]。既有研究結論的差異,尤其是差異的原因未明使得學者持續圍繞企業集團開展研究,決策權配置能否提高企業ESG表現,現有研究尚未涉及。我國實施的上市公司會計信息雙重披露制度為研究上市公司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提供了數據上的支撐。
就企業集團產權屬性而言,終極產權論將企業劃分為政府控制和私人控制兩種形式,在我國獨特的財政分權制度下,國有企業又可以進一步劃分為中央政府控制型與地方政府控制型[13-14]。企業集團是否具有推動國家政策內化為企業經營決策的意愿,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政企關系,尤其是政府對企業作用程度的影響(本文稱之為政府影響力)。公司決策行為會考慮國家政策的影響,但政企關系緊密程度不一的公司因受政府影響作用不同,最終在國家戰略部署的執行力方面會存在差異[15-17]。鑒于ESG理念的重要作用,我國開始自上而下推行ESG理念,并要求企業進行ESG信息披露,倒逼企業開展ESG投資。但是,ESG投資具有投入量大、見效緩慢等特征,在沒有公司集團集中管控的情況下,集團下屬分子公司可能會基于自身利益產生機會主義行為,導致企業集團ESG投資失效,致使企業ESG表現不佳。因此,集團能否依靠決策權有效配置將國家政策內化為企業經營決策,推動企業提升ESG表現?進一步,受政府影響作用不同的企業集團在推動落實ESG理念、提升企業集團ESG表現過程中是否存在著差異?上述問題并沒有得到重視和研究。
本文的貢獻主要體現在:首先,拓展了企業ESG表現的影響因素研究?,F有研究主要關注企業ESG表現對經營決策和績效的影響,但企業ESG表現影響因素研究相對較少,關于企業組織形式對企業ESG表現研究更為匱乏。從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視角檢驗其對企業ESG表現的影響,補充和深化了關于企業ESG表現影響因素研究。其次,深化決策權配置的經濟后果研究。企業集團在我國企業總數中占比較小,但其資本總量相對占比較大,因此其ESG表現的提升會對整個實體經濟產生“秤砣”效應。立足中國實際情況,從企業集團這一特殊組織入手研究決策權配置對企業ESG表現的影響,進一步深化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的經濟后果研究。第三,嘗試從政府影響力的角度探討集團決策權配置對企業ESG表現的影響差異,這對推動國家戰略政策的落實,更好發揮國有企業的引領作用提供理論依據。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決策權配置與企業ESG表現
企業集團作為一種介于外部市場和單體企業之間的交易和組織方式,其目的在于克服外部市場機制缺失的弊端,實現企業資源合理配置以降低交易費用[18]。從已有研究成果來看,企業集團資源配置效率與集團管控程度,即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的集分權程度密不可分[7,9,19]。決策權配置通過資源、治理、效率和激勵四大途徑作用于企業經營管理,調整企業集團內部資源配置,發揮不同治理作用并影響企業發展質量。下文將從決策權配置四大效應分析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對企業ESG表現的影響。
從決策權配置的“資源效應”來看,決策權集中配置的“資源效應”有助于企業集團整合企業資源踐行ESG投資理念,提升企業ESG表現。首先,在集權管理模式下,母公司以企業集團的名義統一對外進行融資,依托集團“聲譽效應”優勢降低融資成本,減輕企業現金流壓力,緩解企業融資約束[20]。此外企業集團內部資本市場有效運作具有減輕信息不對稱、降低交易成本、優化資源配置、強化監督激勵等功能,對緩解企業融資約束狀況亦具有重要作用,決策權集中配置就可以充分發揮內部資本市場的作用,為企業踐行ESG理念提供保障[21-22]。同時母公司借助內部市場進行資源統一調配,在子公司間或項目間進行資源互補,實現資金的高效率配置,發揮“活錢效應”,降低交易費用,高效凝聚集團內部的資金力量,提高資本投資的效率,為企業踐行ESG理念提供資源支持,提高企業ESG表現[7,23]。最后,利用企業集團資金優勢以及人才優勢為企業創新提供必要資源以及抵御研發失敗可能帶來的損失,有助于更新產品生產模式,提高工藝創新能力,降低產品能耗和碳排放強度,推動企業實現生產綠色化轉變,進一步提高企業ESG表現[24-25]。綜上所述,在集權管理組織形式下,企業集團能夠統籌協調企業資源,最大限度發揮資源整合作用,提升企業ESG表現。
從決策權配置的“治理效應”來看,決策權集中配置的“治理效應”有助于降低母子公司間代理成本,使得企業集團整體目標趨同,提升管理效率,促進ESG表現提升。首先,決策權集中配置可以通過強化管理層領導權威避免多頭領導,這種強有力的領導可以降低子公司管理層以自由裁量權控制企業各責任中心的尋租行為,減少子公司之間的代理問題,進而維護企業整體利益和提高企業決策效率[26-27]。同時母公司通過集中篩選投資機會,實行優勝劣汰,推動企業投資遵從價值投資理念,削減企業集團各級管理層可操縱的利益空間,降低信息不對稱程度,提高企業ESG表現[9]。最后,在決策權集中配置下,母公司立足集團高度制定管理制度,保證管理制度的透明、平等、公正,為企業集團擁有較高的治理水準提供前提保障,進而提高企業集團ESG表現[24]。
但是,決策權集中配置的“效率效應”和“激勵效應”可能會削弱決策權集中帶來的ESG提升效果。從前者來看,決策權集中配置會降低企業決策效率,不利于企業ESG表現提升。企業所處的市場環境瞬息萬變,信息及時性要求更為強烈,企業信息需求呈現出很強的動態性[28]。具體而言,在集權條件下,子公司掌握更多的市場信息和產品信息,將知識信息向上逐級傳遞過程中必定存在摩擦及一定程度的信息失真,使得企業集團不能有效地嵌入本地環境,降低企業對于環境不確定性的應對能力,影響企業投資決策以及生產運營決策效率,不利于企業ESG表現提升。從后者來看,決策權集中配置不利于管理層激勵效應發揮,降低企業ESG表現。麥克利蘭的成就需要理論認為有成就需要的人,他們愿意承擔所做工作的個人責任,對所從事的工作情況希望得到明確而又迅速的反饋,喜歡那些能發揮其獨立解決問題能力的環境。在集權條件下,子公司管理層權力弱化,使得子公司管理層激勵缺失[29]。子公司管理層成就感得不到滿足,削弱激勵子公司管理者更好地為集團整體可持續發展努力的積極性,進而不利于企業ESG表現提升。
綜上所述,基于“資源效應”和“治理效應”,決策權集中配置會通過內部資本市場降低企業融資約束以及降低各子公司尋租行為,進一步提升企業集團的ESG表現。基于“效率效應”和“激勵效應”,集權管理會降低企業集團對市場的靈活反應度以及對子公司管理層的激勵,進而降低企業集團ESG表現。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競爭性假設:
假設H1a:決策權集中配置會提高企業ESG表現。
假設H1b:決策權集中配置會降低企業ESG表現。
(二)政府影響力、決策權配置與企業ESG表現
我國上市公司絕大多數由國有企業改制而來,為保持國家對上市公司的控制力,國有股權在上市公司中占據了很大比例,國有股權的存在建立起企業與政府之間的“天然”聯系[30-31]。公司的決策行為會受到政府政策的影響,隨著ESG政策自上而下不斷深入,受政府影響程度不同的企業在ESG政策執行力度上可能存在差異。因此,國有企業基于其“資源優勢”“聲譽優勢”及“先天政治屬性”,在國家戰略執行力度方面會強于民營企業。較地方控制型國有企業而言,中央控制型國有企業受政府影響程度更深,具有更強的內生動力推行國家戰略性舉措,踐行ESG理念,提高企業ESG表現。
國有企業政策執行力度更強的關鍵影響因素在于“國有”體制賦予企業集團的獨特“政治身份”及其衍生優勢[32]。首先,基于國有企業“資源優勢”觀,強政治關聯的行政管理體制使得政府對國有企業具有超產權控制,進而國有企業能夠憑借體制優勢比非國有企業更容易獲得資金補貼以及政策傾斜,為國有企業ESG理念的踐行提供保障[33]。其次,基于國有企業“聲譽優勢”觀,國有企業擁有更高的社會聲譽與更豐富的資源后備,作為政策傳導的第二類主體肩負著更高的社會期望,有更大的責任和義務順應綠色、可持續的發展模式,更好發揮國有企業帶頭示范作用,積極推動ESG理念的落實,提高國有企業ESG表現[33-34]。最后,基于國有企業“先天政治屬性”,作為最終控制人的政府可以將國家政策滲透到公司日常經營決策中,借此推動國有企業踐行ESG投資理念,提升國有企業ESG表現。具體而言,國有企業合法性需求更高,會更加積極主動地執行國家戰略部署,踐行ESG理念[35-36]。
較之地方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中央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受到政府影響程度更深,對ESG理念的執行力更強。盡管中央政府控制型和地方政府控制型企業均屬于國有企業,但是受各級政府權限及控制資源的影響,兩者在政府政策執行力度方面存在一定差異[37]。由于央企大多位于產業鏈核心位置,涉及國家經濟命脈,其影響力和輻射力度更大,所引起的社會關注度也更高[38]。同時國家層面上法律、政策通常率先在央企所轄的上市公司中實施,并被作為政策執行效果的典范[16]。此外,地方政府在承擔經濟發展任務的同時還需要面臨政績考核的壓力,可能會弱化對地方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ESG表現的要求[39-40]。可以預見,相比地方政府的控制企業,中央政府控制企業的ESG表現可能會更好。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H2:相較于非國有企業,在受政府影響作用更大的國有企業中,決策權配置對于企業ESG表現的影響作用更顯著。
假設H3:同屬于國有企業時,在受政府影響作用更大的中央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中,決策權配置對于企業ESG表現的影響作用更顯著。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0—2021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并對原始數據進行如下處理:(1)剔除金融類上市公司。(2)剔除樣本期間內被ST、PT的企業。(3)剔除資產負債率大于1等異常值類公司及主要財務數據缺失類公司。(4)為控制離群值影響,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上下1%的縮尾處理。經過上述處理,本文共獲得8 110個樣本觀測值。本文所有財務數據均來自國泰安數據庫(CSMAR),產權屬性及政府控制層級來自Wind數據庫,數據處理軟件為Stata16。
(二)模型設計與變量定義
為驗證決策權配置對企業ESG表現的影響,本文構建基本模型(1):
其中,被解釋變量企業ESG表現(ESG)為華證ESG評級指標。多數ESG評級指標存在覆蓋面窄、更新頻率低的問題,而作為本土化的ESG評級指標—華證ESG評級指標,其覆蓋全部A股上市公司、債券及基金,剔除了不適用及不可獲取的數據指標并增加扶貧、證監會處罰等緊貼國內要事的特色指標,最終設定了14個主題共26個關鍵指標的評級系統,按季度頻率更新,更適應于A股信息披露現狀。華證ESG評級共分為九檔,從低到高依次賦值為1~9,并對各季度評分進行加權平均處理得到各年度ESG評級得分作為企業ESG表現衡量指標。
解釋變量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Cen)借鑒潘怡麟等[7]的研究,利用母公司為職工支付現金和集團為職工支付現金的比值(PSalary),構建了集權指標(Cen);具體而言,本文對式(1)所示的模型進行分年度分行業的回歸,并將估計殘差作為集權程度的度量指標,即Cen。Cen數值越大,集團的集權程度越高。為進一步緩解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將解釋變量決策權集中度(Cen)進行滯后一期。
[PSalaryi,t=α0+α1PAsseti,t+εi,t](2)
式(2)的被解釋變量為母公司支付的職工薪酬比例(PSalary),以母公司現金流量表中“支付給職工以及為職工支付的現金”項目除以合并報表對應項目計算;而解釋變量為母公司資產占比(PAsset),以公司總資產除以合并報表總資產計算。為了避免異常值對回歸結果的影響,在回歸前,本文按區間[0,1]對PSalary和PAsset進行縮尾,并剔除了凈資產為負和上市時長不足一年的樣本。
控制變量Controls,參照潘怡麟等[7]、柳學信等[42]和董小紅[43]關于企業ESG表現的研究,本文選擇以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企業規模(Size)、資產收益率(Roa)、資產負債率(Lev)、賬面市值比(Bm)、公司上市年數(Age)、事務所規模(Big4)、二職合一(Dual)、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Firstshr)、董事會規模(Boardsize)。此外,本文還加入了年度與行業虛擬變量,以控制年度與行業固定效應。調節變量為政府影響力,借鑒已有研究構造產權屬性(Soe)和政府控制層級(Hie)進行衡量。就產權屬性(Soe)而言,當企業為國有企業時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就政府控制層級(Hie)而言,當產權屬性為國有企業時,將實際控制者為國務院國資委及國務院各部的企業定義為中央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即央企,取值為1,實際控制人為省級及以下政府時定義為地方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即地方國企,取值為0[44-45]。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與相關性分析
表2報告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企業ESG表現(ESG)均值為6.775,最小值為1.750,最大值為9.000,樣本企業ESG表現整體處于中等偏上
水平,但不同企業間ESG表現存在較大差別。決策
權配置集中程度(Cen)均值為-0.020,中位數為
-0.013,最小值為-0.860,最大值為0.785,表明不同公司集權程度有較大差別,這為后文回歸分析提供了必要基礎。企業規模(Size)均值為22.965,資產收益率(Roa)均值為0.058,資產負債率(Lev)均值為0.489,賬面市值比(Bm)為0.657,公司上市年數(Age)均值為11.596,約有10.4%的樣本公司選擇聘請國內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提供審計服務,約有24.7%的樣本公司董事長兼任總經理,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均值為34.4%,董事會人數均值為8.799。上述控制變量的統計值與現有研究基本保持一致。
表3報告了相關性分析結果。由結果可知,企業ESG表現與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的相關系數均為0.058且在1%水平上顯著,初步驗證了假設H1a,即決策權集中配置會提高企業ESG表現。此外,本文對所有解釋變量進行了方差膨脹因子診斷,結果顯示,平均VIF值為3.08,小于經驗值10,可排除多重共線性問題對研究結論的影響。
(二)多元回歸分析
表4報告了決策權配置對于企業ESG表現影響的回歸結果,列(1)是在全樣本中決策權配置對于企業ESG表現的回歸結果;列(2)在列(1)的基礎上增加控制變量且為消除時變因素影響對行業及年份進行控制;列(3)和列(4)是按照產權屬性進行區分,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列(5)和列(6)是按照國有企業控制層級進一步區分,分為中央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和地方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結果顯示,在列(1)和列(2)中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Cen)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310和0.368,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驗證了研究假設H1a,即決策權集中配置會提高企業ESG表現。在列(3)和列(4)中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Cen)的回歸系數為0.482和0.245,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組間系數差異檢驗結果顯著,驗證了假設H2,即相較于非國有企業,在受政府影響作用更大的國有企業中,決策權配置對于企業ESG表現的作用更顯著。在列(5)和列(6)中,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Cen)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571和0.562,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進行組間系數差異檢驗結果顯著,驗證了H3,即同屬于國有企業時,在受政府影響作用更大的中央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中,決策權配置對于企業ESG表現的作用更顯著。結果表明由于政府影響力不同,導致企業對國家戰略部署的執行力度存在差異,由此出現不同產權屬性以及不同政府控制層級的公司在推動企業落實ESG理念、提升企業ESG表現中存在著顯著差異。
(三)穩健性檢驗
1.工具變量法。為緩解雙向因果和遺漏變量等原因導致的內生性問題,本文選取的工具變量為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年度行業均值(IndCen),并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進行穩健性檢驗。該工具變量的選取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方面,企業集團管控模式的選擇會受到同行業其他企業影響,滿足相關性要求;另一方面,目前尚未有證據表明企業的ESG表現會受到同行業其他企業管控模式的影響,滿足外生性要求。因此,該變量構建符合工具變量選擇要求。其中,弱工具變量檢驗對應的F值為111.101,高于臨界值10,說明IndCen作為Cen的工具變量是有效的。Kleibergen-Paaprk F統計量(KPF)大于Stock-Yogo弱識別檢驗臨界值,即不存在弱工具變量問題。第二階段回歸結果如表5列(2)所示,決策權集中配置的系數為0.948,在10%的水平下顯著,說明本文的結論較為穩健。
2.熵平衡法。本文參考張會麗和吳有紅[46]的研究按照回歸殘差是否大于0對決策權集中配置程度連續變量進行分組,當殘差大于0時取1,表明上市公司所控制的決策權程度較高;反之取0,意味著子公司所控制的決策權程度較低。將決策權配置程度較低組作為控制組,較高組作為處理組,由于處理組與控制組樣本的協變量之間存在差異,而這些差異可能與企業的決策權配置有直接聯系。為了驗證上述基準回歸的可信性,本文采用處理高維度數據更準確的熵平衡方法(Entry Balancing),同時控制處理組與對照組樣本協變量的一階矩、二階交叉矩和三階矩多維度進行調整,最大程度上使兩組樣本協變量在滿足約束條件下實現精確匹配,匹配時的控制變量與基準回歸一致。匹配后回歸結果見表6列(1)所示,回歸系數為0.102,在1%的水平上顯著,結論依然可靠。
3.更換模型。雖然本文盡可能控制了影響企業ESG表現的各種因素,但考慮到仍可能存在的遺漏變量偏誤,采用固定效應(Fixed Effect)模型重新進行檢驗,回歸結果見表6列(2)。結果顯示,在控制個體固定效應之后,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Cen)的系數為0.393,在1%的水平上顯著,該結論依舊成立。
4.替換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為確保結論穩健性,本文進一步選用彭博評級(ESG1)替代華證ESG評級?;貧w結果如表6中列(3)所示,回歸系數為2.268,在1%水平上顯著,結論與前文一致。
此外,除對人事權進行配置以外,財務權配置也是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的核心體現。借鑒潘怡麟等[7]所采用的方法,本文采取如下模型的殘差反映企業集團融資的集權程度:
[PDebti,t=β0+β1PAsseti,t+εi,t]"nbsp; (3)
其中,PDebt以母公司現金流量表中“借款收到的現金”項目除以合并報表對應項目計算;PAsset以母公司總資產除以合并報表總資產計算;模型(3)的估計殘差即為基于融資視角的企業決策權配置度量指標Cen1。Cen1越大,則說明企業集團的融資集權程度更高。為進一步緩解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本文將決策權配置集中程度(Cen1)進行滯后一期參與回歸,回歸結果如表6中列(4)所示,回歸系數為0.805,在1%的水平上顯著,本文結論仍然可靠。
五、進一步分析
(一)影響機制檢驗
1.資源效應檢驗。按照制度經濟學的理論,企業邊界擴大導致的契約內部化可以幫助企業降低交易成本[47]。決策權集中配置下,母公司以企業集團名義統一對外進行融資,依托大集團的優勢降低融資成本[48]。企業集團統一進行資金配置,從企業內部成員之間挑選優質項目進行投資[49]。ESG評級是新投資理念和企業評價標準,傳遞了追求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相統一的發展觀,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有效抓手,隨著全社會綠色意識的不斷增強,越來越多的企業追求自身的綠色、低碳、可持續健康發展,踐行ESG理念成為全球經濟綠色轉型、節能減排、健康可持續發展訴求下的共識[50]。這使得企業集團資源配置向符合ESG理念的投資項目傾斜,從而提高企業集團ESG表現。因此,決策權集中配置會通過降低企業融資約束,推動企業在對外投資過程中積極主動踐行ESG理念,最終提升企業ESG表現。
本文構造WW指數作為中介變量用以衡量企業融資約束水平,檢驗決策權配置作用于企業ESG表現的機制通道。具體的機制檢驗方法參考溫忠麟等[51]的中介效應三步檢驗法,分三步識別融資約束在決策權配置與企業ESG表現之間的通道作用:(1)檢驗決策權集中配置能否提高企業ESG表現;(2)檢驗決策權集中配置能否降低企業融資約束;(3)檢驗決策權集中配置與企業融資約束同時對企業ESG表現的影響。回歸結果如表7所示,決策權配置顯著降低企業的融資約束進而提升企業的ESG表現。
2.治理效應檢驗。集團決策權集中,母公司立足集團制定集中管理制度,保證管理制度的平等、公正,同時母公司通過集中篩選投資機會,實行優勝劣汰,推動企業投資遵從價值投資理念,降低企業集團各級管理層可操縱的利益空間,降低子公司管理層的自利行為和機會主義行為,減少信息不對稱和代理問題,提高企業決策水準,在追求股東利益最大化的同時,主動兼顧民眾利益、社區維護、綠色環保等理念,提高企業ESG表現,從而為社會可持續發展提供良好的市場環境。為了驗證這一猜想,本文借鑒已有研究[52-53],采用資金占用水平(Ac),即其他應收款年末余額占總資產比重,衡量企業代理成本作為中介變量,當資金占用水平越高,企業集團代理成本越高。結果如表8所示,列(2)系數顯著為負,表明決策權集中顯著降低企業的代理成本,提升公司治理能力。列(3)代理成本系數顯著為負,表明決策權配置通過降低代理成本,提升公司治理能力,最終顯著提升企業的ESG表現。
(二)經濟后果檢驗
激勵相容理論認為,在市場經濟中,理性經濟人以自身利益最大化為目標開展活動,如果制定一個合理的制度安排,使追求個人利益與集體利益相一致,就可以妥善解決個人與集體之間關于利益紛爭的矛盾。若決策權集中配置能夠在有效促進企業履行ESG責任、實現國家整體戰略部署的同時,通過履行ESG責任有效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及企業價值,則這種制度可以與實現企業利益和高質量發展目標有機相容。下文通過考察決策權集中配置帶來的ESG表現提升能否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提升企業價值,進而判斷企業ESG表現的提升是出于政府影響帶來的政策遵循還是政策遵循與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有機激勵相容。
1.決策權集中配置下企業ESG表現提升對全要素生產率的影響分析。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企業高質量發展是追求高水平、高層次、高效率的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創造,以及塑造卓越的企業持續成長和持續價值創造素質能力的目標狀態或發展范式[54]。全要素生產率反映了生產過程中各種要素投入轉化為產出的總體效率,是增長方式由粗放型轉向集約型的重要表現,被視為新常態下提升我國經濟增長的著力點[55]。因此本文進一步考察決策權配置下企業ESG表現的提升能否進一步推動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構造全要素生產率(TFP)衡量企業高質量發展程度?;貧w結果如表9列(1)所示,Cen×ESG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決策權配置下的企業ESG表現可以顯著提升企業全要素生產率,推動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
2.決策權集中配置下企業ESG表現提升對企業價值的影響分析。企業集團通過集權統一配置資源,在投資項目中“挑選優勝者”遏制子公司過度投資行為,選取符合ESG標準的投資項目。具體而言,一方面,管理機會主義理論認為管理者為謀取私利,受短期目標影響,更傾向于過度對外投資,擠占符合ESG理念項目投資所需資源,進而損害企業價值;另一方面,企業擁有更高的ESG表現,能夠提升企業聲譽,向外傳遞更加積極的信號,吸引更多投資者進而提升企業價值。那么決策權配置下的ESG表現是否顯著提升企業價值?本文選取TobinQ值衡量企業價值,回歸結果如表9列(2)所示,Cen×ESG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決策權配置下的企業ESG表現可以顯著提升企業價值。
六、結論與啟示
在我國政府及監管部門采取自上而下不斷強化ESG理念并將其內化為企業發展戰略的大背景下,本文基于A股上市公司數據探究決策權配置與企業ESG表現之間關系以及在不同政府影響力情況下二者關系的差異性。研究結果顯示,企業決策權配置顯著提高了企業ESG表現,說明企業集團在進行內部資源配置時,更加傾向于選擇符合ESG理念的投資項目使得企業ESG表現更好。進一步研究發現,上述關系在國有企業和中央政府控制型國有企業中更加顯著,表明政府對企業集團的影響力能夠推動ESG理念融入企業集團投資決策中,進而影響企業集團ESG表現。經濟后果檢驗結果顯示,決策權集中配置下的企業ESG表現提升有助于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和企業價值,表明決策權配置下企業ESG表現的提升助推企業集團實現價值提升與高質量發展。
本文研究啟示在于:(1)企業集團依托自身優勢可以利用決策權集中配置提升企業ESG表現,進而說明企業集團權威性在企業資源配置中的作用。因此,企業集團應通過合理配置母子公司間的權限,提升企業集團資源配置能力,推動集團開展ESG投資,實現集團總體價值提升。(2)對于國有企業而言,在履行經濟職能的同時,也要積極實現社會職能。在中國新的經濟體制下,央企作為國家經濟權力的一部分,有義務貫徹國家政策及中央政府關鍵的宏觀經濟目標,應積極發揮國有企業尤其是央企的帶頭領導作用,踐行ESG理念,助力經濟高質量發展。(3)監管部門應積極構建完備的ESG披露細則要求,使ESG理念更適合中國國情,完善ESG投資指引政策,加強相關機構對于ESG理念的推行力度,擴大ESG理念的影響范圍,提高企業ESG信披效率和質量。(4)鑒于政府對企業集團的影響力對企業集團決策權集中配置的ESG表現效果產生正向作用,從一定程度上表明,企業集團在進行資源配置時受到政府影響,論證了我國政府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有效的補充作用,如何更好地引導企業實現國家戰略意圖,實現企業價值創造和社會環境可持續發展的有機協調成為今后需要進一步考慮的問題。
本文的研究尚且存在一定的局限性:(1)本文在研究政府影響力對于企業集團決策權配置下ESG表現的影響時,尚未考慮偏強制的政策性混改的作用,未來研究可考慮混合所有制改革對于企業ESG表現的影響。(2)由于數據可獲得性及變量設計原因,本文僅從引致效應探討決策權配置通過發揮資源效應提高企業ESG表現,但也可能存在擠出效應或替代效應,期待未來研究有所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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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vernment Influence, Decision Right Allocation and ESG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Evidence from Chinese Business Groups
Abstract: The article takes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10 to 2021 as research samples to empirically tes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llocation of decision-making right and corporate ESG performance, specific mechanism paths, and the heterogeneity of government influence (characterized by property rights attributes and government control levels). The research results" show that the allocation of decision-making right in enterprise groups significantly improves ESG performance by its resource effects and governance effects. As government influence increases, the positive effect between decision-making power allocation and ESG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becomes stronger. Further economic consequence testing shows that the improvement of ESG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under centralized allocation of decision-making right can significantly improv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and enterprise value. Research suggests that the authority between parent and subsidiary companies should be reasonably allocated, and the leading role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 especially national enterprises, should be fully utilized to practice the ESG concept and empowe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Key words: allocation of decision-making right; ESG performance; government influence; resource effect; governance eff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