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ESG表現與企業高質量發展

摘要：在我國大力倡導高質量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的大背景下，如何敦促企業把握數字經濟發展紅利、承擔社會責任、緩解環境壓力、踐行ESG發展理念具有重要意義。以2017—2021滬深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數據為樣本，實證檢驗了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并探究了ESG表現在其中的調節作用，研究發現，數字經濟能顯著提高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ESG表現可以正向調節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核心假設通過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依然成立。異質性檢驗結果顯示，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提升作用，在產權性質為國有、市場化高、非高新技術以及重污染的企業組表現得更加顯著。研究結論拓展了數字經濟驅動機制的研究，為“雙碳”背景下數字經濟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實證支持和啟示。

關鍵詞： 數字經濟；ESG表現；高質量發展；作用機制

中圖分類號：F275.5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008-4657（2024）06-0062-12

0 " " " "引言

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迅猛發展，特別是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5G等技術的廣泛應用，人類逐步邁入數字經濟時代。國家“十四五”規劃提出，要迎接數字時代，激活數字、數據要素潛能，推進網絡強國建設。與此同時，《世界互聯網發展報告2022》指出，加快發展數字經濟已成為世界各國應對新冠疫情沖擊的共識。企業，作為宏觀經濟微觀主體，其高質量發展是穩定經濟增長的關鍵動力。數字經濟作為經濟增長的新引擎［ 1 ］，一方面，可以助力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優化企業資源配置的路徑，實現產業升級；另一方面，大數據平臺的構建不僅能有效地解決信息不對稱的問題，也能推進企業實現綠色創新，降低治理成本，為企業綠色高質量發展提供廣闊的空間。

高質量發展的本質是從“經濟-社會-生態”等角度實現質與量的平衡發展［ 2 ］。現階段，在“雙碳”目標的推動下，ESG是從環境（Environment）、社會責任（Social）和公司治理（Governance）三個維度來衡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指標，符合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也與“雙碳”目標相契合。合理運用這一評價標準有利于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和資本市場持續健康運行。總體來看，數字經濟以數據為核心要素，以新興數字技術為抓手，是企業踐行ESG發展理念的基礎。《數字中國發展報告（2022年）》顯示，2022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達50.2萬億元，穩居世界第二，同比名義增長10.3%，占GDP比重提升至41.5%。由此可見，數字經濟作為傳統經濟的有力補充，將逐漸成為實現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戰略支點。從宏觀層面來看，數字經濟是如何作用于企業的ESG表現，從而助力培育企業發展新動能；從微觀角度來看，ESG又是如何推動企業高質量發展，其作用機制是什么？為了探討這些話題，本文以2017—2021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對象，實證檢驗數字經濟與企業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系以及ESG表現在其中的調節作用。

本文主要的邊際貢獻在于：①探討了數字經濟與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關系，并實證檢驗了數字經濟及其傳導機制，有利于提升上市公司的生產效率，加快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豐富了數字經濟與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理論研究和經驗證據。②創新性地將企業ESG表現作為調節變量納入到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研究框架，揭示了“數字經濟-企業ESG表現-企業高質量發展”作用機制。③從產權性質、市場化程度、科技化程度以及行業特征四個方面檢驗了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異質性影響。

1 " " " 研究理論與研究假設

1.1 " " " 數字經濟與企業高質量發展

數字經濟是繼農業經濟、工業經濟等傳統經濟之后的新經濟形態，以使用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作為關鍵生產要素，以現代信息網絡作為重要載體，以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作為效率提升和經濟結構優化的關鍵動力，已成為驅動全球經濟社會發展和技術變革的主導力量。從數字經濟的內涵角度來看，美國商務部經濟分析局認為，互聯網和通信技術構成數字經濟的基礎。具體而言，從數字基礎設施、電子商務和數字媒體三個方面對數字經濟進行測算，衍生的產品和服務均不計入數字經濟核算范圍。向書堅等［ 3 ］在麥肯錫支出法測算數字經濟規模的基礎上，采用生產法測算了數字經濟基礎和數字經濟融合。劉軍等［ 4 ］構建數字經濟的評價體系也是學者研究的聚焦點，從信息化發展、互聯網發展和數字交易發展三個維度構建了數字經濟評價體系，發現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存在區域鴻溝和兩極分化現象。此外，丁志帆［ 5 ］對數字經濟的經濟效應進行探索，在對數字經濟的概念內涵與核心特征系統總結的基礎上，立足“微觀－中觀－宏觀”分析框架，探討了數字經濟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機理，明確了數字經濟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機制與路徑。

企業高質量發展是指企業在發展過程中呈現出的高管理水平、高技術水平以及高產品和服務水平［ 6 ］。古典經濟學認為企業是根據相應的生產函數并結合土地、資本、勞動力和技術四種資源進行生產。一方面，在當前數字經濟時代下，數字技術的發展改變了傳統生產要素的搭配方式，在與傳統生產要素形成互補的基礎上，還提供了具備價值增值的生產要素，并深入到企業的價值鏈構造過程中，優化了生產函數，為企業參與激烈的市場競爭提供保障。因此，企業可以基于數據實現產品和服務的供給［ 7 ］，并實現數據創新驅動的企業高質量發展［ 8 ］。另一方面，數字經濟具有規模效應和網絡技術輻射作用，從空間溢出效應的角度來看，數字經濟與企業高質量發展之間存在空間非線性關系，可以通過加強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及數據共享提升規模效應和產業融合效應，從而促進本地區并輻射相鄰地區的企業高質量發展［ 9 ］。

根據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第一個研究假設。

假設1：數字經濟有利于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

1.2 " " " 數字經濟、ESG表現與企業高質量發展

通過梳理現有文獻發現，目前學術界對于ESG表現與企業高質量發展關系的研究成果較為豐富。一些學者通過對A股市場進行實證分析，認為企業ESG表現及三個維度能顯著提升企業的績效、創新［ 10 ］，并通過緩解企業融資約束和增加研發投入等措施提升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 11 ］。此外，還有一些學者從企業的生命周期［ 2 ］、規模、行業等角度探索在雙碳目標下，企業ESG表現是如何影響上市公司高質量發展的［ 12 ］。還有一些文獻分析了ESG表現、數字化轉型和企業價值之間作用機制關系，認為數字化轉型可以提升信息透明度和全要素生產率，從而促進企業ESG表現［ 13 ］，并可以正向調節ESG表現對企業價值的提升作用［ 14 ］。ESG表現也有助于提升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創新的推動作用［ 15 ］。鮮少有文獻直接將數字經濟、ESG與企業高質量發展這三者結合起來，本文認為，ESG表現在數字經濟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起到了調節作用，但具體調節機制有待實證檢驗。

首先，數字經濟的發展促進了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提升了商品與服務的品質與效率，為經濟與生態環境的協同發展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和契機［ 16 ］，推動了企業綠色轉型，加大了對綠色科技的投入，實現了生產過程的綠色化，降低了污染治理成本，督促企業主動承擔保護環境的責任［ 17 ］，提高了企業資源利用效率，改善了企業環境績效，為企業降本增效［ 13 ］，最終實現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目標。

其次，一方面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能夠發揮人才聚集效應，充分發揮高端人才的創新作用，為企業和當地經濟的發展添磚加瓦，形成良性循環。同時可以更進一步提升數字技術的覆蓋度，為企業構造良好的平臺，提升企業的競爭優勢［ 17 ］。另一方面數字經濟的發展，數字技術的廣泛運用能夠有效地緩解企業信息不對稱情況，能夠更充分地發揮ESG“內部治理”和“外部監督”的雙重效用［ 15 ］，滿足外部投資者的信息需求，提升企業的品牌效應，實現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需求。

最后，從公司管理角度來看，數字經濟的發展為企業提供了資金支持，有助于緩解企業的融資約束，在一定程度上能加大對企業建設ESG的意愿，有助于降低企業融資成本［ 18 ］，進一步促進企業生產經營，提升企業價值［ 19 ］。此外，數字經濟能夠為企業提供技術支持，提高企業內部控制、治理水平和抗風險能力，增強股東和利益相關者的信心，實現企業的可持續發展。據此，本文提出第二個研究假設。

假設2：ESG表現對數字經濟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正向調節效應。

2 " " " "研究設計

2.1 " " " "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7—2021我國滬深交易所上市的A股企業作為樣本進行研究，企業信息和財務數據主要來源于WIND和CSMAR國泰安數據庫。并對樣本數據進行了以下處理：考慮風險性，剔除已經退市、ST、*ST、PT和金融類企業；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和研究的可靠性，剔除連續數據少于5年的企業［ 17 ］；剔除部分數據缺失的企業；為消除極端值對實證結果的影響，對所有連續樣本進行1%和99%的縮尾處理。最終得到6 795個樣本觀測數據。

2.2 " " " "變量說明

2.2.1 " " " "被解釋變量：企業高質量發展

企業高質量發展是一種新的態勢，是指企業追求高水平、高標準、高層次的經濟價值和社會效率的價值創造［ 20 ］。本文參考張吉昌等［ 21 ］的做法，運用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做法來衡量企業高質量發展這一指標。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通常采用OLS、OP、LP以及GMM等方法來進行度量［ 22 ］。考慮到變量內生性、信息的有效性以及會計數據處理的正確性。本文參考采用LP法對Tfp進行度量，運用C-D函數來測算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Ln（Yit） "= "γ0 "+ "γ1 "Ln（Lit） "+ "γ2 "Ln（Kit） "+ "γ3 "Ln（Mit） "+ "εit（1）

其中，Yit代表企業i在t時期營業收入，Lit為企業的勞動力投入，也即企業i在t時期的員工總數，代表當年的固定資產凈投資額，最后，Mit代表企業生產經營過程中的總投入。 εit為模型的殘差，用來度量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最后運用OP、OLS、GMM法計算出來的Tfp進行后續的穩健性檢驗。

2.2.2 " " " "解釋變量：數字經濟

當前，學術界對于數字經濟的衡量方式較為多樣，目前沒有統一的標準。借鑒趙濤等［ 23 ］的做法，本文從互聯網普及率、從業人數、產出業務總量、Kit移動互聯網用戶數以及數字金融普惠指數，這五個維度對所在企業地級市的數字經濟指數進行度量。

2.2.3 " " " "調節變量：ESG表現

考慮到數據的時效性和中國證券市場的特征，本文選取華證數據庫的ESG評級指數。現參照相關學者［ 14，24 ］的研究對該數據庫中當年評級為AAA的企業賦值9，AA賦值為8，以此類推，評級為C的賦值1。分值越高，代表企業ESG表現越好。

2.2.4 " " " "控制變量

在企業的經營過程中，高質量發展還受到其他多種因素的影響，為了減少變量之間的內生性。根據已有學者［ 2，14，25-26 ］的研究，本文加入一些控制變量。包括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資產收益率、總資產周轉率、營業收入增長率、管理費用占比、董事人數、企業年齡以及行業和年份虛擬變量。具體變量及計算方式如下表1所示。

2.3 " "模型構建

為了驗證H1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本文構建回歸模型，借鑒翟勝寶等［ 27 ］的研究加入了行業固定效應和年份固定效應，構建模型1如下：

TFPit = α0 + α1Digitalit + α2Controlit + ΣIndustryi "+ ΣYeart + "εit（2）

模型1中，TFPit 為企業i在t時期的全要素生產率；Digitalit為企業i所在城市第t年的數字經濟指數；Controlit則代表一系列的控制變量；Industryi和Yeart分別代表行業和年份的虛擬變量；εit為隨機擾動項。

為了驗證H2，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了ESG表現及其與數字經濟的交乘項，構建模型2：

TFPit = β0 + β1Digitalit + β2Digitalit × ESGit + β3ESGit + "β4Controlit + ΣIndustryi "+ ΣYeart + "εit（3）

模型2中ESGit代表企業i在t時期的ESG評級，依據Edwards "J R等［ 28 ］的分析方法，如果交乘項Digitalit × ESGit的系數顯著，則說明存在調節效應。其他變量含義同模型1。

3 " "實證分析和穩健性檢驗

3.1 " "描述性統計

本文對主要變量的特征進行統計性描述，具體情況見表2。

由表2可知，從Tfp_lp和Digital的最大值與最小值可以看出，不同企業之間的全要素生產率和數字經濟綜合指數存在一定的差異。ESG的均值為4.024，表明所選樣本企業的評級總體在B級以上。對變量之間進行相關性檢驗后發現，Digital與Tfp_lp之間的相關系數為0.086，在1%的水平上顯著，調節變量ESG與Digita和Digital分別在1%和5%的水平上顯著，大部分控制變量也呈現出較高的相關性。同時，為了避免多重共線性，對樣本數據進行方差膨脹因子（VIF）檢驗。從表2最后一列的數值可以看出，所有VIF均小于5，表明所選變量之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

3.2 " "基準回歸結果

表3（1）～（3）報告了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基準回歸結果。均控制了行業和年份，并顯示了標準誤。其中第（1）列自變量僅解釋變量數字經濟綜合指標，可以看出，Digital在1%的水平上顯著，且回歸系數為正。第（2）列在第（1）列的基礎上增加了公司內部財指標等變量，可以看到Digital系數仍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且為正。第（3）列是在（2）的基礎上進一步控制了公司治理特征變量，數字經濟綜合指標依舊非常顯著，且擬合優度是在逐漸增加的。

表3的回歸結果表明，數字經濟能夠提升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本文提出的假設1得到了驗證。且Digital每變動1%，引起Tfp_lp變動0.183%，具有經濟意義上的顯著性。說明在數字經濟的背景下，數字技術的廣泛運用，通過全方位多角度的數字化賦能，優化了企業的資源配置效率，促進企業的高質量發展。

其他控制變量與現有文獻的符號基本一致，大部分變量顯著性較高，但資產負債率和資產收益率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不顯著。企業規模、總資產周轉率、營業收入增長率、上市年限都具有正向影響，這說明存續期越長、規模越大、盈利能力越強的企業，發展越好。而管理費用占比，董事人數以及股權集中度對企業高質量發展呈現顯著負向影響。

3.3 " 影響機制檢驗

為了更好地探究ESG對數字經濟與企業高質量發展之間的調節效應，本文對模型2進行實證檢驗如表4所示。

表4結果顯示，數字經濟綜合指數與ESG交乘項的系數為0.000 668，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ESG表現對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正向提升效應。即其他控制變量不變的情況下，ESG評級越高的企業，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越明顯。如前文所述，ESG的內涵符合我國可持續發展道路，在當前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情況下，企業投資決策需要更直觀、高質量的信息。ESG表現好的企業具有更強的企業管理和風險控制能力，能夠更好地把握數字經濟快速發展帶來的紅利，且可以通過聲譽效應增強投資者信心，幫助投資者更全面地了解企業環境保護、公司治理和社會環境等方面的信息，降低企業的融資成本，最終助力企業高質量發展。假設2得到驗證。此外，變量Digital和ESG分別在10%和1%的水平下顯著。

3.4 " "穩健性檢驗

3.4.1 " "工具變量法

為了保證前文實證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采用工具變量法來緩解因雙向因果、遺漏變量等造成的內生性問題。借鑒楊慧梅等［ 29 ］的思想，以滯后一期的數字經濟綜合發展指數為工具變量（Iv），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進行回歸估計，結果如表5所示。

由表5可知：首先，從Weak identification test的估計結果來看，Cragg-Donald Wald F statistic的值為88 000，遠遠大于15，說明其不是弱工具變量；其次，Underidentification test中LM的值是2 193.223，P值為0.000，表明該工具變量可識別；最后，根據回歸結果表5列（2）可看出，在考慮內生性問題后，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依然顯著正相關，進一步論證了原基準回歸的可靠性。

3.4.2 " "PSM檢驗

為了緩解樣本選擇偏差和混雜因素的干擾，本文對樣本數據進行傾向得分匹配檢驗（PSM），以數字經濟綜合發展指數的中位數進行分組。高于中位數的為實驗組，反之為對照組，以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資產收益率、營業收入增長率、管理費用占比、董事人數以及企業年齡為協變量，進行近鄰1：1匹配。其中平衡性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

由表6可以看出，匹配后協變量t檢驗對應的P值基本都大于0.05，不顯著，表明匹配后實驗組和對照組之間是不存在顯著差別，匹配效果較好，消除了系統性差異。

為了進一步驗證PSM的效果，本文對1：1和1：2匹配后的樣本進行回歸［ 14 ］。具體結果如表7所示。

由表7可以看出數字經濟綜合指標、ESG以及交乘項的系數基本都是顯著的，說明結論是穩健的。

3.4.3 " "替換變量

為了更好論證回歸結果的可靠性，本文采用替換變量的方式對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由前文可知，測算企業段要素生產率的方式還有OP、LS和GMM等方法，現對被解釋變量Tfp的測算方式進行替換，具體見表8（1）～（3）列。此外，數字經濟的測算方式也不止一種，現根據新華三集團發布的2017—2021《中國城市數字經濟指數白皮書》中的四個指標：數據及信息化基礎設施（20%）、城市服務（35%）、城市治理（20%）、產業融合（25%）的總和指數對各個城市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進行衡量［ 30 ］，并在此基礎上替換原來解釋變量Digital進行回歸，結果如表8（4）列所示。

表8（1）～（3）列結果顯示，Digital的回歸系數在三種測算方式下分別在1%，5%和1%的水平上顯著且均為正，模型的擬合優度也較高。由表8（4）列可知，數字經濟綜合指數的系數依舊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為正。綜上所述，基準歸模型具有一定的穩健性。

3.4.4 " "異質性檢驗

通過前文的論證，本文實證檢驗了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制，并通過了一系列穩健性檢驗。但在不同行業不同性質的企業中，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可能有所不同。基于此，本文從企業性質、市場化程度、科技屬性以及污染水平四個角度進行異質性分析，結果如表9所示。

本文根據上市公司的股權性質將其分為國有和非國有。從表9列（1）（2）可以看出無論產權性質如何，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均通過了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其中，國有企業組別中的Digital系數為0.247，高于非國有企業的0.148。說明國有企業數字經濟對其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大于非國有企業。可能是國有企業更擅長把握國家發布的數字經濟政策，享受其快速發展帶來的紅利。而非國有企業應更多地從企業內部ESG表現出發，優化企業內部治理結構，提升企業數字化程度，最終實現高質量發展。

本文參照李慧云等［ 31 ］的做法，將廣東、上海、浙江和江蘇四個省市劃分為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其余為市場化程度低的地區。分組實證結果如表9列（3）（4）所示，兩組樣本分別通過10%和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且均為正。表明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企業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提升作用更加顯著。可能是市場化程度高的企業，制度更加健全，信息不對稱程度更低，能更好地發揮數字技術優化資源配置的效果，降低成本，提升企業ESG表現，最終提高企業的發展質量。

企業的科技屬性是參照《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引（2012）》進行劃分。從表9列（5）（6）可以看出，兩類行業均通過顯著性檢驗且系數為正。二者回歸系數分別為0.140和0.262。這說明，非高新技術企業可能更加依賴本地區數字經濟的發展，而高新技術企業本身科技含量水平高，對人才和資金的聚集效應高，對本地區數字經濟的發展依賴小［ 17 ］。因此，更應發揮數字經濟對非高新技術企業的輻射作用，強化企業ESG的聲譽效應，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

根據《上市公司環境披露指南（征求意見稿）》，將其中的16類企業劃為重污染行業，其他為非重污染行業，并對其進行分組檢驗。表9列（7）（8）顯示，重污染和非重污染組均通過了顯著性水平為1%的檢驗，且系數為正。在“雙碳”目標下，重污染企業面臨的環境規制更加嚴苛。迫于監管壓力和社會責任，重污染企業會更加重視企業ESG表現，提升環境績效，提升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

4 " "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2017—2021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對象，實證檢驗了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以及ESG表現的作用機制。主要研究結論如下：第一，數字經濟能夠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第二，ESG表現在數字經濟提升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中起到正向調節作用，具體表現為提高企業資源配置效率，優化公司治理結構和降低環境規制成本；第三，異質性檢驗表明，在國有、市場化程度高、非高科技以及重污染的企業中，數字經濟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更加顯著。

綜上所述，本文得出如下啟示：

第一，隨著科技革命的演進，數字經濟已經成為推進企業數字化改革，提升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重要基礎。企業應當充分認識并把握住數字經濟發展的紅利，結合政策導向實現企業產業升級，優化企業內部治理效率，提升企業績效。

第二，企業要順應數字經濟時代的發展，保證投資者和信息相關者的利益。優化信息披露方式，提升企業ESG評級。具體而言，環境方面，應當充分應用數字技術，加強節能減排的綠色創新意識，構建企業健康發展道路；社會責任方面，企業要勇于承擔社會責任，擴大知名度，充分發揮自身的聲譽效應；公司治理方面，提高企業的資產周轉率和營業收入增長率，降低管理費用占比，擴大企業規模，提升企業運行效率，在生產經營的各個環節全面加快企業數字化進程，全面提升企業的ESG表現，充分激發其調節效應，最終實現企業高質量發展。

第三，政府相關部門應繼續營造良好的經營環境，夯實數字化產業基礎，完善數字基礎設施的建設。此外，還應發揮國有企業的帶頭作用，重點關注非高新技術企業的發展動態，幫助其實現數字化轉型。同時應當嚴格監控重污染企業的發展模式，促使其加強綠色發展方面的信息披露，提升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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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ital Economy， ESG Performance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ZHU Ziyana， WU Kepinga， WANG Yixiangb， YAN Ailinga

（a. Faculty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b. Faculty of Economics and Law， Chaohu University， Chaohu 238024， China）

Abstract：Under the background of China vigorous advocacy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t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urge companies to seize the dividends of digital economic development， assume social responsibilities， alleviate environmental pressure， and practice ESG development concepts. This article uses the panel data of Shanghai and Shenzhen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in the five years from 2017 to 2021 as a sample to empirically test the impact mechanism of the digital economy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and explore the moderating role of ESG realization in it.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the digital economy can significantly improve th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of enterprises， and ESG performance can positively regulate the impac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The core assumptions still hold after a series of robustness tests. The heterogeneity test results show that the digital economy's effect on improv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is more significant in the group of enterprises with state-owned property rights， high marketization， non-high-tech， and heavy pollution.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expand the research on the driving mechanism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provide empirical support and inspiration for the digital economy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under the “double carbon” background.

Key words：digital economy; ESG performanc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mechanism of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