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夏的一天,我和兒子回到老家——豫東平原的一座小村莊。這里到處都是樹干粗壯、枝葉繁茂的白楊樹和梧桐樹,生機(jī)盎然。我們那白墻紅瓦的小院就掩映在翠色之中。
我一下車就被撲面而來的熱烈氛圍震驚了:無數(shù)只蟬正在“知了,知了”地叫,聲勢之浩大不亞于萬人大合唱。這時,我興奮地告訴兒子:“瞧,咱們受到高規(guī)格接待啦!”兒子咧著嘴苦笑道:“還大合唱哩,您可真會想。”
到了家里,兒子打開電視機(jī),即使將電視機(jī)的聲音調(diào)到最大,依然無法聽清——蟬不知疲倦地叫個不聽。
到了晚上,掛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樹上的太陽燈準(zhǔn)時亮起來,明亮的光線刺破了院子周圍那些高大的梧桐樹和白楊樹的影子。不一會兒,蟬就一窩蜂似的飛向太陽燈,一邊飛一邊叫。它們中的一些猛地撞擊太陽燈,也許太陽燈的溫度太高,那些蟬一剎那就落在了地上,肚皮朝上,揮舞著爪子,“吱吱吱”地求救。
還有一些蟬透過玻璃看到了屋內(nèi)的光亮,興沖沖地?fù)溥^來,結(jié)果“咚咚咚”地全部落在了窗臺上——一些不甘心的,掙扎著爬到玻璃邊沿,一邊用前爪往上攀爬,一邊“知了,知了”地叫個不停;一些居然趁著家人開關(guān)門的空當(dāng),從門簾縫隙間飛了進(jìn)去。它們掃碼聽書“唧唧唧”地叫著,像無頭蒼蠅似的在屋里亂飛亂撞。
突然,一只蟬飛倦了,落在了兒子的肩膀上。這時,我?guī)е鴧拹旱那榫w,惡狠狠地說:“兒子,把它打到地上去!”兒子看了我一眼,笑著說:“為啥不給它生的機(jī)會呢?它好不容易才蛻變成蟬的啊。”說罷,兒子小心翼翼地捏著那只蟬走出門外,把它放飛了!
聽了兒子的話,我頓時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