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 菜
長大后讀《詩經》,第一次在《召南·草蟲》中見到“陟彼南山,言采其蕨”中的蕨字,一驚,心想生在窮鄉僻壤中的區區野菜,殊不知,早早地便登上了《詩經》這大雅之堂。也許從小因閱讀面的狹窄,書籍的匱乏,以及對古人發自內心的頂禮膜拜,對《詩經》這類古書,不管讀得懂不,都是崇拜得要緊。想必這也是生在小地方,沒多少見識,聽老人們擺古今,擺出來的敬畏。當然,這也是中國廣大農村最重要的優秀傳統和品質之一。知道蕨菜在“陟彼南山,言采其蕨”中,驚歸驚,還得把句子順著朝下讀。這一讀,又是差距。人家是邊采蕨菜,邊思念出門在外的夫君,未見夫君,心都憂得惙惙了。再朝下讀,人家想著如果見著了,靠在夫君身上,則滿心歡喜。這像是與蕨菜沒多大關系,只是借蕨抒情而已。看到這樣的詩句:“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才知道,同樣是蕨菜,在人家眼中是用來寄托相思的。與我小時候見到蕨菜,第一想法便是能賣幾毛錢自然是差距大了。蕨菜是拿來充饑,吊命的,也就少了詩意。
人類如是在相同環境的同一個地方長大,蕓蕓眾生一詞也就沒了意味。人剛出生時,還是要看在什么時代里長大,在什么地方長大,包括什么樣的家庭,這點很重要。二十世紀,改革開放前出生的人,因為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巨大的城鄉差別,某種意義上講,也就決定了人一生的命運。不扯遠了,老天既然給了你一條命,自然也會給你指條路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