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鳥（外三首）

清晨。母親忙碌著做早餐、打掃衛生

順帶念叨幾句被我否決喬遷的舊物件

她擦拭過的天堂鳥更顯窈窕

白色瓷瓶上，有零碎的裙花浮現

周末的饋贈是兒子邀請我玩泡沫飛機

我們在天堂鳥裝飾的客廳里

塑造宏大的航天愿景

妻子用相機記錄幾幀畫面

鏡頭前，陽光落在綠葉上

我們夸贊母親關于戶型的抉擇時

她在廚房，拿著注水的洗潔精瓶子搖晃

90后父親

兒子出生后，妻子便在異地工作

他往自己身上注入了柔和的母性

兒子衣服的穿搭需摒棄慣性思維

護膚霜的選用要仔細研究，他的手背

能測量水溫，手心也能感知尿不濕的柔和度

他曾靦腆于和異性對話，如今聊及育兒經驗

他總能在她們之間，侃侃而談

某天。母親帶著孫子接他下班，回家途中

兒子趴在肩膀睡著了，他仿佛擁抱著整個世界

夕陽下，前行的步伐愈發沉穩

“正”字

從前，父親習慣用粉筆記錄工天，干一天活

就在墻上劃一筆，慢慢地，“正”字多了起來

這些字仿佛是父親的孵化物，除了我與姐姐

只有它們能讓父親嘴角上揚，夜里睡覺前

他會反復清數。燈泡發出微弱黃光

房間里，他的影子碩大無比

昨日回到老家，墻上那些字已在歲月中

褪色不少，模糊的字跡讓我想起

父親曾為家庭生計而疲于奔波

我揣起木桌上僅剩的半截粉筆

得到父親曾苛律于我學業的答案——

相同的“正”字，他想我寫出不一樣的字體

郪江河

它已替我保管多年的自卑與躁動

寒煙下，掩藏著古老的青銅氣息

那是它的呼吸。為巴蜀歷史疼痛過許多次

它也成為一道深邃的傷口

九龍石橋親歷過沿岸的興衰史

古榕樹則擅長為千年的流轉把脈

某個日落西山的過程，它們會啟示我如何

釣起古郪國的魚。那些邈遠的秘密

在郭江河畔，我已冥想過許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