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對發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作出系列重要指示,黨中央對發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作出系列重要部署。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強調:“發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構建產權明晰、分配合理的運行機制,賦予農民更加充分的財產權益。”推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壯大,不僅關系到農業農村經濟發展,還關系到農村改革和鄉村治理的成效。近年來,天津市靜海區持續壯大農村集體經濟實現農民增收,取得了良好成效。但持續深化農村集體經濟發展仍然面臨諸多制約因素,需要采取有力措施積極應對。
一、農村集體經濟發展壯大的制約因素
靜海區通過集體資產清查、成員身份界定、股權設置量化,建立村集體經濟組織383個。從2020年全區完成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以來,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取得顯著發展成效。到2023年,村集體固定資產總額由22.83億元增至24.67億元,其中,村集體經營性固定資產由3.77億元增至6.62億元。2023年經營性收入20萬元以下的低收入村數量同比下降約13%。各村利用資源、區位條件和幫扶政策,發展新產業新業態,探索出多種集體經濟發展壯大路徑,但仍面臨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1.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治理效率不高。一是規范化程度不高。村集體經濟組織雖然都制定了相應制度,但存在簡單套用模板、避繁就簡或選擇性執行等問題。部分村集體經濟組織履行民主議事制度不嚴格,“四議兩公開”流于形式,存在以村組干部會議代替村民代表會議問題。集體資產管理、農村財務會計管理和審計監督等制度執行不到位等情況也較為普遍,難以保證集體經濟組織規范化運行。二是激勵機制不足。村級集體經濟發展與基層干部收入、表彰、晉級等機制不掛鉤或者掛鉤不明顯,考核標準不夠細化,操作性不強,使得大部分村干部在推動集體經濟發展方面責任感偏弱、能動性不強。
2.村集體產業發展內生動力不足。一是產業結構較為單一。從集體收入構成看,大部分村缺少穩定持續的資產性、資源性經營收入,對財政轉移支付、集體資Lp8Nrh4fQ+6N0YIRNdR5jg==產處置和土地復墾補償等補助收入依賴程度較高。這主要由于集體產業基礎薄弱,大部分村經營性資產少,資源的整理、盤活、利用不夠,集體經濟組織自身創辦項目的比例不高,缺乏現代化、多元化的產業支撐,“造血能力”偏弱。二是產業鏈供應鏈有待完善。一方面,絕大部分村集體產業以農業經營為主,但是產業的現代化、標準化、市場化水平較低,農產品分級和品控不嚴,影響市場口碑。另一方面,農產品供應鏈不完善,包裝、冷鏈、物流、倉儲達不到生鮮食品暢通供應的要求。例如,靜海區良王莊鄉緊鄰海吉星蔬菜批發市場,擁有充足的貨源,但缺乏資金建設物流所需的冷庫、冷鏈等基礎設施,制約其生鮮產業提質升級。三是聯農帶農效果不明顯。集體產業項目與農戶之間的聯結不強,分工合作關系松散,尚未形成“利益共享、風險共擔”的緊密型聯結體。例如,多數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興辦的產業項目只是在農忙時節臨時性雇傭周邊勞動力,這種雇傭方式通常基于短期的勞動力需求,缺乏長期性和穩定性。
3.集體經濟發展要素支撐不足。一是農村金融產品和服務缺乏針對性。由于缺少有效擔保物、產業效益低等因素影響,集體經濟發展難以獲得有效金融支持。以2022年為例,全區專業合作社獲得融資貸款的僅占合作社總基數的25%左右,且均為規模較大的合作社。同時,按照現行經濟薄弱村扶持標準,大量中低收入水平的村集體尚未獲得財政資金支持,發展壯大集體經濟缺乏資金支撐。二是專業人才不足。集體經濟發展面臨著較為突出的人才短缺問題,懂經營、會管理、能帶富的領頭人少,專業技術人員更是缺乏。村級集體經濟組織管理人員以村干部兼任為主,且老齡化程度較高,市場思維和創新思維普遍不足。下派掛職干部到村任職時間短,抓發展項目持續性不足,很多時候是人走產業散,難以帶來集體經濟可持續增長。
4.歷史包袱較重。一是土地產權糾紛阻礙集體資產盤活。改革涉及人地關系深層次利益調整,由此導致信訪數量增多。2023年,靜海區收到農業農村領域181件信訪事項,其中169件為歷史遺留問題,近一半涉及土地承包權、征地補償等經濟權益糾紛。部分村集體在土地發包、資產租賃等經濟活動中,存在合同簽訂不規范、條款模糊等問題,導致合同履行過程中產生糾紛。有的村因土地轉讓過程中履行程序不嚴格,導致被訴,對村集體的聲譽造成負面影響,降低了外界對村集體的信任度。二是歷史欠賬影響發展。部分村集體由于過去政策調整、村辦企業破產等原因造成債務積累。也有部分村因舉債搞基建、投資項目、維持運營,背上了債務包袱。長期欠賬會嚴重影響村集體的形象,降低村民對村集體管理層的信任度,還會限制村集體在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提供等方面的投入,從而阻礙集體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
二、發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對策
1.完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治理機制。一是強化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治理的法治保障。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法》保護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及其成員的合法權益,對于違法違規干預組織重大決策、不履行法定程序、侵犯組織和成員權益的行為依法予以嚴厲打擊。通過數字化手段對發展壯大集體經濟進行全方位全流程管理,在集體三資管理、財會審計等方面,加強規范化管理,及時堵塞漏洞。同時,鼓勵、引導集體經濟成員增強權利意識,支持其正確行使在集體經濟組織中的合法權利,以權利促監督。二是強化村集體干部隊伍建設。村“兩委”要注重選用政治素質好、懂農村、善經營的干部,堅持嚴管與厚愛相結合,在發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過程中,激勵干部擔當作為,做好“三個區分開來”,推動敢試敢闖,為黨員干部干事創業創造良好氛圍。
2.提升農村集體產業發展內生動力。一是在“農業+”上下功夫。在“+綠色”上,引導鼓勵集體經濟組織與企業、科研院所等合作,生產綠色有機農產品,使集體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環境整治有機結合、協同推進。在“+特色”上,鼓勵集體經濟組織利用鄉村空間資源、特色資源,多產業、多業態融合發展;鼓勵有資源優勢的村集體經濟組織創辦經濟實體,開展農家樂、漁家樂等鄉村旅游項目。在“+服務”上,支持集體經濟組織進入農資供應、生產加工、倉儲營銷等生產服務領域,開展農業生產經營性服務獲得收入;引導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為小農戶提供農資供應、品種技術、疫病防治等全方位服務,降低小農戶的生產成本。在“+互聯網”上,拓展農村新業態,引導集體經濟組織充分發揮互聯網、物聯網、大數據等新手段,將優質產品、特色產業推介出去,將項目資金和優秀人才吸引過來。二是努力打造區域公共品牌。結合比較優勢和發展潛力,明確主攻產品,把屬地自然資源、人文資源統籌起來,塑造具有鮮明特色和強大競爭力的農產品品牌,推動形成并獲得品牌高收益,高效利用屬地資源價值,充分調動和發揮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下大力氣進行“三品一標”建設及提升,全面提高農產品品質化及標準化水平。三是深化聯農帶農。在農村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方面進行更多實踐,探索建立利益分成的長效機制,合理劃分集體資產的產權,建立符合市場經濟要求的農村集體經濟運營新機制。規范折股量化,做好對內的股權分配,合理確定起算時間和受益范圍,充分開展民主協商,找到相對公平方案,把農村各項集體資產折股量化分配到農戶。建立健全公平合理的利益共享機制,探索以村集體和農民的參股權、股紅受益權等為抵押的信貸產品,讓農民更多分享產業增值收益。
3.強化要素支撐力度。一是完善鄉村產業發展用地管理機制。統籌城鄉建設用地規劃,因村制宜地調整和完善建設用地指標政策,加大點狀用地保障管理工作力度,進一步解決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用地難問題。二是強化財稅金融支持,破解資金瓶頸。每年適當增加一定規模的財政資金,作為村集體經濟發展的專項資金,用于發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推動涉農金融機構不斷增加基層網點建設,進一步加大對農村信貸資金投放規模,創新服務品種,降低信貸擔保門檻,擴大農村抵押擔保物范圍,回歸支農本源,解決農村新型集體經濟融資難題。三是建立健全人才培養和引進機制。加強對現有村干部的培訓和教育,提高綜合素質和業務能力。將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帶頭人納入農業職業經理人培訓,將集體經濟組織管理人員納入新型職業農民培育,不斷提升集體經濟組織的運行管理能力。支持有條件、有需要的村集體經濟組織招聘職業經理人參與村集體經濟組織經營管理。結合村自身條件,根據工作需要選擇部分農村向社會公開招聘鄉村CEO(首席執行官),探索實行“基本工資+獎金”的薪酬模式。允許從當年村集體收入增量中安排適當收益獎勵有突出貢獻的返鄉入鄉人才。
4.妥善化解歷史遺留問題。一是依法依規做好涉法涉訴工作。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工作導向,強化法治思維,切實維護農民群眾的合法權益。深入排查農村矛盾糾紛隱患,及時采取措施予以化解。加強對農村重點人群和敏感時段的關注,做好預防工作。配合司法機關做好案件調查取證工作,積極提供證據材料,維護村集體和村民的合法權益。加強對村集體經濟活動、土地征用、房屋拆遷等可能引發涉訴問題的重點領域的監督和管理,對可能出現的涉訴問題進行預判和防范,從源頭上減少涉訴案件的發生。二是逐步化解村級債務。根據靜海區政府統籌化解村級涉政類不良貸款債務實踐經驗,可采取區級統籌,與金融機構協商,將全部村級不良債權通過天津金融資產交易所掛牌公開轉讓的方式,化解村級不良債務,切實為村集體發展松綁解套,修復村級信用體系,使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能夠輕裝上陣。優先償還短期債務或變短為長,降低成本。對債務數額較大的村,采取創新盤活村集體閑置資源資產等方式逐步化解。同時,建立健全村級財務管理制度,規范財務運作,提高資金使用效益。嚴格控制非生產性開支,防止違規發生新債。
作者系中共天津市委黨校中青年干部培訓一班(第66期)學員、天津市靜海區副區長
責任編輯:雙艷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