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阿卓務林并不熟悉,近日收到他寄來的2023年2月由北岳文藝出版社出版的詩集《群山之上》,初讀便被其文字深深吸引。在詩集《群山之上》中,詩歌的意象異彩紛呈,彝族母語的力量如“幻覺之音,來自天堂”,充滿了沃爾夫岡·伊塞爾所說的“召喚”的力量,不斷激發我的閱讀興致。時光靜靜流淌,一張木犁、一個石磨,還有舞動的皮鼓,如“天外咒語”和“萬能的隱喻”,讓人“眼里淚水汪汪,仿佛奔騰著一萬只麂子”。在這樣的詩境里,民族生活的靈韻和詩人的創造力融合在一起,構成了整部詩集耐人尋味的意象世界。
詩集《群山之上》分為“指路經”“草木青”“山歌王”“西南謠”“光陰咒”“匿名信”六輯。在我看來,看似隨意的輯名編排中呈現出一種井然有序的內在理性,直觀地將詩人對詩歌意義的認識展現出來,讓讀者看到詩人將民族生活內化為心靈圖景并形成詩性表達的完整過程,其邏輯遞進帶著自洽與上升的清晰走向。這個層層推進的過程有點類似于T.S.艾略特和威廉·布萊克的詩意升華方式,但與他們不同的是,阿卓務林用來當作言說載體的始終是彝族的民族文化與生活細節,帶著云南少數民族的本土氣息。讀完整部詩集,我認為阿卓務林是一個具有詩性自覺的詩人,而作為一位彝族詩人,他的創作主體意識又具有明顯的直觀形態。
詩集的第一輯“指路經”展示了詩人的彝族文化之根和詩歌創作的價值起點,是詩人的本色亮相。彝族文化中蘊含的母語的呼喚、文字帶來的季節、涼山的來信、祖先的火鐮、山歌中升起的炊煙、遷徙路上的大夢、咒語中柔軟的心愿等,都是阿卓務林構成詩意的“指路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