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我一直好奇蠶是如何吐絲的。今年暑假,母親帶我回到廣東英德外婆家,讓我體驗了一把蠶農生活。
“雅思,起床了,你說去看喂蠶的,還不起來嗎?”母親搖著我的胳膊。燈光刺眼,我瞇著眼一看手表,“5點10分。”“這么早,我還在做夢呢。媽,現在可是放假,讓我多睡會兒。”說完,我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再睡,外婆早晨就要收工了。外婆可是4點鐘就起床了。”母親加重語氣。“啊,好的。”我一骨碌爬起來,也顧不得瞌睡了。
橘黃的燈光下,一屋子白花花的“蟲”蠕動著。有的將腦袋豎得高高的,有的趴在桑枝上,有的用黑色的小嘴一點點吞噬著桑葉,有的在桑葉上打滾……“還愣著干什么,幫忙揀呀。”母親蹲下身子,麻利地將一條條蠶揀到盆子里。“它會咬人的,我怕。”我連連后退。“哈—哈—不會的,你的小手就是放到它的嘴邊,它也不會咬你的。”外婆笑呵呵地說。“它肉滾滾的,那么粗。”我從小對蟲子一類的動物心存畏懼。“不要緊,你看下你媽媽、舅媽、小姨、表弟他們是怎么揀的。”外婆一邊揀著蠶,一邊整理著蠶床。
蠶床是用塑料做的絲網,像極了小時候的鋼絲床。蠶床鋪在桑枝上。蠶極愛干凈。隔夜的桑枝葉必須清理干凈,然后對蠶室打掃消毒后,再重新鋪上桑枝葉,放上蠶。“姐姐,像我這樣揀,它不會咬你的。”表弟用手揀起一條蠶,放在手心上,“來,你摸下。”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蠶,蠶馬上不動了,我用手摸了摸它的背,軟軟的。蠶歪著頭,瞅了我一眼,好像在說:“你好,遠方的朋友。”我的畏懼感消失了,一下覺得蠶也挺可愛的,蹲下身子,也慢慢揀了起來。
蠶密密麻麻的,輕輕抖一下蠶床,蠶落在桑枝上,這時,你要快速地揀,不然,他們到處亂躥,像迷路的孩子。有的躲到角落,有的鉆到枝底下,有的賴在蠶床上不下來……你必須眼疾手快,圍追堵截那些想開溜的蠶。蠶房里較悶熱,有蚊子又不能點蚊香,我只想快速結束“戰斗”。汗水掛在每個人的臉上,大家說笑著,互相比誰會揀。“多謝你們幾個娃兒,待會兒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外婆手腳麻利,一臉慈祥,“多雙手,很不同哦。往常你們不在家,我們要起得更早。”
外公爭分奪秒。每揀完一張蠶床,他就及時將墊過的桑枝清出去。蠶揀完,桑枝葉清空后,外公找來一把大掃帚,將蠶房由里到外清掃得干干凈凈,再用水沖洗,最后撒漂白粉消毒。等蠶房稍微干燥些后,鋪桑枝,放蠶床,蠶又開始新的一天了。
太陽穿過樹梢,蠶房被映照在晨曦之中,大公雞“喔喔”打鳴,蘆花雞“咯咯”地唱著歌。我不禁沉浸在這田園世界里。炊煙升起來了,外婆做早餐,外公挎著竹籃去采桑葉。
日子一天天過去。養蠶除了要早起,白天也要勤加照看,時刻關注蠶房的溫度,蠶吃桑葉的狀況等。蠶是個大胃王,每天至少要喂四五次桑葉。蠶也是一個嬌氣的小寶寶,對桑葉要求高,過干過濕過老都不行。
不揀蠶的日子,天蒙蒙亮,外公外婆趁桑葉稍微帶點露水的時候,把桑葉采回來,然后放在蠶房外面散著透氣。喂蠶時,要將桑葉一小把一小把抖開散熱。外公說,蠶吃了有熱氣的葉子會拉肚子。在外婆家的日子,感覺外公外婆不是在養蠶,就是在養蠶的路上。他們要么在蠶房,要么到桑田里去,他們身上的衣服總是濕了干,干了濕。
蠶越長越大,喂葉子都不愿吃了。外公說:“蠶要‘熟了’,它要吐絲了”。外公把一層網放到蠶的上面,蠶好像找到了家一樣,都往上面爬,等網爬滿后,我們將它抬到專業的架子上。這時,有的已經在吐絲了。蠶一點點一點點地吐,繞著自己的身體,身體逐漸看不到了,最后成了一個白花花的橢圓形的繭。蠶繭軟軟的。我也明白了“作繭自縛”的由來。次日,超百分之九十的蠶結繭了。外公說:“我們要把不吐絲的蠶挑出來。它們先天不良,不會吐絲了。”
吐絲的第三天,“摘”繭,我們都非常高興。全家齊上陣,好一陣忙碌,蠶繭摘完。外公要到幾公里外的收購站去賣繭。我問外公:“蠶繭有什么作用呢?”外公自豪地說:“蠶繭用途可大了,既可抽絲制衣,又可入藥治病,是一種名貴的中藥材呢。”望著外公額上的皺紋,我說:“養蠶太辛苦了,為什么不種別的呢?”外公笑著說:“干啥不辛苦。外公外婆沒文化,養了一輩子蠶,現在能去干什么呢?你可要好好讀書,長大了靠知識吃飯。”“外公,您又說教了。”我嗔怪。“好了,好了,我們雅思是吃苦的孩子,這些天,你們都跟著辛苦了,今天好好犒勞一下你們。”外公爽朗地說。
外公又準備投入下一季的養蠶。看著外公外婆忙碌的身影,想著蠶的一生,它們雖然短暫,卻將最好的自己包裹起來,奉獻給了別人,自己一點兒都沒有享受。唉,我不禁嘆口氣。外公外婆,你們什么時候才能享點兒福呢?
春蠶到死絲方盡,蠶的一生如此,人的一生又何嘗不是這樣呢?我也要拼搏,我也要努力,用好成績、好體魄為自己作繭,奉獻社會。
指導老師:曹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