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的客觀基礎和制度優勢

摘 要：美國等西方國家采用“卡脖子”的方式試圖阻礙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進程，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采用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加以回應，強調運用非對稱技術實現“彎道超車”。從學理上分析，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是在深入總結16世紀以來世界科學中心轉移歷程和帶頭學科更替歷程的基礎上得出的科學結論，是在遵循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的基礎上實施的正確戰略，具有深刻的客觀基礎。我國實施“非對稱”戰略，具有制度優勢和現實基礎。下一步，我們要進一步實施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提供戰略支撐。

關鍵詞：科技創新； “非對稱”戰略； 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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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是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的關鍵時期”①，并對“構建支持全面創新體制機制”“健全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體制機制”等改革任務作了具體部署，從而開啟了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局面。實際上，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將創新作為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著力建設科技強國，使科技創新取得歷史性成就、發生歷史性變革，國家創新能力綜合排名上升至世界第12位，初步建成了創新型國家，有力地支撐了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同時也要看到，我國原始創新能力還不強，創新體系整體效能還不高，一些關鍵核心技術仍受制于人。美國等西方國家采用“卡脖子”的方式試圖阻礙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進程。對此，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采用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加以回應，強調運用非對稱技術實現“彎道超車”。那么，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是如何提出來的？“非對稱”戰略遵循了什么樣的科技發展規律？我國實施“非對稱”戰略的客觀基礎和動能優勢是什么？對此，我們應當從學理上進行分析，保持頭腦清醒，發揚歷史主動精神，采用正確的戰略與策略來維護我國的核心利益。

一、 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的提出及內涵

2020年秋季，谷歌前 CEO 埃里克 · 施密特（Eric Schmidt）領導的智庫“中國戰略組”（China Strategy Group）發布《非對稱競爭：應對中國科技競爭的戰略》報告，意圖限制、封鎖中國高科技發展。②該報告倡議成立國際科技金融公司，為發展中國家倡導所謂“自由價值”的科技基礎設施提供資金支持，以此對抗中國的“數字絲綢之路”規劃；建議成立“科技研發互信區”，在互信區內的國家可以自由交換和共享知識產權，并共同協調研發投資，而加入互信區的條件則是抵制華為。該報告的目的是建立由發達國家主導的、倡導美國價值觀的、封鎖遏制中國科技發展的聯盟。自2018年美國對中興通訊實施制裁以來，美國工業和安全局已經將中國1 300多家實體納入實體清單，涵蓋軍工、科技、芯片、核電、安防、人工智能、網絡安全等多個領域。美國在缺乏事實依據的情況下，通過出口管制實體清單的方式對中國進行“卡脖子”，濫用出口管制措施，動用國家力量打擊中國企業和機構，企圖破壞中國關鍵核心技術的發展，以保持其在科技領域的優勢地位。實際上，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近年來妄圖通過“卡脖子”的方式削弱我國的科技創新能力，進而阻斷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進程。他們一再泛化國家安全概念，濫用國家力量，無理打壓中國高科技企業，將600多家中國企業或機構列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他們試圖組建T12聯盟，企圖徹底將我國排擠出國際科技合作領域；他們將科技問題政治化、工具化、武器化，肆意破壞國際經貿秩序和世界貿易規則，嚴重危害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穩定。

實際上，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此有著清醒的認識，并且在黨的十八大召開后即部署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這體現了習近平總書記的超前意識和前瞻思維。在2013年聽取科技部匯報時，習近平指出：“我們科技總體上與發達國家比有差距，要采取‘非對稱’趕超戰略，發揮自己的優勢，特別是到二〇五〇年都不可能趕上的核心技術領域，要研究‘非對稱’性趕超措施，在國際上，沒有核心技術的優勢就沒有政治上的強勢。在關鍵領域、卡脖子的地方要下大功夫。軍事上也是如此。”①在2013年十八屆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體學習時，習近平率先提出：“我國科技如何趕超國際先進水平？要采取‘非對稱’戰略，更好發揮自己的優勢，在關鍵領域、卡脖子的地方下大功夫。”②在2014年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七次會議上，習近平要求：“要研究后發國家趕超發達國家的經驗教訓，保持戰略清醒，避免盲目性，不能人云亦云，也不能亦步亦趨。我們在科技方面應該有非對稱性‘殺手锏’，不能完全是發達國家搞什么我們就搞什么。”③2016年在重慶調研時，習近平指出：“核心技術不是別人賜予的，不能只是跟著別人走，而必須自強奮斗、敢于突破。”④在2016年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談會上，習近平指出：“什么是核心技術？我看，可以從三個方面把握。一是基礎技術、通用技術。二是非對稱技術、‘殺手锏’技術。三是前沿技術、顛覆性技術。在這些領域，我們同國外處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如果能夠超前部署、集中攻關，很有可能實現從跟跑并跑到并跑領跑的轉變。”⑤通過深刻理解和把握上述重要講話精神，可以得出，我們在科技發展方面“不能完全是發達國家搞什么我們就搞什么”，而是要運用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在關鍵核心技術方面率先突破，實現“彎道超車”，從而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在科技發展戰略上，習近平要求有“非對稱性‘殺手锏’”，并將“非對稱技術、‘殺手锏’技術”作為三個方面的核心技術之一，“要采取‘非對稱’戰略，更好發揮自己的優勢，在關鍵領域、卡脖子的地方下大功夫”。“非對稱”趕超戰略思想的提出，為我們從“跟跑”向“并跑”“領跑”轉變，為我國科技實力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爭得一席之地指明了方向和突破口。以科技創新為主的科技實力是強國實力的重要范疇⑥，采取“非對稱”戰略，抓住了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的精髓，牽住了科技創新戰略的“牛鼻子”，把牢了國際科技競爭的核心領域和前沿陣地，將推動我國科技創新水平邁上新臺階。

在實施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過程中，習近平高度重視科技創新在現代化建設中的核心作用，并作出一系列戰略部署。一是將創新作為新發展理念之首，通過創新發展理念實現持續發展、健康發展、高質量發展，進而實現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求的發展。二是將科技創新作為孕育產業變革的先手棋，通過科技創新建設結構優化、功能完善、附加值高、競爭力強的現代產業體系。三是將科技創新作為驅動發展的新引擎，通過科技創新加快從要素驅動為主向創新驅動發展轉變，從而實現高質量發展。四是將科技創新作為牽動發展全局的“牛鼻子”，通過科技創新不斷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提高勞動生產率，最終實現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五是將科技體制改革作為激發發展潛能的重頭戲，破除制約科技創新的體制機制障礙，進而建立健全國家創新體系，打通科技創新與經濟社會發展的“最后一公里”。六是將科技自立自強作為國家發展的戰略支撐，加快科技自立自強步伐，不問“出身”，只要誰能為國家作貢獻就支持誰。七是提出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將發展新質生產力作為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這一系列戰略部署，科學回答了新時代中國科技創新事業的領導力量、總體任務、發展方針、戰略目標、人力資源、體制改革、實踐路徑、國際合作等一系列問題，形成了當代中國科技創新的科技觀、自然觀、歷史觀、人民觀、主體觀、人才觀、戰略觀、合作觀等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知識體系，初步構建了中國自主的科技創新知識體系，就新時代為什么建設科技強國、怎樣建設科技強國等重大時代課題提出了一系列原創性的治國理政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實施“非對稱”戰略過程中，我們要善于運用系統觀念，把握“兩點論”、辯證法的精髓，在紛繁復雜的科學技術中抓重大、抓尖端、抓基礎，確保“好鋼用在刀刃上”；將創新作為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實現科技創新與經濟社會發展深度融合，將后發優勢轉變為先發優勢；充分發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勢，實施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戰略，完善關鍵核心技術聯合攻關的新型舉國體制，堅持走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實現技術創新、制度優勢的完美結合；將科技創新作為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素，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特別是以顛覆性技術和前沿技術催生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提出經濟發展的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的特征。可以說，科技發展“非對稱”戰略是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在新時代的創新和靈活運用，是指導我們實現科技自立自強、建設世界科學中心和創新高地的正確選擇。

二、 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的歷史追溯與規律遵循

從學理上分析，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是在深入總結16世紀以來世界科學中心轉移歷程和帶頭學科更替歷程的基礎上得出的科學結論，是在遵循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的基礎上實施的正確戰略。

（一） 16世紀以來世界科學中心的轉移歷程以及帶頭學科的更替歷程

在人類歷史上，科技創新并非局限于發生在一個國家或地區，而是表現出“不平衡的、跳躍式的”發展態勢，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之間進行轉移。自16世紀開始，近代科學先驅通過對自然現象和自然規律的系統認識，形成了一種新的科學研究范式和機械唯物主義自然觀，并且構建了經典力學體系，創立了解析幾何學，推行了“化學革命”，建立了微積分理論，使英國、法國、德國成為世界科學中心。到了18世紀中期，紡織機械工具的革新拉開了第一次科技革命的帷幕。以蒸汽機的改良和廣泛應用為標志，機器勞動代替手工勞動，生產力獲得了巨大變革和飛躍。英國的科學家們重視科學知識的應用以及工藝技術的革新，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科技與工業的發展及結合，并促進了紡織工業、冶金工業、機械工業、造船工業的大發展，也使人類從手工業時代躍進到機器工業時代。在這個過程中，英國迅速成為世界工業強國和科技強國，進而成為現代化強國和世界霸主，掀起了人類社會的第一次現代化浪潮。19世紀中期以后，以電的發明和廣泛應用為標志，電力工業、化學工業以及電報、電話等的迅速發展，形成了以電力技術為主導技術，內燃機、新通信手段及化學工業為主要標志的工業技術體系，使人類跨入一個新的時代。在這個過程中，德國、美國率先發起了以電力技術和內燃機技術為標志的第二次科技革命，成為世界科技強國和現代化強國，并掀起了人類社會的第二次現代化浪潮。其中，德國依靠電力、內燃機技術及化學工業的迅速崛起，建立了強大的電力、汽車、發動機、化學、鋼鐵、煤炭等工業體系，經濟實力逐漸超越英國。①美國依靠電力技術的發明及電力工業體系的迅速興起，實現了經濟騰飛和趕超。1894年，美國的工業總產值躍居世界首位，占世界工業總產值的三分之一。20世紀中期以來，以原子能、計算機，特別是微電子技術、生物工程技術和空間技術為主要標志的第三次科技革命發生，這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和最深刻的一次科技革命，也是人類社會發生重大變革、科學發現和技術突破加速發展的全新時期。在此過程中，形成了美國整體領先、多個國家實力不俗的“一超多強”的世界科技強國新格局，并掀起了人類社會的第三次現代化浪潮。其中，“20世紀的美國，集聚了費米、馮·諾依曼等一大批頂尖科學家，產生了貝爾、愛迪生、肖克利等一大批頂尖發明家，美國獲得了近70%的諾貝爾獎，產出占同期世界總數60%以上的科學成果，集聚了全球近50%的高被引科學家”①。由此，美國長期占據世界科技領先地位，并成為世界頭號強國。

1954年，英國著名物理學家貝爾納在他的名著《歷史上的科學》一書中首次定性描述了“科學活動的主流”在世界范圍內隨時間運動的現象。在此基礎上，日本學者湯淺光朝對這一現象進行了較為系統的研究，他通過大量的科學史數據分析了16世紀到20世紀50年代之間的世界科學中心轉移過程，并給出定量化描述：一個國家的科學成果數量占全世界科學成果總量的25%，就可以稱之為世界科學中心；成果占比超過25%所持續的時間稱為科學興隆期，平均值為80年。根據湯淺的分析，世界科學中心轉移順序分別為意大利（1540—1610年）、英國（1660—1730年）、法國（1770—1830年）、德國（1810—1920年）、美國（1920年之后）。這一世界科學中心轉移的現象，又稱為“湯淺現象”。這告訴人們，16世紀以來科學活動中心經歷了5次轉移，每一個科學活動中心保持科學興隆期的平均周期為80年。由于世界科學中心的轉移，英國、法國、德國、美國先后成為世界強國。

作為科技創新先導的基礎學科，在歷史上也是不斷更替的。恩格斯早在《自然辯證法》一書中就提出：“在自然科學的歷史發展中，最先產生的是關于簡單的位置變動的理論，即天體和地上物體的力學，隨后是關于分子運動的理論，即物理學，緊接著、幾乎同時而且在有些方面還先于物理學而產生的，是關于原子運動的科學，即化學。”②這首次闡明了基礎學科的更替現象，即從力學到物理學再到化學等。后來，蘇聯哲學家凱德洛夫發現，在自然科學發展中，各門學科不是齊頭并進的，而是時而這一門、時而那一門學科走在前面。他將這樣的學科稱為“帶頭學科”，認為帶頭學科對其他學科以及整個自然科學的發展具有很重要的作用。帶頭學科的出現是由社會的需要和科學的內在邏輯及其本身發展需要所決定的。正是這些需要的吻合決定了某一門或一組學科在某一段歷史時期內在自然學科中發揮帶頭作用。凱德洛夫還描述了帶頭學科從近代到現代的更替過程，即：力學化學、物理學、生物學微觀物理學控制論、原子能科學、宇航學。基礎學科的率先突破，使得科學革命、技術革命、工業革命能夠并行發展，并由此誕生了世界上一個又一個科技強國。而基礎學科的突破，又不是在一個固定的國家或區域內完成的。16世紀，英國科學家艾薩克·牛頓完成了經典力學體系的構建，法國的勒內·笛卡爾創立了解析幾何學，將第一次工業革命推向高潮，這使得英國和法國成為世界工業強國。19世紀，物理學、生物學等學科理論在德國、美國的不斷發展，支撐起電力內燃機技術革命，使德國、美國引領第二次工業革命。20世紀初，相對論與量子力學的建立打破了絕對時空、連續性、確定性等經典物理學的基本前提和限制，使人類社會進入數字化、信息化時代，并引發了規模空前的第三次工業革命，使科技競爭在國際范圍內空前激烈。帶頭學科的更替歷程表明，任何一個基礎學科都不可能永遠處于優勢地位和領先地位。帶頭學科在不同國家更替，為落后國家引領帶頭學科提供了可能性。落后國家一旦引領帶頭學科，勢必引領科技革命和工業革命。

從16世紀以來世界科學中心的轉移歷程以及帶頭學科的更替歷程中可以看出，科技創新具有三種明顯的趨勢：一是發展的無限性；二是發展的不平衡性；三是加速前進和更新的趨勢。這種不平衡性表現為橫向的不平衡和縱向的不平衡，因而經常會出現跳躍式和緩慢停止兩種交錯的情形。這使得世界主要科學中心和帶頭學科不斷地發生更迭交替。

（二） 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的客觀作用

毛澤東曾經深刻指出：“規律是在事物的運動中反復出現的東西”，“認識規律，必須經過實踐，取得成績，發生問題，遇到失敗，在這樣的過程中，才能使認識逐步推進”。①所謂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是指科技進步與創新的過程是一個不平衡的、跳躍式的過程，是一個由不平衡到平衡再到不平衡的發展過程，平衡是相對的，而不平衡是絕對的。作為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科技水平落后的國家可以率先在某些領域取得突破，進而由點到面，帶動整體科技水平實現躍升，從而成為科技強國和現代化強國。

回顧16世紀以來世界科學中心的轉移歷程以及帶頭學科的更替歷程，可以看出，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是在科技發展過程中“反復出現的東西”，因而是一個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實際上，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也較早地認識到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并將其運用到社會主義建設之中，取得了可貴的成績。

列寧首先認識到資本主義經濟政治發展不平衡規律。在寫于1896—1898年的《俄國資本主義發展》中，列寧認為發展不平衡是由資本主義的本性所決定的，是資本主義所固有的現象。1908年，列寧又一次指出：“任何一個資本主義國家，任何一個經濟部門，在市場的統治下，都沒有也不可能有均衡的發展。”②1915年，列寧在《論歐洲聯邦口號》中第一次明確指出：“經濟和政治發展的不平衡是資本主義的絕對規律。”③1916年上半年，列寧在《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一書中指出：“整個說來，資本主義的發展比從前要快得多，但是這種發展不僅一般地更不平衡了，而且這種不平衡還特別表現在某些資本最雄厚的國家（英國）的腐朽上面。”④他進一步指出，這種腐朽主要是因為“在規定了（即使是暫時地）壟斷價格的范圍內，技術進步因而也是其他一切進步的動因，前進的動因，就在一定程度上消失了；其次在經濟上也就有可能人為地阻礙技術進步”⑤。1919年4月，列寧在《第三國際及其在歷史上的地位》中說：“任何一個馬克思主義者，甚至任何一個懂得現代科學的人，如果有人問他‘各個不同的資本主義國家平衡地或諧和均勻地過渡到無產階級專政是否可能’，他的回答一定是否定的。”⑥在列寧看來，在商品生產條件下，由于過剩資本的存在，資本主義國家會加緊向海外擴張和掠奪，乃至加快瓜分世界的步伐，使“各個企業、各個工業部門和各個國家的發展必然是不平衡的，跳躍式的”⑦，這就使資本主義經濟政治發展不平衡成為“絕對規律”。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列寧認為是技術進步“在一定程度上消失了”，同時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內部“有可能人為地阻礙技術進步”。后來，斯大林分析道：“技術的空前發展和資本主義國家發展水平的日趨均衡，使一些國家可能并易于跳過另一些國家，使不很強盛但在迅速發展的國家可能并易于排擠比較強盛的國家。”⑧應當看到，列寧、斯大林是在分析帝國主義時期資本主義各國生產力發展和對外擴張的基礎上提出資本主義發展不平衡規律的。他們也認識到了技術進步使一些國家迅速超越另一些國家的可能性。這與馬克思、恩格斯“把科學首先看成是歷史的有力的杠桿，看成是最高意義上的革命力量”⑨是一致的。

毛澤東首先提出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1959—1960年，毛澤東在《讀蘇聯〈政治經濟學教科書〉的談話》中指出：“資本主義技術的發展，有不平衡的方面，也有平衡的方面。問題是這種平衡和不平衡，同社會主義制度下的平衡和不平衡，在性質上不同。在社會主義制度下，技術發展有平衡，也有不平衡。”⑩從辯證法的原理上分析，“平衡是對不平衡來說的，沒有了不平衡，還有什么平衡？事物的發展總是不平衡的，因此有平衡的要求。平衡和不平衡的矛盾，在各方面、各部門、各個部門的各個環節都存在，不斷地產生，不斷地解決”①。因此，“任何事物的發展都不是直線的，而是螺旋式地上升，也就是波浪式發展”②。面對新中國成立之初一窮二白、技術落后的局面，毛澤東敏銳地發現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前瞻性地提出“有必要廣泛開展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來解決這個不平衡”③。他說：“如果不在今后幾十年內，爭取徹底改變我國經濟和技術遠遠落后于帝國主義國家的狀態，挨打是不可避免的”，“我們不能走世界各國技術發展的老路，跟在別人后面一步一步地爬行。我們必須打破常規，盡量采用先進技術，在一個不太長的歷史時期內，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社會主義的現代化的強國”。④二戰以后，第三次科技革命如火如荼地開展，新中國如何趕上時代的步伐，如何適應新的技術，對此毛澤東親自部署了一系列國防尖端技術工作。他說：“特別值得注意的，新的技術部門出現以后，技術發展不平衡的狀況更加顯著，例如，我們現在要搞尖端技術，就感到許多東西不相適應。”⑤通過制定科技發展規劃，部署國防尖端科技，新中國在技術落后的情況下成功研制出“兩彈一星”，一躍成為科技大國。這是對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的靈活運用。

進一步分析可知，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之所以出現，也有科技發展內在的邏輯：一是科技涉足的空間比較大，當前更是在信息、生物、能源、材料、海洋、空間等領域不斷發展，任何一個領域的研究都有率先突破的可能；二是各個領域或同一領域探索的手段、形式、途徑多種多樣，有的可能會找到捷徑而捷足先登；三是科技同經濟發展互動，有的可能采用了更適合科技經濟互相轉化的體制和辦法，為科技發展創造優越的環境和條件；四是專家個人的作用不可忽視，盡管是偶然現象，但偶然中有必然，個體也有可能通過自己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⑥

總的來說，我國實施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遵循了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必將引領我國科技創新取得更大的歷史性成就和歷史性變革。

三、 我國實施“非對稱”戰略的制度基礎和制度優勢

當前，中國已進入創新型國家行列，中國創新指數在全球132個經濟體中的排名從2012年的第34位躍升至2022年的第11位，穩居中等收入經濟體首位。2018年4月16日，美國宣布對中興通訊實施制裁，三天后，《科技日報》持續三個月推出系列文章，報道了制約我國工業發展的35項“卡脖子”技術，包括芯片、操作系統、觸覺傳感器、真空蒸鍍機、醫學影像設備元器件等，涉及多個領域。科技界也將“卡脖子”清單變成科研任務清單，掀起了“卡脖子”技術的攻堅浪潮。經過五年的努力，經逐項檢索公開資料，對比權威信息，目前我國至少已經攻破了21項關鍵技術，其他技術正在攻關或因其他原因而尚未完全公開。這充分說明，我國具備實施“非對稱”戰略的制度條件和現實條件。

（一） 我國實施“非對稱”戰略的制度基礎

中國作為一個具有五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對人類科技發展作出了杰出的貢獻，長期居于世界領先地位。進入近代后，由于西方資本主義的興起以及中國封建王朝的衰敗，中國科技曾處于全面落后的地步。根據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一個國家的科技水平不可能永遠先進，也不可能永遠落后。當前，我國正處于建設世界科學中心和創新高地的最好時期。

在人類歷史上，經濟繁榮、政治穩定、教育興盛、政府有力支持、思想解放等社會因素以及科學成果涌現時機等因素共同造就了世界科學中心的形成、演進與更替。新時代的中國，具備成為世界科技強國的一切有利條件和積極因素。一是經濟繁榮。新時代的十年，國內生產總值從53.9萬億元增長到114.4萬億元①；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從1.65萬元增長到3.51萬元②。2022年，我國經濟總量突破120萬億元（按年平均匯率計算，折合美元約18萬億美元），穩居世界第二位。③人均國內生產總值接近高收入國家門檻，經濟增長從人口紅利和投資驅動轉向全要素生產率和創新驅動。這為科技創新奠定了強大的經濟基礎。二是政治穩定。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創造了世所罕見的經濟快速發展奇跡和社會長期穩定奇跡。同世界上一些國家頻現政治動蕩、政權更迭、社會分裂、暴力蔓延、槍擊不斷等現象不同，中國社會大局保持長期穩定，成為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國家之一。三是教育興盛。我國各級教育普及程度達到或超過中高收入國家平均水平，其中學前教育、義務教育達到世界高收入國家平均水平，高等教育進入普及化階段。與此同時，我國推動建立人才培養與科技創新雙輪驅動加速發展的大格局，基本上形成了層次清晰、布局合理的高校科技創新體系。四是政府有力支持。我國將創新置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全局中的核心地位，將高水平的科技自立自強作為現代化國家的戰略支持，實施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戰略，使科學、技術、經濟、人才逐漸形成一種正相關的良性循環系統。五是思想解放。科學研究是探索未知、解放難題的高復雜智力活動，是挑戰權威、敢為人先、后來居上的智力競賽，需要寬松自由的環境和寬容失敗、鼓勵嘗試的創新文化。近年來，我國不斷增強創新自信，正在努力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創新文化，具體體現在科技成果的創造和應用、科技理論的升華和普及、科技精神的樹立和擴展、科技人才的培養和使用、尊重科技的社會氛圍的形成和擴展、人口的科技素質的提高和拔尖人才輩出、科技對經濟社會發展貢獻力的增強和資源配置的優化等方面，這將為我國堅持科技自立自強塑造良好的“軟環境”。

正如習近平所說：“現在，我國正處于政治最穩定、經濟最繁榮、創新最活躍的時期，黨的堅強領導和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的政治優勢，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實現重大突破，面向國家重大需求的戰略高技術研究取得重要成果，應用研究引領產業向中高端邁進，為我們加快建設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創新高地創造了有利條件。”④

（二） 我國實施“非對稱”戰略的制度優勢

從16世紀以來的科技發展史和現代化強國演進史中，我們可以得出以下幾條規律性的認識：第一，全球的三次現代化浪潮，是以三次科技革命為基礎和先導的，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都被卷入現代化浪潮中，能否在科技革命中占領先機，決定了一個國家的興衰成敗。第二，現代社會的發展有賴于科技革命，這是世界現代化進程的一個通則。科技革命與生產的有效結合，使其在生產力中的地位及其社會功能發生質的變化，加速了財富的創造，推動了工業化程度的提高，從而推動著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交往方式的深刻變革，乃至推進社會形態的轉換。第三，科學技術與現代社會的發展遵循著科學—技術—生產—社會—文明的演進趨勢，一些國家率先在基礎科學領域取得突破，進而與生產相結合，引發科技革命。例如，18世紀的英國、法國、德國在天文學、物理學、化學等學科的突破，使它們成為世界科學中心，為科技革命的產生奠定了基礎；19世紀中期德國、美國在電磁學、熱力學、化學等基礎學科的突破，有效地支撐了電力內燃機技術革命，從而引領了第二次工業革命；20世紀初，美國等國家在原子能、微電子與通信技術、空間科技等基礎學科上的突破，催生了大量的新興產業，從而引發了規模空前的第三次科技革命。第四，由于現代科學技術具有明顯的跳躍性，科技水平落后的國家可以利用自身的優勢在某些領域率先取得突破，進而實現全面領先。大國的興衰史就是一部科技史，科技進步和大國興衰相互交替，共同演奏著世界發展的交響曲。在過去的五個世紀里，大國興衰與科技革命緊密相關。現代科技的跳躍性為后進國家創造了跨越某些生產階段以至趕超先進國家的機會，這也是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的體現。

美國雖然作為世界科技強國，但其頹勢已顯現。美國以二戰為契機，掠奪大量財富，籠絡一大批科學家，并啟動了以“曼哈頓計劃”等為代表的一批大型研究計劃，使美國科技全面崛起并保持強盛。尤其是近些年，美國抓住了量子力學革命以及信息技術革命的機遇，迅速站在了世界科學領域前沿。根據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平衡是相對的，不平衡是絕對的。美國的世界科技霸主地位已經保持了80年，超過了英國、法國、德國作為世界科學中心的平均周期，是一個奇跡。雖然在短期內，美國處于全球科技中心的地位并不會明顯下降，但從長期來看，其不可避免地要走向衰落。這是由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所決定的。科技發展不平衡規律是經歷史和實踐檢驗的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我們可以從理論和實踐上做些分析。從理論上看，資本主義制度在加快科技發展的同時也會阻礙科技創新的步伐。馬克思曾批判道，在資本主義體系內，“科學和技術使執行職能的資本具有一種不以它的一定量為轉移的擴張能力”①，因而不可能真正造福人類。列寧也曾做過深刻批判，認為資本主義制度下的技術進步“必將造成工人大批失業，貧困現象大大加重，工人的生活狀況更加惡化”②，而技術進步所帶來的利潤將流入資本家的腰包。在資本主義制度下，技術進步成為資本家謀利的手段，在一定階段后會阻礙技術進步；而在社會主義制度下，技術進步將改善工人待遇和勞動條件，促進技術獲得更大的進步。從實踐上看，美國科技政策也存在一些突出的問題。美國學者曾分析道：“美國研究人員執行長期研究計劃的動力在于希望發表論文和取得科學上的榮譽，而不是致力于商業上的成就。”③這就造成基礎科學與應用技術的脫節，使美國的應用技術相對跟不上。此外，美國過于偏重于軍事技術的研究與發展，影響了民用科技的進步。在2023財年國防預算中，美國將用于顛覆性軍事技術研發的經費提升至1 301億美元，比2022財年的1 120億美元增加了181億美元，增幅超過16%。④這使得美國在軍事科技方面大幅領先，而在民用科技上卻被別的國家超越。在2020年秋季發布的《非對稱競爭：應對中國科技競爭的戰略》報告中，美國智庫專家已經認識到，在科技領域的領先地位是美國安全、繁榮及民主生活方式的基石，但這項至關重要的優勢如今正在受到威脅，中國正在多個關鍵領域試圖超越美國。以上這些都充分體現了我國實施“非對稱”戰略的制度優勢。

從大歷史觀視野考察世界科技強國演化脈絡可以得知，科學技術正以一種不可逆轉、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動著人類社會向前發展。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正醞釀著全球創新格局的重大調整，科技實力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世界經濟政治力量對比的變化，進而決定著各國各民族的前途命運。因此，科技的發展決定中國的未來，必須在科技創新上下硬功夫，以科學技術現代化助推中國式現代化。

四、 我國進一步實施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的路徑選擇

習近平指出：“核心技術、關鍵技術、國之重器必須立足于自身”，“過去在外部封鎖下，我們自力更生，勒緊褲腰帶、咬緊牙關創造了‘兩彈一星’，這是因為我們發揮了社會主義制度優勢——集中力量辦大事。下一步，科技攻關也要這樣做，要摒棄幻想、靠自己”。⑤下一步，我們要進一步實施科技創新“非對稱”戰略，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提供戰略支撐。

第一，強化基礎研究前瞻性、戰略性、系統性布局。習近平指出：“要強化基礎研究前瞻性、戰略性、系統性布局。基礎研究處于從研究到應用、再到生產的科研鏈條起始端，地基打得牢，科技事業大廈才能建得高。”①從人類科技發展史中可以看出，基礎研究是科技進步的基石和科技創新的源頭。力學和熱學的理論發展，推動了蒸汽機和內燃機的發明，開啟了工業革命；電磁感應現象和電磁理論的發展，開啟了以電氣化為特征的第二次工業革命；原子能、微電子理論的發展，開啟了以信息化為特征的第三次工業革命。沒有基礎科學理論的突破，就沒有工業革命。從歷史上看，基礎研究薄弱的國家也有可能在短期內成為基礎研究強國。比如，日本在20世紀70年代提出“技術立國”戰略，將重點從產業技術的引進模仿轉變為強化自主基礎性研究，使技術水平不斷提高，并在半導體領域走在世界前列；1995年又提出“科學技術創造立國”戰略，從重技術轉向了科學與技術并重。經過幾十年的積累，以21世紀初日本科學家接連獲得諾貝爾獎為標志，日本的基礎研究已經結出了豐碩成果。因此，一個國家只有大力發展基礎研究，才有可能成為掌握自己命運的科技強國。

第二，要抓住基礎技術、通用技術、非對稱技術、前沿技術、顛覆性技術。習近平指出：“要有決心、恒心、重心，樹立頑強拼搏、刻苦攻關的志氣，堅定不移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抓住基礎技術、通用技術、非對稱技術、前沿技術、顛覆性技術，把更多人力物力財力投向核心技術研發，集合精銳力量，作出戰略性安排。”②這五類技術可以稱為關鍵核心技術，是在科技發展中占據前沿領域最高點、創新鏈條上關鍵點、創新體系中控制點的技術。它們通常具有以下幾個特征：一是與基礎學科緊密相連。當前，與物質構造、意識本質、宇宙演化等相關的基礎科學領域蓬勃發展，帶動信息、生物、能源、材料等關鍵技術交叉融合，催生了一系列核心技術。二是引領帶動性強。這些技術往往處于科技體系中的關鍵位置，一旦取得突破，對相關學科領域發展乃至對經濟社會發展都將產生引領、帶動或輻射作用。三是攻堅難度大。它們往往是“卡脖子”的關鍵點，需要突破很多“卡點”“控制點”技術，很多方面屬于“無人區”，需要實現從0到1的突破。如果我們不能在這五類技術上實現突破，就不可能建成世界科技強國。

第三，塑造更多依靠創新驅動、更多發揮先發優勢的引領型發展。習近平多次要求“塑造更多依靠創新驅動、更多發揮先發優勢的引領型發展”③。我國從發揮后發優勢向發揮先發優勢的引領型發展轉型，是形勢所迫和發展規律的主觀與客觀、時代性與選擇性的辯證統一。這要求我們將創新作為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促進科技創新與經濟社會發展之間的互動共生，提高科技進步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含量；強化科技創新的戰略導向，加強科技創新體系能力建設，培育一批創新企業，形成先發優勢，引領高端發展；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根本改善生態環境狀況，改變過多依賴增加物質資源消耗、過多依賴規模粗放擴張、過多依賴高能耗高排放產業的發展模式；率先建立同國際投資和貿易通行規則相銜接的制度體系，取得更多可復制可推廣的制度創新成果。④

第四，實施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戰略。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科技是實現“跨越式發展”、增強綜合國力的重要抓手和突破口，科技進步需要大量的人才來推動，而“為誰培養人、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⑤則是教育的根本問題。因此，必須堅持教育優先發展、科技自立自強、人才引領驅動，將教育置于優先發展的地位、將創新置于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的地位、將人才置于第一資源的地位，并不斷根據世界科技革命的趨勢和我國科技發展的形勢提出新的人才培養目標、調整教育發展結構，培養出一批又一批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從而最終實現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戰略部署。

第五，完善核心技術聯合攻關的新型舉國體制。習近平指出：“我們要完善黨中央對科技工作統一領導的體制，健全新型舉國體制，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優化配置創新資源，使我國在重要科技領域成為全球領跑者，在前沿交叉領域成為開拓者，力爭盡早成為世界主要科學中心和創新高地。”①舉國體制是社會主義建設初期從重大實踐中總結和提煉的概念，是社會主義制度能夠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充分體現，是一種特殊的資源配置與組織方式。新型舉國體制以實現國家發展和國家安全為最高目標，在充分發揮市場對微觀經濟體資源配置的決定作用的同時，更好地發揮國家政權配置全局性宏觀資源的功能，即下好全國一盤棋，統籌協調財力、物力、人力、科學技術等各方面的積極因素，并化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在統一計劃指導下主攻戰略性重大工程項目。新型舉國體制的關鍵是更好地結合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其科學地汲取了兩大類資源配置的優長，剔除了各自的缺陷，又充分利用現代科學技術，形成統籌綜合創新的資源配置體制機制，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專利”。隨著我國科技創新發展到了新的更高的階段，突破“卡脖子”技術刻不容緩，這就需要我們科學統籌、集中力量、優化機制、協同攻關，調動全國資源和優勢，盡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

第六，堅持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關鍵核心技術是要不來、買不來、討不來的，這就決定了我們必須堅持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我國社會主義制度能夠集中力量辦大事，這就決定了我們能夠堅持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經過長期努力，我們在一些領域已接近或達到世界先進水平，某些領域正由“跟跑者”向“并行者”“領跑者”轉變，說明我們堅持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的正確性，今后必須堅定不移走下去。社會發展規律的客觀性與規律實現的自覺性決定了道路的一般性和特殊性。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呈現了以點突破、跳躍波動、整體推進、內涵發展、跨越轉型等特性，其生成具有深刻的歷史邏輯、理論邏輯、現實邏輯和實踐邏輯，是在黨的領導下、在馬克思主義科技創新理論指導下形成的道路，是一條從中國科技事業發展實踐中探索出來的道路，是一條以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為根本指向的道路，是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建設世界科技強國、實現國家富強和民族復興的必由之路。

Objective Foundation and Institutional Advantages of “Asymmetric”

Strategy of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Uneven Developmen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ZHANG Xinning

School of Marxism， Fudan University， Shanghai 200433， China

The United States and other Western countries have adopted a “choking-off” approach in an attempt to hinder the progress of the great rejuvenation of the Chinese nation. In response， the CPC Central Committee with Comrade Xi Jinping as its core has adopted an asymmetric strategy for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emphasizing the use of asymmetric technologies to achieve a leapfrog development. From a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the asymmetric strategy is a scientific conclusion drawn on the basis of a thorough review of the shifts in global centers of science since the 16th century and in leading disciplines. It is a correct strategy implemented on the basis of following the law of unbalanced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possessing a profound objective foundation.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asymmetric strategy in China reveals institutional advantages and a realistic foundation. In the future， China should further implement the asymmetric strategy for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to provide strategic support for fully building a modern socialist country.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symmetric strategy; law of unbalanced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責任編輯：曾 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