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論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國家共同感”建構的三重路徑

2024-11-21 00:00:00張澤云
普洱學院學報 2024年5期

摘要: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的“國家共同感”建構,主要通過以下三重路徑實現:一是梳理、剝離出邊地與中原地區一脈相承的歷史文化和精神信仰,并以此黏合、筑牢邊民對“中華一體”的認同意識;二是追蹤、記錄邊民在“滇”內和“滇”外積極的英勇的抗戰活動,借此確立邊民在抗戰中的主體地位,促成邊民——國民身份的轉型;三是對比土司治理空間內和“少數民族自治”空間內邊民兩種截然相反的生存體驗,指出民國時期不平等、封建、殘酷的邊疆政策才是導致西南邊疆危機的根源,只有允許少數民族以自治的權力,自己管理自己,才能鞏固邊疆,建立統一的新國家。三重路徑立足過去、現在與未來,既縱向獨立又橫向承接,“三位一體”式地建構了中華民族唇齒相依的文化共同體、命運共同體與政治共同體。

關鍵詞: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國家共同感;三重路徑

中圖分類號:I207.67;D633" " " "文獻標識碼:" A" " " 文章編號:2095-7734(2024)05-0090-07

“國家共同感”是個體(族群)對國家的認同與歸屬。在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由民族共同體成員們對構成諸民族獨特遺產的象征、價值、神話、記憶和傳統等模式的持續復制和重現闡釋,以及帶有這些傳統和文化因素的該共同體諸個體的可變的個人身份辨識”,[1]是建構共同體身份意識的重要一環。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立足于“中華一體”的立場,建構少數民族與漢族同宗同源的宗法譜系,書寫邊民“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人”的精神脈絡,從而推進了邊民的國家認同感,促成邊民——國民的身份轉型。需特別指出的是,本文涉及的“邊地”概念來自云南少數民族作家作品,他們對“邊地”的界定是作為其“生長地”或“考察區”的云南和云南邊疆。筆者在作家與作品的選擇上,重點關注長期關注邊地(云南)抗戰和關心邊民命運,并且有一定影響力的作家。如被沈從文稱贊為“西南作家最值得注意者”的白平階,既書寫“滇”內抗戰,又書寫“滇”外抗戰的李喬等作家。

一、“民族同源”與中華一體

作為邊地自我言說者,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的抗戰表達始終圍繞“中華民族是一個”的中心,書寫各民族“一母同胞”的血緣關系,“以家庭成員感情比擬新興國體的建構”。[2]因此,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的抗戰作品,呈現出邊地云南主動向中國的核心區域及中央政府靠攏的傾向。

據民國學人稽考,云南境內民族“多者如云南通志有一百四十種,少者如夏光南氏著《云南文化史》,稱云南種族分為漢苗蒙回藏五族”。[3]民族繁多復雜,語言、信仰、風俗、性格等差異顯著,同時,云南又西與英屬緬甸,東南與法屬越南接壤,是國際抗戰援助生命線——“滇緬公路”“滇緬鐵路”的重要通道,國防意義至為重要。如何有效給予云南邊民,民族國家之一種意識,做抗戰衛國的前驅,成為抵御敵人入侵的強有力盟友,就成了政、學界面臨的難題。

關于增加云南邊民對國族即中華民族的認同感,抗戰時期的一個重要向度就是“民族同源論”。政府層面上,“尊重各民族之宗教信仰及優良社會習慣,協調各民族之情感,以建立國族統一之文化”。[4]社會團體或個體層面,積極投身“國族”建構理論探討與具體實踐,為抗戰救亡服務。如馮大麟《漢族與西南民族同源論》(《中央周刊》1939年第2卷第15期)、孫誕光《西南民族與漢族同源的證據》(《說文月刊》1944年第3卷第12期)、江應樑《云南西部之邊疆夷民教育》(《青年中國季刊》1939年第1期)、《西南邊疆》等雜志。也就是說,無論是國族建構理論的法律依據,還是主流言論下的國族建構實踐,以及另辟蹊徑的建構方案,都是國族(中華民族)建構的一部分。

反映到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的創作上,就是從歷史和現實書寫“中華民族是一個”,如麗江納西族作家李寒谷。他的《三弟兄》講述了夷、番、漢三個民族本是“洪水”災難的幸存者“一母所生”,三個民族“同宗同源”,“三個兒子,老大叫聲‘阿次格’,老二叫聲‘嗎敢多’,老三叫聲‘熱得很’”,因彼此之間語言不通,才形成了夷、番、漢三種不同的民族。[5]應該指出的是,這是“夷民”口耳相傳的“內部”古老神話,說明“中華一體”的觀念早已在邊民的精神世界里生根、發芽、成長,綻放只是時間問題。同時,也可知在李寒谷的潛意識里,漢族在整個宗法倫理中,只是“大家庭”里的“老三”,是權力地位最低的分支。這說明在當時,少數民族雖然普遍認同漢族和少數民族同根同宗,但仍對漢族掌管權力有所懷疑與顧忌,這與歷史上治理邊民的政策方針有關。如果說李寒谷的《三弟兄》是借勢神話傳說,建立少數民族與漢族的“血親”聯系,那么他的《倮

火山》則老老實實地記錄了二者一脈相承的歷史邏輯及精神景觀。

“半山腰,武侯祠里,擠滿了燒香的人,跪在地上,虔誠的禱告著。‘孔明阿公!’‘保佑我給蕊之!’‘孔明阿公!我若蒼忙底咧吾里諾!’……”

這里的人,只知道信任孔明阿公,唯孔明阿公才能解他們一切的災禍。所以孔明阿公,在此地人們的心目中,比一切的神,都有權威和力量,人們敬重他的態度也比一切神都尊貴。當火山里的人們互相遇到的時候,先就得互相恭敬的問:孔明阿公阿枷咧!孔明阿公摩特左摩?[6]

據上所述,在納西族信仰體系中,諸葛亮已然化身宗教領袖,是超越諸神般的存在,擁有無上的權威與力量,庇護著遠行的游子,甚至見面問候都受其支配。納西族對諸葛亮的信仰崇拜并不是個例。1937年,江應樑在考察云南西部邊地后指出:“今日云南西部的人民,對諸葛武侯有極深的敬仰,尤其山頭等族,直將武侯奉為其宗教中最高的神靈,而在大理,永昌,騰越,龍陵諸地,有甚多之武侯祠南征遺跡,一似武侯南征,確曾親至西部各地者”。[7]

在邊境形成了崇信諸葛亮的龐大邊民群體,李寒谷記錄的納西族諸葛亮崇信“是基于漢族與少數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史實而建構的邊地——內地、地方——國家與少數民族——漢族之間的政治、經濟與文化一體化主流趨勢的神圣化表達。”[8]

與此對應的是,“民族同源論”啟發了邊民,使其直接或間接地參與抗戰,用行動表明“中華一體”。抗戰爆發后,“全國的文藝家,為著保衛自己的祖國,為著爭取自己民族的解放,是全部地參加了戰爭,用著特殊的文筆武器,在國內外和敵人開始了肉搏。”[9]云南少數民族作家也不例外,他們筆下的邊地衛國人民,男子健壯,勇武,充滿熱血與希望,女子熱情,自由,明朗,甚至豪放。

大理白族作家馬子華的《風》《叢莽中》《兄弟》《香杏姑姑》以近乎“記實”的方式描寫邊民自覺或主動的抗戰參與,展現邊民樸素與純真的愛國情感。作者筆下的“草根”抗戰英雄,不僅塑造了抗戰邊民的群像,本質上也是邊地弱勢民族期望的民族英雄。相比馬子華蕩氣回腸般的抗戰英雄史詩,白平階的抗戰敘述則顯得平實、樸素,富有鄉土氣息。《金壇子》里“寡居”多年的六嫂,因參與滇緬公路的修建,混沌的抗戰救亡意識得到啟蒙,逐漸成長為一名革命者。《路工》中筑路的邊地山民,通過“大官”身份的老人的話,才知道自己是在為國效力,是在為自己和全民族的生命做保障這件事。《古樹繁花》則由“家”及“國”,展現出邊民家國互存的共同體意識。[10]由此可見,在白平階這里,“救亡與啟蒙是一而二、二而一的。”[11]邊地山民在參與救亡行動的同時,已經悄然地完成了邊民——國民的身份轉變。

“民族同源”史詩敘事的背后,呈現的是“中華一體”的抗戰救亡。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最終目的是建構一個“領土兼具多種地形,人種混凝多種族類,語言包含多數支脈,文化融合多種特質”[12]的現代中華民族國家。

二、確立邊民在邊地抗戰中的主體地位

1939年,穆木天曾呼吁“在我們抗戰建國的大時代中,我們的詩歌工作者的努力的目標之一,就是民族革命的史詩的建立。”[13]作為邊地、邊民精英代表,云南少數民族作家自然也有責任有義務譜寫邊地云南的民族革命史詩,表現邊地云南“幾乎被人遺忘的民族走向抗戰的前線”。[14]

“偉大的時代,必須有偉大的詩歌。偉大的民族革命的時代,必須有偉大的民族革命的史詩。”[13]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的邊地書寫,不熱忱于展示邊民與外來者的“族群區別”,突破了外來者“以文化主體的身份,記錄邊地和少數民族的民俗風情,后者成為前者強化自我主體意識的‘他者’”[2]的窠臼。一反愚昧、荒蕪占據邊地云南形象書寫的文學高地,重在記錄邊地大眾“自覺”與“自發”的抗戰活動,塑造本土、本族“偉大的民族革命的史詩”。

馬子華的《叢莽中》,開篇便奠定了全文的基調。傳說,宋朝將領楊六郎、狄青遠征邊地時,楊六郎在盤龍江畔巖石上留下了一個騎著駿馬的倒影,狄青平定變亂的箭羽,至今還留存在石縫里,正因為這些傳說,“火焰山脈上的民族們才知道他們是中國的人民,黃胄的子孫”。[15]從接下來的敘述我們得知:柏天錫祖上原是跟隨沐英平定云南的士兵,他從小就期望像祖先一樣,做一個兵士,做一個山野間的英雄,常常把“被欺凌的弱小者救到他的肩膀間來”。家業破敗,柏天錫流亡到了錫礦廠,但他卻“要做一件驚人但很普通的奇跡”,于是殺人奪槍,逃入了深山叢林,在六年后,拉起了一支三四百人的“土匪”隊伍。柏天錫列傳的上半部到此結束,下半部則圍繞開篇的基調:邊民如何履行作為“中國的人民,黃胄的子孫”的義務,譜寫屬于邊地、邊民的民族革命史詩的篇章。在外闖蕩六年后,柏天錫回到了家鄉,因為擔心受到迫害,青滿敦的村民早已逃入山林。在柏天錫誠懇的保證后,村民們才回到了家里,設酒擺宴,款待這群綠林之輩。“土匪”們感受到了故鄉才有的溫暖,而村民們也視他們為“親人”和“兄弟”,從未覺得他們犯下了什么了不起的罪行。青年教師李攸青的出現,則徹底改變了柏天錫等人的命運。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結合,李攸青時刻在啟蒙柏天錫等人——“中國人”“中華民族”的族群身份意識和應盡的抗戰義務。因為“青滿敦在火焰山,國家的邊疆,我們的家鄉。這兒有玉蜀黍,有米麥和牛羊。這兒有彪悍的男兒漢。在這兒慢慢地生長。我們會拿出力量,拿出槍桿。保衛這火焰!保衛這盤龍江!”[15]所以,作為邊地的“主人”“家”的安全遭受外敵威脅,便應毫不猶豫地拿起武器,勇敢迎敵,保衛世代的生存空間。邊民的身份也因參與抗戰,轉型成了國民。

騰沖回族作家白平階是書寫“滇緬公路”的第一人。他的《蠻荒》主線是寫邊民“五一”到緬甸尋找成婚所需的“老婆銀子”,但小說其實表現了兩個問題:如何啟蒙邊民混沌的抗戰救國意識,以及如何把邊民從“日常的匿名狀態中召喚出來,通過修筑、維護、運輸等集體性勞作參與了偉大的民族抗戰,從傳統的農民——國民。”[16]

因為急需一份可觀的“老婆銀子”回來買豬、釀酒、辦喜事,“五一”不得不遠赴緬甸“求財”,夢里,常常會不由自主想起家,想起娘,想起未婚妻,想起家的生活溫暖。夢中的娘白發蒼蒼,妻像做了人家太太,仍然那么稚氣,有時又長得像個紫檀色的南洋女兒,有時又見她咬著自己的臂,哭罵他,娘也拋頭來撞他,幾次從夢中帶著娘和妻的哭聲,混著自己眼淚轉醒來!在痛苦與迷惘中,“五一“牽掛著家里的一切。在黃老販國事評論的啟蒙下,“五一”才認識到原來在漢朝,我們有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政治集團,“無法再在敵人的侵襲下低頭還能為自衛與爭取解放而抗戰。他開始發現自己也是人,發現人的意義。”[17]于是每月主動將“老婆銀子”拿出兩盧比,上繳“華僑抗敵后援會”。當暹羅政府幫助日本人逮捕華僑時,“五一”又報名參加緬甸“義勇軍司機隊救護隊”,但因眇目被拒絕;后又響應華僑“義勇路工隊”征召,投入“滇緬公路”“滇緬鐵路”的修筑當中,“五一”從此“發覺自己存在的正確意義了,這工作讓自己有點用處。”出發前,黃老販勸他把寄存的一百七十盧比帶回家,不僅可以彌補國際支付,充實抗戰建國財力,還可以給孩子娶妻,“五一”只淡淡地回復到“別開玩笑”,便堅決留下了“老婆銀子”,繼續每月繳納兩盧布支援抗戰,孑然一身地投入到了修筑路前線。臨近篇末,“五一”巧合般地在兒子成親當日回到了闊別二十余年的家。從此,“滇緬國道上工作著一對同時結婚的新郎父子,這故事被鋤頭帶的很遠很遠去。”[17] “五一”從抗戰救國中,獲得了新生,成為了一名堅定的衛國戰士,而其他邊民混沌的救國意識,也勢必將被這“鋤頭帶的很遠很遠”的故事所喚醒,投入到“保家衛國”的行列中來。

在馬子華、白平階的筆下,邊民的戰斗還局限在邊地,因為“家”(邊地)被入侵,邊民才不得不思考“家”與“國”的依賴關系,被迫做出反抗。而石屏彝族作家、隨軍記者李喬,則重在表現云南邊民主動出“滇”的抗戰活動,書寫其舍“小家”,為“大家”的民族革命精神。李喬的《運河北岸》(上、下)真實地再現了在“臺兒莊”戰役,滇軍在禹王山、運河北岸的慘烈戰斗。成功地刻畫了張得勝、老古宗等滇軍戰士不畏犧牲、以身報國的反抗精神。他的《旅途中(手記)》介紹了一位旅途中認識的云南軍官,抱怨白白的在云南浪費了兩年時間,最終自籌路費,預備到前方“把這條性命同日本兵拼去算了!”[18]此外,李喬的《來到前線》《百川中尉》《禹王山的爭奪戰魯南戰記之一》《臺兒莊巡禮會議記》等書籍均有寫到滇軍在抗戰前線的風采,把滇軍勇武、忠誠、無畏的品質展現給世人。

從保“家”于“滇”內到衛“國”在“滇”外,映照出從大后方到抗戰前線,云南邊民都是不可或缺的抗戰主體部分。正如時人所記,云南邊民“知道自己應當造成大中華民族的健全份子,一面做西南邊疆的干城,一面從文化、政治、經濟上,共謀開拓大中華民族的新命運!”[19]云南邊民“自發”與“自覺”的抗戰熱情,是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的看點,而這看點也通常有相應的史實作為參照。如1943年,主持滇西“驛運”的馬廷璧就記載,在“滇緬公路”淪陷后,邊民自發地集結了千余輛板車,萬余匹騾馬,搶運抗戰物資,支援前線。“未及一月即陸續運出一百余噸”“且無短損停滯拋棄倒賣等情事的發生”“四月始可運足之六百噸”[20]云南邊民用實際行動,書寫著從大后方到前線的偉大民族革命史詩。

三、云南少數民族作家對邊地與邊民命運的關注

抗戰時期,邊地的癥結究竟是什么?邊疆研究者曾一度認為是外敵入侵。顧頡剛考察西北后,有了不一樣的看法。他說:“抗戰的那一年,我到甘肅青海一帶走了一趟,目擊當地漢人、蒙人、回回、番子相處的方式,方才覺得我們的邊疆問題,不但是受外國人侵略的問題,而是一個自己內部的問題。”[21]他指出解決邊疆問題的“鑰匙”在內部,而且解決的重點是民族間的相處方式。除顧頡剛外,方秋葦《中國民族與邊疆民族問題》、衛惠林《論現階段的邊疆問題》、馮大麟《中國民族問題的認識》等,也不同程度地主張“解決當前邊疆民族問題的道路,完全關系于自己的政策,如果連用正確的民族政策,即外力種種,就起不了什么決定的作用。”[22]這些研究者都強調解決邊疆問題的根源,在正確的處理好邊疆民族問題。

云南少數民族作家也機敏地發現了邊疆問題的根源所在。馬子華就曾在其所著的《滇南散記》里提到,書中“并不是蘊含著什么‘趣味’,而確實陳列著若干的問題,它要聯系著整個中國的政治制度來看方才能得到正確的解答”[23]。從這時期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的作品來看,“若干的問題”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民族對內的相互調整問題,一方面是民族對外的爭取獨立自由問題。”[24]中國民族與邊疆問題解答的根源在于“中國的政治制度”,即西南邊疆民族制度。

在此,有必要結合民國的邊疆制度和云南少數民族作家作品,對邊地(云南)、邊民的情況做一個回顧。1912年,孫中山在《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言書》里對未來的“國民”做了介紹:“國家之本,在于人民,合漢、滿、蒙、回、藏諸族為一人。是曰民族之統一。”[25]上個世紀30年代,云南“各族酋長之率兵效順者或應募平亂者,論功行賞,分別委以土職使其子孫世襲,效忠國家。所屬部落即永久歸其統治,永固邊圉。”[26]全面抗戰前夕,“只認康藏新疆為邊疆而視西南各夷苗區域為內域”“招生及優待的對象僅是蒙古、新疆、西藏青年,對苗夷諸族人均漠然視之”。[27]不僅長期把西南少數族裔排除在“國民序列”外,剝奪了應有的權利,還將其置于不合時代的邊疆封建制度(土司制)統治之下,嚴重侵害了邊民的利益,加重了本就山雨欲來的邊疆危機。這一切都在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的筆下得到了佐證。

總的來說,不合理的西南邊地制度,造成的慘案集中在兩個方向:

一是邊民內部悲慘的階級迫害。抗戰期間,云南因其特殊的制度設計,其統治集團主要包含了土司、士紳和“流官”三股勢力。三者在勢力范圍內,對治下生民有生殺予奪的特權,很少受外部勢力所節制,有時三者又相互勾結,共同盤剝邊民。如李寒谷的《獅子山》《三月街》,前文講述黃縣長、牛團紳、杜把總、楊大人等四人,輪流坐莊上任縣長,想盡辦法榨取、奴役生民,被逼到絕境的農民聯合團兵,殺死了作惡多端的四人;后文講述了金長顧家幾代人長期遭受非人壓迫,最終家破人亡,其子金松最終選擇奮起反抗,鏟除了作惡多端的金團紳等人。馬子華的《葫蘆笙舞》則記述了拉祜族土司對其“子民”的壓迫、殘殺以及曾為此引發的反抗。邊民內部的階級對立沖突異常顯著。鶴慶白族作家宣伯超的《云嶺的牧歌》講述一對貧苦戀人被有權有勢的和家強行拆散,逼婚不成就強搶,最終小梅投江身死,汪增福遠走他鄉。[28]

二是邊地危機四伏。邊民在基本生存權得不到保障的情形下,或流亡他鄉,或嘯聚山林,做了土匪,或舉家遷往外國,極大地加深了本就四面楚歌的邊地危機。馬子華的《風》就講述了高黎貢山腳下,邊民長期遭受“康土司”壓榨,動輒被虐殺,難以活下去。在英國人“給每一家五畝地,還給上一條水牛犁田呢。又不納糧,又不上稅,什么人也不管你,可以舒舒服服的過日子”[29]的利益誘惑下,成群地舉家逃往緬甸。宣伯超的《到農村去!》則刻畫了多方榨取下,邊地農村經濟的崩潰:

“在那地租增高,田賦與捐稅加重,天災流行,以及高利貸的壓迫之下掙扎生活的農民們,只見瘡痕布滿了在他因勞苦而憔悴的面旁上。他們這些創痕的反應,是一些農村無法避免的病癥;農村仇殺,農民的騷動,農民的轉徙流亡,田地的荒蕪。”

李寒谷《鳳凰嶺》里的“劣紳”木老爺、陳地保與省里派來的軍隊,巧設各類雜稅、地租,木家人“拿著皮鞭,領著團丁,四處索租。嶺上居民凄愴的求救聲,省兵殺豬的慘叫聲,打雞的驚跳聲,老頭們的歡聲,年青婦女們尖脆的狂喊聲,和土布褲子‘沙沙’的撕破聲……繚繞在枯脆的樹梢頭上。”

如此種種悲慘的絕望的邊民生存境遇,在云南少數民族作家筆下并不鮮見。與書寫土司、士紳和“流官”統治空間內——邊民悲慘的命運形成對照的,是少許“幸存”的大家都盡義務、大家同享權利的“牧歌”式“少數民族自治”空間書寫。馬子華是此類書寫最為明顯的一位。他的《巖帥王子》記載了“巖帥”地區的佤族人民,在“王子”田興伍“治理”下,創造了一個不受外族壓迫,人人平等,沒有特權與壓榨,令人向往的理想世界。李寒谷的詩歌《麗江吟》描述了納西族人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圖景,如果沒有外來烽火,他們會世代如此下去,原用不著外來者的治理。

正如馬子華所說,那些在抗戰中打下了江山,立了功勛的邊民:

“在死傷枕藉以后,連一點溫情的慰問都沒有,更談不到犒賞什么。結果,他們只好冷冷落落的帶著傷痛回到家里去,他們那一番業績逐漸被遺忘了。一切都象山野般的平靜得好象沒有過變化。”[30]

邊民的“國民”身份消失在山林之間,取而代之的是“統治集團”無情的剝削、無盡的凌辱,如同羔羊,任人宰殺。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把邊民悲慘的生存體驗暴露出來,與“少數民族自治”空間田園般的生活進行對比,其目的就是控訴封建、落后、殘酷的西南邊疆制度才是造成西南邊疆危機的根源,即:

“邊疆危機之造成,卻不專在于各帝國主義者之對我侵略,歷來政府之放任與忽視又實為最大之癥結。邊地與中央之隔膜,不自今始,歷來治邊者,又多有失策,遂不免由隔膜而生仇視,故論及邊疆問題,注意外力之侵略,尤當注意自力之不競在于何處。”[31]

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里有關邊地的制度構想,就是站在平等的立場,廢除原先陳舊的封建的土司制度及其他不平等對待西南邊疆的制度,“極立以政治力量輔助邊疆人民的自治力量,使他們明白在民族主義下的平等精神,養成他們對于中央政治上發言的能力”,[24]爭取本民族的地位,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務,同時與漢族一起建立統一的“中華民族”國家。

四、結語

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的“國家共同感”書寫為邊境帶來了有利的影響。首先,啟發了邊民混沌的國家觀念,有助于解決邊地的行政設置困擾。自元明起,邊地云南長期由土司“實際”管轄,嚴重阻礙行政統一。“土司因恐政府力量達到邊區后對其統治權發生動搖,于是除多方面阻礙使國家政治權力不能直接統治其地外,且有意對邊民散播一種歪曲之國家民族思想”。[32]因此,邊民國家意識的覺醒,有助于徹底解決邊地長期的治理問題,構建“中華一體”的現代多民族國家。其次,當時的邊地云南,西南與英國殖民地緬甸,東南與法國殖民地越南,南與日占區暹羅國接壤,隨時有被入侵的可能,邊疆危機四伏。例如英國于“民國廿二年冬,勾結邊民,誘惑永邦土酋,實際占據班洪所轄最有價值而負世界盛名之爐房銀廠”。[33]所以,粘合、筑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既鼓舞了邊民投效國家,抵御日寇入侵,也能有效應對其他外國勢力。最后,“在今日中國所謂的邊疆問題,不是民族問題,也不是少數民族問題,而是政治問題,中華民族的融合,是混合了——漢滿蒙回藏苗夷——各族的血液而凝成的”,[34]馬子華、李寒谷等人對邊民“牧歌”式的自治生存空間的記錄,證實了“少數民族自治”方式地可行性,為有效處理邊地云南復雜的民族關系問題提供了良好的參考方案。

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國家共同感”建構的三重路徑,著眼于歷史文化、現實社會、未來現代民族國家整合,既縱向獨立又橫向連貫,有效制止了邊民的國家認同危機,防止了外部勢力的進一步滲透,為構建現代民族國家貢獻了不小的力量。

參考文獻:

[1]" [英]安東尼·D·史密斯.民族與民族主義:理論、意識形

態、歷史[M].葉江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20.

[2]" 王家平、段凌宇.論“十七年”文學的云南邊地書寫[J].民

族文學研究,2012,(05):111-119.

[3]" 王潔卿.云南民族之研究[J].中山文化教育館季刊,1936,

(04):1195-1223.

[4]" 浙江省中共黨史學會編印.中國共產黨歷次會議宣言決

議案匯編(第三冊)[M].內部資料.

[5]" 李寒谷.三弟兄[J].文藝季刊,1939,(04):6-10.

[6]" 李寒谷.倮" 火山[J].詩與散文(昆明),1941,(07):2-4.

[7]" 江應樑.諸葛亮與云南西部邊民[J].西南邊疆,1939,

(06):42-55.

[8]" 和夢.滇西各族“三交”實踐與諸葛亮崇拜的生成邏輯史

證[J].世界宗教文化,2023,(06):117-124.

[9]" 阿英.抗戰期間的文學[J].抗戰半月刊,1937,(02):39-

47.

[10] 白平階.古樹繁花[J].世界文藝季刊,1945,(01):3-17.

[11] 趙銳.“西南作家最值得注意者”——論白平階[J].中國現

代文學研究叢刊,2021,(03):207-218.

[12] 芮逸夫.中華國族解[J].人文科學學報,1942,(02):133-

139.

[13] 穆木天.建立民族革命的史詩的問題[J].文藝陣地,1939,

(05):961-988.

[14] 啟明.憲法中的民族問題[J].上海周報,1940,(14):378-

383.

[15] 馬子華.叢莽中[J].文學月報(重慶),1941,(01):29-36.

[16] 段從學.作為大后方文學中心意象的“路”與現代“國家

共同感”的發生[J].學術月刊,2019,51(07):128-137.

[17] 白平階.蠻荒[J].晨暾,1938,2-3.

[18] 李喬.旅途中(手記)[J].文藝陣地,1938,(04-10):311-

337.

[19] 陳之宜.西南夷族的覺悟[J].新夷族,1936,(01):13-33.

[20] 馬廷璧.滇西回民參加搶運紀實[J].會報,1943,(01):6.

[21] 顧頡剛.中國邊疆問題及其對策[J].西北文化,1947,

(04):2-8.

[22] 沙戟.當前的邊疆民族問題[J].中國建設月刊,1947,

(01):22-56.

[23] 馬子華.滇南散記[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3:1.

[24] 方秋葦.中國民族與邊疆民族問題[J].中蘇文化,1937,

(06):89-98.

[25] 孫中山.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言書[J].民國報,1912,

(04):4-5.

[26] 謝本書等著.云南民族政治制度史[M].昆明:云南人民出

版社,1996:272.

[27] 江應樑.請確定西南邊疆政策[J].邊政公論,1948,(01):43-

54.

[28] 宣伯超.云嶺的牧歌[J].狼煙文藝叢刊,1941,(04):27-37.

[29] 馬子華.飛鷹旗[M].上海:讀書生活出版社,1939:19.

[30] 馬子華.滇南散記[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3:175.

[31] 華崇俊.西南邊疆問題之解剖及其解決之途境[J].中央時

事周報,1934,(17):4-14.

[32] 江應樑.云南土司制度之利弊與存廢[J].邊政公論,1947,

(01):23-39.

[33] 周光倬.云南邊疆之危機[J].圖書展望,1936,(02):13-

18.

[34] 李祥金.民族自治高度自治與地方自治[J].邊鐸月刊,

1946,(09):20-23.

The Triple Pathways of Constructing \"National Common Sense\" in

Anti-Japanese War Literature by Minority Writers in Yunnan

ZHANG Zeyun

(School of Liberal Arts, Yunnan Normal University, Kunming 650000, Yunnan,China)

Abstract: The construction of \"national common sense\" by Yunnan ethnic minority writers' anti-war literature is mainly achieved through the following three paths: (1) sorting out and peeling off the historical culture and spiritual beliefs that are in line with the border areas and the Central Plains, and using this to bond and build Consolidate the border people’s awareness of the identity of “One China”; (2) Track and record the active and heroic anti-war activities of the border people in and outside “Yunnan”, and shape the great national revolutionary epic of the local and ethnic groups, thereby establishing the border people’s The dominant position in the Anti-Japanese War promoted the transformation of border residents-national identities; (3) Comparing the two diametrically opposite living experiences of border residents in the chieftain governance space and the \"minority autonomy\" space, pointing out the unequal, feudal, and cruel border Policy is the root cause of the crisis in the southwest border. Only by allowing ethnic minorities to manage themselves with the power of autonomy can the border be consolidated and a unified new country be established. The three-fold path is based on the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and is both vertically independent and horizontally connected. The \"trinity\" constructs an interdependent cultural community, a community of destiny and a political community for the Chinese nation.

Keywords: yunnan ethnic minority writers; anti-Japanese war literature; national sense of community; triple path

收稿日期:2024-07-25

基金項目:2024年云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基金項目“云南少數民族作家抗戰文學的‘國家共同感’建構研究”(2024Y474)。

作者簡介:張澤云(1998-),男,云南昭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民國語文教育,中學語文教學。

主站蜘蛛池模板: 亚洲AV无码精品无码久久蜜桃| 在线观看视频99| 第一页亚洲| 免费A∨中文乱码专区| 日韩午夜片| av在线手机播放| 丁香婷婷激情网| 国产第八页| 欧美激情第一欧美在线| 手机精品福利在线观看| 国产91丝袜在线观看| 欧美综合激情| 国产综合另类小说色区色噜噜| 免费观看亚洲人成网站| 亚洲国产日韩视频观看| 99在线免费播放| 久一在线视频| 国产人人射| 免费精品一区二区h| 国产粉嫩粉嫩的18在线播放91| 亚洲黄网视频| 国产丰满大乳无码免费播放 | 日本高清免费不卡视频| 欲色天天综合网| 亚洲一级色| 成人免费视频一区| 欧美日韩国产在线播放| 国产xx在线观看| 国产成人一区免费观看| 女人一级毛片| 91久久夜色精品| 欧美国产菊爆免费观看| 尤物国产在线| 国产成人乱无码视频| 全午夜免费一级毛片| 人妻丰满熟妇av五码区| 国产成人8x视频一区二区| 国产成人91精品免费网址在线| 亚洲国产欧美目韩成人综合| 亚洲欧美成aⅴ人在线观看| 婷婷午夜影院| 婷婷伊人久久| 亚洲天堂啪啪| 伊大人香蕉久久网欧美| 亚卅精品无码久久毛片乌克兰 | 色综合国产| 国产欧美日韩综合一区在线播放| 免费jjzz在在线播放国产| 97国产成人无码精品久久久| 真实国产乱子伦高清| 五月婷婷激情四射| 国产成人精品优优av| 欧美视频在线不卡| 久久久久久久久18禁秘| 亚洲Aⅴ无码专区在线观看q| 玖玖精品在线| 日韩中文精品亚洲第三区| 国产91蝌蚪窝| 在线观看免费黄色网址| 亚洲精品视频免费观看| 人妖无码第一页| 十八禁美女裸体网站| 91亚洲精选| 国产剧情一区二区| 91精品国产情侣高潮露脸| 亚洲黄色网站视频| 中文成人在线视频| 国产精品精品视频| 69综合网| 亚洲嫩模喷白浆| 91亚瑟视频| 制服丝袜亚洲| 国产日本一线在线观看免费| 97免费在线观看视频| 香蕉精品在线| 久久五月天综合| 91精品福利自产拍在线观看| 亚洲AV无码乱码在线观看代蜜桃| 亚洲国产理论片在线播放| 人妻无码AⅤ中文字| 国产chinese男男gay视频网| 欧美a在线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