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研究

摘要：城鄉融合是鄉村全面振興的關鍵所在，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則是縮小城鄉差距、促進城鄉融合發展的動力源泉。文章基于2012—2022年我國30個省份（不含港、澳、臺、藏）的面板數據，考察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結果表明，（1）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能夠顯著促進城鄉融合，并且這種促進作用區域異質性明顯，在我國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作用顯著，呈“東-西-中”的影響態勢，在東北地區則不顯著；（2）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在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中具有正向顯著的中介效應；（3）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存在正向空間溢出效應，即一個地區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能有效促進周邊地區的城鄉融合發展，并且這種空間溢出效應對相鄰地區的作用比對本地區更為明顯。因此，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應深化農村金融改革，加強各地區的合作交流，提升農村數字化發展水平和數字金融服務能力，打造多元特色的農村金融服務，從而促進城鄉融合。

關鍵詞：鄉村振興；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城鄉融合；數字經濟發展水平

一、引言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重大歷史任務，是新時代“三農”工作的總抓手。2024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推動城鄉融合和區域協調發展，大力優化經濟布局，把推進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有機結合起來，加快構建優勢互補、高質量發展的區域經濟格局。在此背景下，城鄉融合發展既是鄉村振興戰略的社會基礎與經濟條件，也是鄉村振興戰略的實現路徑。城鄉融合是實現城鎮和鄉村雙向互促的過程，但是從我國當前城鄉發展的現狀和面臨的主要問題來看，城鄉融合的瓶頸依然在鄉村，鄉村發展滯后是城鄉發展不平衡和區域不協調的主要因素。

農村金融作為促進農村經濟發展的核心要素，是推動鄉村振興和城鄉融合的重要引擎。農村金融充分發揮其杠桿作用，撬動更多資源投入到農村建設中，從而推動城鄉之間要素的雙向流動，實現農業支持工業、工業反哺農業的良性互動，為城鄉融合發展提供重要基礎和關鍵支撐。與此同時，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農村金融能夠通過數字技術等手段打破傳統金融的時空限制，加速金融在“三農”領域的滲透，更好地發揮金融對鄰近地區的“虹吸”“輻射”和“溢出”等作用，為推動城鄉融合，實現鄉村振興戰略提供了路徑選擇。

此外，據中國人民銀行統計數據，2013年末，我國本外幣涉農貸款余額20.8萬億元，經過十年的變化，到2023年末涉農貸款余額為56.6萬億元；截至2023年末，普惠型小微企業貸款余額超29萬億元，同比增長23.27%，普惠型涉農貸款余額約12.6萬億元，同比增長20.34%①。同時，2013年和2023年國家經濟和社會發展的統計公報顯示，全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從2013年的53.73%增長至2023年的66.16%。此外， 2022年數字經濟規模達到50.2萬億元，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達41.5%，數字經濟全要素生產率從2012年的1.66上升至1.75②。通過縱向數據對比可以看出，涉農貸款的增長和金融支持力度的提升，為農村建設提供了重要資金支持。農村金融服務的供給和創新加快了新農村建設，進一步促進了城鎮化水平的提高，城鎮化率作為衡量城鄉融合的重要指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農村金融支持城鄉區域協調發展逐漸步入良性發展軌道。同時，數字經濟也已然成為我國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驅動和城鄉發展的重要支撐。

那么，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與城鄉融合之間存在怎樣的邏輯關系？數字化水平的提升在這其中又是否發揮了作用？一個地區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能否帶動周邊地區城鄉融合水平的提升？這一系列問題都值得深究。因此，本文以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與城鄉融合為研究對象，探討如何改善城鄉二元結構、擬合城鄉數字鴻溝，最終實現鄉村振興。

二、文獻綜述

城鄉關系是一國或地區現代化進程必須直面的重大實踐問題，關于城鄉關系問題的研究一直受到學術界廣泛關注。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城鄉關系遵循 “二元分割—探索調整—統籌—融合—一體化”的演進路徑，逐步成為解決“三農”問題的必要手段，但由于城鄉發展受要素流動、制度導向等多方面的制約[5]，使得我國城鄉發展仍存在城鄉收入分配不公[6]、城鄉要素雙向流動不暢[7]等問題。現階段，學術界對城鄉融合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關于城鄉融合的科學內涵、實現路徑等，認為城鄉融合不是城市的單級發展，而是城鄉雙向的協同交融發展，要將城鄉當作一個有機整體，以城鎮和鄉村資源要素為主線，在保留城鄉各自特色的基礎上，通過經濟上的協作融合、社會階層上的相互認同、生態環境上的本底約束以及空間上的平等有序發展，讓城鄉資源要素對流暢通、產業聯系緊密、功能互補互促，從而實現城鄉雙向發展[8-9]。二是關于城鄉融合水平的指標體系構建，學界仍未達成一致。如周德等[10]從資本、人口、土地、技術和管理等要素作為5個準則層構建城鄉融合評價體系；羅婉璐等[11]認為城鄉融合是資源稟賦、經濟社會、區域政策等多因素作用的結果，因此認為從自然環境、產業經濟、社會生活、政策偏向等維度來探測城鄉融合發展的前提、動力和結果更為全面。但通過梳理文獻發現，在對城鄉融合進行實證研究時，多從人口、空間、經濟、社會以及生態融合這五個一級維度來構建城鄉融合評價體系[12-14] 。三是圍繞城鄉融合的作用機制展開實證研究，論證了我國土地市場化[15]、城鄉要素錯配[16]、農村勞動力流動[17]等因素對城鄉融合的影響。

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包含了“質的提升”與“量的擴張”兩個方面，其本質就在于為農業農村農民服務，有效解決農業生產經營主體的多樣化金融需求，促進了農村經濟發展和農民收入增長[18]。農村金融的發展能夠有效提升農村地區資本集聚，帶動該地區資源配置與技術的提高，從而推動農村地區的經濟發展[19]；也能夠以其獨特的資金融通機制、政策調控機制助力農村城鎮化建設，推動農村人口城鎮化，在推動城鄉統籌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20]。此外，經濟數字化轉型作為驅動經濟新動能聚集的核心要素能夠為鄉村建設提供內生動力，是城鄉融合的重要戰略方向[21]。數字經濟對城鄉融合發展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22]，且隨著城鄉數字鴻溝的縮小，數字經濟對城鄉融合發展的邊際效應逐漸增強[23]。

綜上所述，城鄉發展離不開金融的助力，農村金融發展能通過引導城鎮資金、技術等資源向鄉村流動，促進農村經濟增長，最終實現城鄉融合。但鮮有文獻分析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多方面融合的影響。因此，本文基于2012—2022年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試圖通過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探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在于：一是引入農村高質量發展這一概念對城鄉的經濟、社會、空間、生態和人口多方面融合進行實證分析，在一定程度上拓寬了金融與城鄉融合的研究視野；二是引入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這一變量，探討其在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影響中的具體作用，對增強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與促進城鄉融合、從而實現鄉村全面振興戰略具有重要意義；三是分析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是否具有空間相關性。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

城鄉融合是一個多層次、多領域、全方位的全面融合概念，它包括城鄉要素融合、產業融合、居民融合、社會融合和生態融合等方面的內容[24]。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城鄉融合發展是實現鄉村振興的必經階段，要推動中國式現代化，就要形成城鄉發展合力，基于多層次的城鄉聯系和多維度的城鄉作用驅動，構建多主體共同推動的城鄉融合發展模式[25]。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主要通過農村金融“質的提升”與“量的擴張”兩個方面實現。首先，農村金融提“質”，即提升金融可持續發展能力，體現在農村金融機構的生存可持續、農村金融服務的發展可持續等[26]。農村金融機構網點的擴張能夠有效提高農村居民貸款的可得性，加大支農支小力度，從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27]，農村金融服務可以通過引導城鎮資金向鄉村流動促進鄉村發展進而帶動城鄉融合[28]。其次，農村金融擴“量”，即提升金融可得性程度，體現在農村金融資源供給性與需求性的平衡。金融可得性的提高能夠促進農民增收[29]，從而改善農村內部收入分配格局，推動勞動要素價格的均等化，最終實現人口、資金、技術等要素在城鄉的雙向流動[30]。最后，值得注意的是，我國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突出，各經濟區發展存在明顯差異，在政策導向、要素分配、產業結構等方面均存在不同，這也使得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我國各地區城鄉融合的促進作用存在區域異質性。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假設H1：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具有促進作用，且這種促進作用具有異質性。

假設H1a：農村金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具有促進作用。

假設H1b：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促進作用具有異質性。

（二）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影響城鄉融合發展的作用機制

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可以通過提高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對城鄉融合發展產生積極影響。近年來，以數據為關鍵生產要素、以數字技術為核心驅動的生產力方式飛速發展，已然成為新發展階段下的大勢所在。在數字經濟與數據要素的加持下，傳統城鄉二元結構逐漸被打破，農村金融基礎設施建設與金融生態不斷優化，從而提高農村整體經濟發展水平，數字化發展在技術和經濟層面重塑了城鄉關系，數字經濟發揮市場整合功能，利用數字技術，統籌調度資源，減少市場分割帶來的負面效應，有效促進城鄉融合發展[31]。從宏觀層面看，數字經濟能夠改善資本要素的質量，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轉型[32]，推動農村經濟增長方式向多元化轉變，為城鄉融合注入新動力；從中觀層面看，數字經濟能夠有效促進一、二、三產業的融合[33]，提升產業結構效率，推動城鄉各類資源要素快捷流動，為城鄉融合發展帶來新變量；從微觀層面看，數字經濟的創新發展，能夠改善企業的生產函數，推動各類組織模式加速重構，改變農村生產生活方式[34]，為城鄉融合拓寬新路徑。可見，數字經濟已然成為促進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和城鄉融合的核心要素。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假設H2：數字經濟發展在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中具有中介效應。

四、研究設計

（一）模型構建

為檢驗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直接影響，本文設定以下基準回歸模型：

[URIit=α0+α1AFINit+αcControlsit+δi+τt+εit] （1）

其中，[URIit]代表[t]時期[i]省的城鄉融合水平；[AFINit]代表[t]時期[i]省的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水平；[Controlsit]代表一系列控制變量；[δi]代表不隨時間變化的個體效應；[τt]代表不隨個體變化的時間效應；[εit]代表模型的隨機誤差項。

為討論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水平對城鄉融合可能存在的作用機制，引入數字經濟發展水平（DGE）這一中介變量，本文借鑒溫忠麟等[36]的研究方法，建立以下中介效應模型：

[DGEit=β0+β1AFINit+βcControlsit+δi+τt+εit]（2）[" " "URIit=ω0+ω1AFINit+ω2DGEit+ω3Controlsit+δi+τt+εit]（3）

其中，[DGEit]表示[t]時期[i]省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β0]、[ω0]表示常數項；其余變量含義與式（1）相同。

（二）變量設計

1.被解釋變量：城鄉融合（URI）。城鄉融合發展旨在克服傳統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通過優化資源配置、促進產業協同、推動人口流動等方式，實現城鄉間的良性互動和一體化發展。本文借鑒以往研究[12-13]，考慮數據的可得性，以城鄉經濟、社會、空間、生態和人口融合這五個方面作為一級指標，在此基礎上構建23個二級指標，形成城鄉融合發展水平綜合評價體系，并選用熵權法計算各指標權重。

2.核心解釋變量：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AFIN）。本文借鑒相關文獻[26]的研究設計，考慮省級層面相關數據的可獲得性，從覆蓋廣度、覆蓋寬度、可持續性三個維度構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體系，并采用熵權法對各指標賦權。

3.中介變量：數字經濟發展水平（DGE）。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作為本文的中介變量，在指標的選取上借鑒現有研究[35]的做法，選取互聯網發展水平和數字普惠金融兩方面的指標進行測度。并采用熵值法計算各指標權重并得出綜合指標。

4.控制變量。為消除其他因素對城鄉融合的影響，本文選取以下控制變量：（1）經濟增長（LPGDP），用地區人均生產總值的對數表示；（2）城鎮化水平（URB），以地區城鎮人口占該地區年末總人口的比重表示；（3）對外開放水平（OPEN），利用外商直接投資與地區生產總值之比來衡量；（4）產業結構（INDS），用第三產業增加值占生產總值的比重衡量；（5）政府財政支持力度（GFS），用地區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占生產總值的比重衡量。

5.數據來源與描述性統計。本文選取了2012—2022年中國30個省份（不包含港、澳、臺、藏地區）的面板數據作為實證樣本。實證分析所運用的面板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和《中國金融年鑒》等各行業年鑒以及各地年鑒，此外還有部分數據來源于Wind數據庫和國家統計局，本文使用插值法對部分缺失值進行填補。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4。

五、實證分析

（一）基準回歸分析

在進行基準回歸分析之前，本文首先進行了共線性診斷以及豪斯曼檢驗，檢驗結果顯示，VIF值為3.94，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且豪斯曼檢驗結果拒絕原假設，因此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

表5的基準回歸結果表明，從調整后的決定系數R2可以看出，在添加了省份和時間雙重固定效應后，R2由0.606上升至0.985，說明固定省份和時間后具有更好的擬合優度。通過列（1）和列（3）可以發現，在不加入控制變量時，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正向促進作用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具體表現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系數為0.508。通過列（4）可以看出，當控制了一系列可能有影響的變量時，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回歸系數仍顯著為正，即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假設H1a得到驗證。

觀察列（4）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經濟增長（LPGDP）系數顯著為正，說明經濟增長能夠顯著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經濟增長為城鄉之間提供了資源要素雙向自由對流的橋梁，有利于促進城鄉人口流動，優化資源、環境等要素配置，從而縮小城鄉差距，實現城鄉融合發展。城鎮化水平（URB）對城鄉融合的影響顯著為負，可能的解釋是城鎮化水平的持續推進，城鄉發展有了新的形態特征，但城鄉分割制度障礙仍未根除，與城市相比，農村建設在人才吸引、設施投入等方面仍有較大差距，市場準入制度等建設滯后，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城鄉融合發展。對外開放水平（OPEN）對城鄉融合影響的系數顯著為負，原因可能是外商投資集中于經濟發展較好的城市或產業較為集聚的地區，投資分布不平衡，不利于城鄉融合。產業結構（INDS）系數顯著為負，產業融合是促進城鄉融合的關鍵所在，但在根本上仍存在農村以傳統農業為主的空間分布格局，同時由于部分農村發展較為落后，無法實現農業產業價值，這對城鄉融合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二）異質性檢驗

由于區域間經濟發展水平、金融基礎設施建設程度等具有明顯的差異，本文試圖通過劃分經濟帶進行回歸分析，以期能夠驗證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不同地區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存在差異。因此，本文根據國家統計局對我國經濟帶的劃分標準，將樣本中的30個省份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四個地區，并進行分區域樣本回歸，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

結果表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正向促進作用區域差異明顯。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在東、中、西部地區作用明顯，并表現出“東部gt;西部gt;中部”的影響態勢，但促進作用在東北地區并不顯著。假設H1b得證。

出現上述結果的原因可能是，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高，農村金融基礎設施建設更為完善，城鄉融合程度較好。而中西部地區受國家政策大力支持，深入實施西部大開發，加快崛起中部地區，使得中西部地區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潛力持續釋放，經濟增速明顯，有力促進了城鄉融合的發展。東北地區農村金融基礎設施“底子”薄弱，農業災害風險轉移分攤機制有待提高，以城帶鄉能力有待提高。

（三）中介效應檢驗

由表7回歸結果可知，列（1）是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影響的基準回歸，結論與前文一致。列（2）的回歸結果表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影響，可以看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同樣具有正向效應，且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這說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能夠正向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第（3）列在基準回歸的基礎上加入了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以期能夠驗證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中介作用。通過觀察對比列（1）和列（3）的回歸結果可以發現，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系數在加入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后有所下降，因此可以得出結論，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推動城鄉融合的過程中，數字經濟發展能夠發揮一定的中介效應，假設H2得證。

（四）穩定性檢驗

1.重構被解釋變量。基于前述構建的城鄉融合指標體系，運用主成分分析法降維后的總分來衡量城鄉融合發展水平，并運用基礎回歸模型對重構后的被解釋變量進行重新估計。表8列（1）結果顯示，在重構被解釋變量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仍存在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說明本文研究結論具有穩健性。

2.分樣本回歸。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首次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明確提出“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因此，為驗證國家政策作用驅動下，農村金融發展在不同階段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本文以2017年為分界點，將樣本劃分為2012—2017年、2018—2022年兩個發展階段，對基準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分析結果如表8的列（2）和列（3）所示。結果表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在這兩個時間階段均呈顯著的正向作用，且2017年后作用更加明顯，再次表明了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3.內生性問題處理。為解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與城鄉融合之間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參考王志鋒和呂京根[37]的做法，將核心解釋變量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進行滯后兩期處理，作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的工具變量，來解決內生性問題，結果如表8列（4）所示，在考慮內生性問題后，數字經濟仍然對城鄉融合發展發揮了顯著促進作用。

六、進一步分析：空間溢出效應分析

（一）模型設定

在進行空間效應分析之前，需要先考察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與城鄉融合之間的空間依賴性，本文采用莫蘭指數（Moran’I）進行空間自相關檢驗。

全局莫蘭指數計算公式：

[Moran'I=i=1mj=1nwij（xi+x）（xj-x）S2imj=1nwij]" " " " " " " （4）

局部莫蘭指數計算公式：

[Moran'I=（xi-x）S2i=1nwij（xj-x）S] " " " " " " "（5） [S2=1ni=1nwit（xi-x）2] " " " " " " " " " " " " " " " " （6）

其中，[xi]、[xj]分別表示第[i]省與第[j]省的變量值，[wij]為空間權重矩陣，表示第[i]省與第[j]省之間的空間距離。

為分析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周圍地區城鄉融合的空間溢出影響，構建了基于省級面板數據的空間杜賓模型：

[UREIit=γ0+ρωUREIit+θ1ωAFINit+γ1AFINit] [+θ2ωControlsit+γ2Controlsit+μi+τt+εit]" "（7）

其中，[ρ]代表空間自回歸系數；[ω]表示矩陣（本文主要運用了鄰接矩陣、地理權重矩陣和經濟距離矩陣③；[θ1]、[θ2]為彈性系數。

（二）空間相關性檢驗

本文分別采用鄰接矩陣、地理距離矩陣和經濟距離矩陣測算全局莫指數（Moran’s I），對主要變量進行空間相關性檢驗，結果如表 9和表10所示。由表 9、表10可以看出，2012—2022年，在三種空間權重矩陣下測算出的莫蘭指數均為正且顯著。這表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與城鄉融合均具有顯著的空間自相關性，即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以及城鄉融合水平的提高會影響相鄰地區以及周邊距離相近的地區。

為了能夠更直觀地觀察到局部地區的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和城鄉融合發展水平在空間上的集聚態勢，本文分別繪制了2012年和2022年基于鄰接矩陣的局部莫蘭指數散點圖（見圖1和圖2）。從圖1和圖2可以看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與城鄉融合大多集中在一、三象限，并隨時間的增長逐步向第三象限轉移，呈現出高高聚集和低低聚集分布特征，這進一步說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和城鄉融合在各個省份均具有顯著的空間關聯性。

（三）空間計量模型選擇

為了選擇更為合適的空間計量模型，使實證結果更具可靠性，首先對回歸結果分別進行Hausman檢驗、LM檢驗、Wald檢驗以及LR檢驗。檢驗結果如表11所示。

根據表11的結果，所有檢驗結果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選擇雙向固定的空間杜賓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的具有合理性。

（四）空間計量模型分析

表12為在鄰接矩陣、地理距離矩陣和經濟距離矩陣下的空間杜賓模型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在鄰接矩陣和空間地理權重矩陣下，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在這三種矩陣下，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存在空間溢出性。此外，通過比較在鄰接矩陣和經濟距離矩陣下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滯后項系數分別為0.272和0.288，而在地理距離矩陣下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的滯后項系數為1.491，反映出鄰接因素和經濟距離因素在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促進城鄉融合的空間溢出效應中的作用已經開始逐漸弱化。

（五）空間溢出效應分析

根據表13的溢出效應分解結果顯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在三個不同空間權重矩陣下的直接效應、間接效應和總效應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說明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在促進某一地區城鄉融合發展的同時，還能夠有效提升臨近地區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此外，鄰接矩陣和地理距離矩陣下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的間接效應均高于直接效應，反映出本地區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相鄰地區城鄉融合的影響程度高于對本地區城鄉融合的影響程度。而在經濟距離矩陣下，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的直接效應高于間接效應，可以認為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空間溢出效應已經突破了傳統地理距離的限制，轉向以經濟距離融合為導向的空間溢出機制。

七、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本文基于2012-2022年我國30個省份（不包含港、澳、臺、藏）的面板數據進行分析，利用熵權法，構建省級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水平、城鄉融合發展水平以及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指標評價體系，運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中介效應模型以及空間杜賓模型等，實證分析了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

1.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且這種促進作用具有區域異質性，在我國東部、中部、西部地區作用顯著，在東北地區作用不顯著。

2.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在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中具有中介效應，即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通過提高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促進城鄉融合發展。

3.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對城鄉融合的影響存在正向空間溢出效應，一個地區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能有效促進周邊地區的城鄉融合發展，且相較于本地區，這種空間溢出效應對相鄰地區的作用表現更為明顯。

（二）建議

1.要深化農村金融改革，加強各地區的合作交流。要建立健全各地區農村金融發展基礎設施建設，打破信息不對稱問題，促進各地區城鄉區域協調發展；要建立因地制宜的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戰略，并在區域協調發展的基礎上，對東北地區農村金融發展給予適當的資金傾斜，提高農村金融資源利用效率，從而實現各地區城鄉均衡發展。

2.要提高農村金融高質量發展水平，從“質”與“量”的提升促進城鄉融合。強化農村金融機構組織能力，打造多元特色的農村金融服務。在城鄉融合發展過程中，金融機構應發揮資源、科技、機制等優勢，加強內外聯通、上下協同的服務能力，立足鄉村振興，穩定加大涉農投入，促進城鄉之間雙向流動。此外，創新農村金融服務機制，推動資金、資源、人才等要素配置向農村地區流動，實現城鄉協同發展。

3.要提升農村數字化發展水平，提高農村數字金融服務能力。數字化發展水平的提升能夠有效增強農民金融服務的可得性，促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水平。當前數字化改革的社會服務體系日益完善，為農村數字金融服務提供了更廣闊的市場空間，農村金融機構通過將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應用到農村產業發展的實踐中去，大幅提升農村金融服務質效，有效促進城鄉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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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亞利

The Impact of High-Quality Rural Financial Development on Urban-Rural Integration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Rural Revitalization

Ibrayim Basitnbsp; Zhang Fuao

（School of Finance， Xinjia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Wulumuqi， 830012， China）

Abstract： Urban-rural integration is the key to the overall revitalization of rural areas， and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finance is the driving source to narrow the gap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areas and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urban-rural integration.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30 provinces in China from 2012 to 2022 （excluding Hong Kong， Macao， Taiwan and Tibet）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the impact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finance on urban-rural integration. The results show that： （1）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finance significantly promotes urban and rural integration， with regional heterogeneity in this effect. It is notably significant in the eastern， central， and western regions of China， showing an “East-West-Central” impact trend， but is not significant in the Northeast;（2）the development level of digital economy has a positive and significant mediating effect on the impact of high-quality rural financial development on urban-rural integration;（3）there is a positiv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f high-quality rural financial development on urban-rural integration， meaning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rural finance in one region can effectively promote urban-rural integration in surrounding areas， with this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being more pronounced in adjacent regions than in the region itself. Therefore， high-quality rural financial development should deepen rural financial reform， strengthen regional cooperation and exchanges， improve rural digital development level and digital financial service capabilities， and create diversified and distinctive rural financial services ， thus promoting urban-rural integration.

Key words： rural revitalization; high-quality rural financial development; urban-rural integration; development level of digital economy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項目編號：15BSH020）后續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依布拉音·巴斯提（1967-），男，新疆哈密人，博士，副教授，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區域金融；張福澳（2000-），女，河南駐馬店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區域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