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客家文化的保護與發展

【摘 要】加強客家文化的保護與建設是增強客家人文化認同的紐帶，也是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福建長汀高質量發展的內驅動力，更是貫徹“文化自信”理念題中應有之義。經濟發展與文化保護的沖突、道路交通擁堵與文化遺產保護的現實矛盾、居民生活需求與文化風貌保持的嚴重抵牾，是長汀客家文化保護面臨的主要問題。通過注重多元文化融合、優化規劃編制體系、創新制度保障機制等措施形成客家文化保護的組織合力，助力客家文化整體性保護和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客家文化；保護發展；推進策略

【中圖分類號】G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4）15—086—03

福建長汀，地處福建西部，武夷山脈南麓，是閩粵贛三省邊陲要沖。自唐代到民國都是州、郡、路、府、行署的治所，閩西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歷史文化、客家文化、紅色文化、生態文化交相輝映，是久負盛名的國家歷史文化名城。

唐宋時期部分漢人南遷閩粵贛，與當地土著和少數民族融合發展，成為以南遷漢人為主體的客家先民，[1]形成中原漢文化主導的客家文化、客家民系、客家人，鍛造“開拓進取、艱苦奮斗、崇文重教、愛國愛鄉”的客家精神，“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客家文化，“古樸自然、情意真切”的土著文化等多元文化系統[2]。新型城鎮化建設帶來“客情疏離”的情感傷痛[3]，使“留住客家鄉愁”逐漸成為客家鄉親的迫切愿望。本文以福建長汀客家文化保護的建構與思考，初步探討客家文化保護與發展。

一、客家文化保護與傳承的多維意義

（一）文化自信的題中之義

黨中央指出：“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只有堅持從歷史走向未來，從延續民族文化血脈中開拓前進，我們才能做好今天的事業”[4]。以“客家祖地、客家首府、客家母親河”等文化符號為中心，武夷山脈的地理阻隔、汀江流域的人口集聚、山川形勝的心靈棲居、區域中心的政治輻射等因素共同匯成了閩西客家人別具一格的客家民系文化[5]，通過客家方言、客家山歌、客家精神等要素的呈現，以其多樣性、獨特性和完整性豐富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意涵。

（二）國族認同的文化紐帶

近代以來，經各級相關部門和客家鄉親“客家文化”符號的建構，逐步形成“客家人”的文化自覺和身份認同。[6]跨越血緣的文化共同體的“客家文化”，既是“文化搭臺、經貿唱戲”的重要舞臺，更是客家人文化認同的紐帶。這種摧不毀、割不斷的血脈淵源，是域外文化交流的強大推力，為21世紀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擴散提供新范本。[7]

（三）區域發展的重要動力

長汀是國家級客家文化（閩西）生態實驗保護區的核心區、福建首個文化傳承新型城鎮化專項試點縣。地處“一帶一路”經濟帶與長江經濟帶銜接區域的福建長汀應抓住國家積極推進區域城鄉平衡發展戰略，打響“客家首府、客家母親河”等品牌跨越發展，為福建發展融歷史記憶、文化脈絡、地域風貌、民族特點的美麗名城古鎮提供可復制可移植的升級版“長汀經驗”鳴鑼開道[8]，為福建首個國家級客家文化生態保護區的順利推進投石問路。

二、客家文化保護與發展的現狀

（一）理論基礎

文化生態學理論和唯物史觀“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基本原理存在理論共鳴，都強調文化保護的動態性、生成性、開放性、整體性，強調物質文化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一致性和共生性，共同構成了包括古汀州八縣在內的客家文化保護、發展與建設的理論基礎。

（二）法理依據

在國家文化遺產保護法律體系指引下，客家文化保護追求多重價值：保護形態兼顧物質要素和非物質要素；空間保護注重整體性保護；時間保護兼顧古代近代、現代客家文化遺產的共同保護；保護類型趨向生產性的活態遺產，特別注重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9]

（三）現實困局

長期以來，長汀確定“保護古城、建設新區”原則，引導縣城向郊區發展，但優質教育、醫療、商業等公共資源基本集聚于老城區，城區居民不愿搬離，城鎮化發展又導致人口大量涌入，給客家文化物質遺產的整體性保護帶來現實壓力，而村鎮的“空心化”又使廣大農村客家文化物質遺產缺乏必要的維護而日漸傾頹，客家非遺文化也因人口遷移缺乏展覽、展示、傳習基本條件而逐漸失去活態文化的屬性。

三、客家文化保護與發展的幾點思考

（一）強化組織合力，優化頂層設計

客家文化保護是一項系統工程，加強客家文化保護的組織領導非常關鍵。閩西客家文化涵蓋了古汀州所屬八縣，鑒于建國后由于行政區劃的調整，寧化、清流和明溪三縣隸屬三明市管轄的現實，建議在福建省相關部門的組織協調下，形成龍巖、三明兩市共同組成的客家文化保護領導小組，根據福建省《客家文化（閩西）生態實驗保護區規劃綱要》要求，制定和落實符合本地實情的客家文化的保護規劃，通過定期召開聯席會議通報工作情況，協商解決推動進程。

按照“堅持尊重人民群眾的文化主體地位，堅持相關部門主導、社會參與”的原則，最大限度地集中人力、物力、財力推進工作，形成客家文化保護的組織合力。為解決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福建長汀不同類型的專項規劃各自為政、內容沖突而影響客家文化保護的問題，應以客家文化遺產保護法律框架為先導，堅持“歷史文化遺產保護與適度開發”的基本原則，將客家文化保護全面納入縣域總體規劃體系之中，注重協調客家文化保護與城市空間布局、商業服務、交通旅游、生態環境保護等其他專項規劃的關系，為汀州古城發展的“多規合一”藍圖逐步實現奠定堅實基礎。以《福建省長汀縣縣城總體規劃（2016—2030）》等規劃綱要將客家文化保護分為“物質文化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兩個大類，將其分為“全縣領域”“汀州古城”“歷史街區”三個規劃層次，形成“客家文化保護單位——客家文化名村——客家歷史文化街區——客家文化保護核心區”等多層次、點線面結合、貫通汀州古城、聯結城鄉的客家文化保護體系，分層管理實現客家文化脈絡保護與建設有效串聯。

（二）拓寬資金渠道，開啟活態傳承

（1）構建“相關部門主導、社會參與、市場運作”的資金多元化籌措機制。一方面對在客家文化保護過程中產生的相關費用應通過財政轉移支付、社會捐助、民間資本參與及收益分紅等方式建立文化保護補償專項基金，亦可通過“以獎代補”、稅收減免等方式引導居民按照客家文化保護規劃的相關要求，采取“民宿發牌”“廚房特定許可”等合作投資方式，自覺參與到客家文化保護工作中來；另一方面可通過銀行貸款、發行債券、股票、設施使用協議等多種籌資機制，拓展客家文化保護的資金渠道。

（2）客家非遺文化和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并舉。以客家文化保護中基礎設施發展滯后、街巷肌理的建筑風貌嚴重老化、退化、甚至消失等普遍性問題的解決為突破口，為客家非物質文化的活態傳承提供物質依托。如，長汀城的五通街、南大街、店頭街和河田鎮的“客家宗祠一條街”，都是客家建筑文化的典型代表。在保證文化街區內居民生活不受影響的基礎上，應合理劃定客家建筑、宗祠文化生態保護的“核心區”“輻射區”與“支撐區”，突出核心街區文化資源富集的優勢，清理整頓周邊輻射區域與客家建筑文化風貌格格不入的雜亂建筑，協調外圍“支撐區”的自然生態環境，進而組織協調各姓氏宗祠理事會，建立客家宗祠文化生態博物館。一方面切實修葺文化街區內的客家建筑、宗祠，傳承保護客家特色建筑、宗祠的牌匾、照壁、碑刻、庭院、道路等物質景觀，從而形成和諧統一的客家特色建筑及宗祠建筑風貌；另一方面應鼓勵各姓氏宗祠理事會將日常管理經驗與文化整理相結合，參與整理姓氏文化的口述資料等非遺文化，通過集結出版和實時展示，使客家特色建筑及宗祠成為非遺文化傳承的傳習所，方便同宗后生活態學習、傳承。

（三）加強學術交流，強化人才培養

（1）通過“海絲客家·汀江”“海峽客家文化風情節”等交流平臺，以汀江流域與海上絲綢之路的聯結為主題，通過學術交流的形式深入探討經濟全球化和新型城鎮化下客家文化保護的機遇與挑戰，為客家文化保護技術的運用獻計獻策。

（2）通過客家文化出版物的發行、“非遺文化數字博物館”的平臺展示、學術研討會、客家懇親聯誼等文化交流活動，促進客家語言、歌舞、技藝、民俗、節令、飲食等非遺文化的有效傳承和保護。

（3）以“客家首府、客家母親河”為汀州文化符號建設專門的文化基地，通過文化聯誼和學術交流拉近客家人的心理距離，打造客家人的精神家園，成為“天下客家一家親”的生動寫照。

（4）加大人才引進和培養力度是客家文化保護常態化與制度化的重要環節。客家文化保護既包括物質文化遺產的修復，也涉及非遺文化的傳承問題。如，要使客家物質文化遺產的修復工作科學合理地運行，首先需要一支善于挖掘客家技藝，能按照“原材料、原工藝”的修繕標準采用客家傳統技術，完善并規范操作工法的專業化的人才隊伍，才能將傳統工藝與現代技術理念完美融合，在最大限度地保持客家文化遺產風貌的基礎上攻克文化保護的消防、抗震、防洪、防蛀等技術難題。這樣專業技術人才隊伍的形成一方面可以與福建高校聯合培養，通過客家文化保護的產學研結合，實現人才的“專業化定制”；另一方面也要注意現有人才的定期輪崗培訓，利用國家舉辦非遺文化保護傳承人研修計劃的有利時機。同時，應制定人才引進相關制度，實行學歷與薪資、能力與薪資相掛鉤等舉措，逐步建立有效的人才激勵機制，定期對引進人才進行業績考核，對于優秀者應在職稱上及時擢升，調動客家文化保護人才的工作積極性。

（四）加強文化交流，帶動區域發展

汀州是“客家首府”“紅軍故鄉”，因“生態保護、生態富民、生態文明”的“長汀經驗”而享譽全國，客家文化與歷史文化、紅色文化、生態文化在長汀古城水乳交融，眾多客家文化遺產兼具紅色文化遺址、生態文化景觀特色，地理空間又與客家文化遺產交叉重合，可謂是客家文化在不同時期的時代表達。如，國家歷史文化名村——中復村既是“紅軍長征第一村”，也保留觀壽公祠、圍龍屋等富有客家文化特色的文化遺產，還是長汀生態旅游的示范基地。對此，應采取基于多元文化形態的“一體保護、有所側重”策略，促進客家文化與歷史文化、紅色文化、生態文化等文化類型的有機融合，既要保護客家文化遺產，更要注意整理與保護富有汀州特色的紅色文化等多種文化意涵的物質與非物質文化要素。

擇址開辟汀州客家博物館、汀江源客家民俗文化園等集客家文化、生態文化、休閑文化于一體的客家文化新地標，鼓勵當地居民將客家山歌、客家美食、客家美術、客家技藝、客家傳說等非遺文化與文化旅游相結合，生動直觀展現汀州輝煌燦爛的客家文化，將瀕臨失傳的汀州客家非遺文化以原生態生產性保護形式呈現。同時，客家文化名村的建設也是促進文物保護與傳統村落功能提升的重要契機。童坊鎮的彭坊村、古城鎮的丁黃村、濯田鎮的水頭村等傳統村落客家文化保存相對完整，可以依照國務院《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保護條例》的相關規定，深入調研形成客家文化遺產保護和發展項目清單，嚴格依照規劃要求協調名村文化遺產保護與周邊景觀環境建設，突出客家文化名村文化遺產的真實性和完整性，為長汀高質量發展做出應有貢獻。

四、結語

由于社會經濟的轉型、新型城鎮化的推進等諸多原因，包括閩西古汀州在內的傳統客家聚居地都不同程度存在客家文化風貌消失、文化記憶淡漠、文化傳承艱難等困擾。客家文化保護與建設應堅持“保護為主，適度開發”的原則，通過區域文化特色的挖掘，以生產性保護實現經濟效益和文化效益的雙豐收；更重要的是，通過保護客家文化達到促進家人的團結，促進客家民系與其他民族的團結，實現全國各族人民的共同進步。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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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鄒春生.物質·制度·精神：客家文化的層次結構——一種基于文化學視野下的學術考察[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05（12）.

[3]林曉平.客家文化特質探析[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 2005（12）.

[4]習近平.從延續民族文化血脈中開拓前進[N].光明日報，2014—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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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岳川.從“去中國化”到“再中國化的文化戰略——大國文化安全與新世紀中國文化的世界化”[J].貴州社會科學，2008（10）.

[8]福建省推進新型城鎮化工作聯席會議辦公室.關于印發長汀縣文化傳承新型城鎮化試點方案的通知[EB/ OL].[2017—01—11].http：//www. xc.gov.cn/cms/infopublic/publicInfo. shtml？id=60427944123240001site Id=60428110075330001.

[9]劉先輝.我國文化遺產保護法律體系[J].時代法學，2013（4）.

作者簡介：張文高（1982—），男，漢族，福建長汀人，本科，長汀縣政府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群文館員（專技九級），研究方向為群眾文化建設、客家文化傳承與保護、鄉村振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