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成噸的冷,就這樣灌了進來
仿佛一連串尖銳的刺,一部分的寒氣
撞在了我的身上,我只能迎身接受
許多曾經有過的期待,日復一日,在這寒潮前
退回了我的體內,直至進入無休止的冬眠
而我兩手空空,打算就這樣走進冬季
將自己埋進一場深雪里,停止所有的抒情和想象
母親還在劈柴,木塊咔嚓碎裂的聲音
連同寒氣沖進我的耳朵,這樣不起眼的黃昏里
她仍然想把生活過得盡量充實一些——
將火點燃,燒水,做飯,煨炕……
這些細小而短暫的事物,就這樣填滿了一個人漫長的一生
我需要從那場虛構的雪里醒來,告誡自己
趁著雪還沒有落下,要在生活的角落里
同時間機械的重復相抗衡,或者
把自己扔進寒潮里,在孤獨和疼痛的邊緣
不斷打磨自己的耐性,在時間的空虛里
盡量讓自己對樸素的生活,保持著必要的敏銳
——原載于《北京文學》2024年第9期
推薦人:久生溪
推薦語:人在被自然規訓的同時,寒潮也像幽靈的手被文明的枷鎖銬住。詩中描寫了這樣的一幕:“我”虛構了一場雪,母親在雪中劈柴。詩的第一節有“凄神寒骨”之感,第二節則是“寵辱皆忘”,作者融入萬象運作的秩序與經驗,將樸素的生活進行切分,切成一件件瑣事,一場又一場雪,并在對時間的機械重復的抗爭中,保持著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