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智能時代的新技術群落推動并影響學校治理的數字化與現代化轉型,是深化教育體制改革、建設教育強國的的關鍵舉措,也是加速基礎教育治理現代化進程的必然要求。基于“價值—結構—過程”的理論研究視角,審視學校數字治理的機遇與挑戰,解析智能技術賦能學校治理轉型的生成與運行邏輯,探討學校治理變革的主要限度并嘗試提出破解進路,以期對智能時代推進教育治理轉型、提高教育質量有所裨益。
關 鍵 詞 智能技術;教育治理;學校治理;治理現代化
引用格式 楊露,賈麗娜,趙磊磊.學校數字化治理的三維限度與破解方略[J].教學與管理,2024(31):20-24.
伴隨著信息技術的智能化升級,以“智能機器人”“虛擬現實技術”“智能計算與圖像處理”以及“大數據”“5G通信”等新興技術的廣泛運用有力地驅動了人類社會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的根本變革,其發展科學化、信息化、規范化和智能化特征顯著增強[1],學校治理也迎來了全新的發展機遇與重大變革。應用數字技術從數據終端獲取多渠道的多維度數據,發揮大數據分析、云計算等技術的感知預測功能,形成具有人工智能色彩的認知決策,呈現出智能技術賦能學校治理的新常態。近年來,我國各級學校深入貫徹智能技術助力學校治理的新思路與新方法,數字化已然成為推動教育治理方式革新的核心標志和強大引擎。
一、學校數字化治理的分析框架
學校數字化治理旨在以學校和師生需求為指引,依托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前沿技術,深度改造和優化現有的治理結構與流程,實現治理主體與行動的彼此嵌套與和諧共生。在學術研究領域,“結構—過程”分析框架為深入洞察治理體系的動態演變提供了有力工具。基于這一理論框架,將特定情景因素嵌入信息系統的運作流程,并對技術手段加持下的治理流程進行重新打磨和優化,在頂層架構的高度上重塑學校多元共治格局,努力構建學校數字化治理的“價值—結構—過程”新模式(如圖1)。
1.價值指引:由經驗人治轉向科學智治
價值取向不僅是治理活動的方向標,更是其內在驅動力。學校數字化治理致力于推動教育治理現代化,不僅強調技術裝備的高效應用,還注重構建主體結構、資源配置和治理過程之間的協同機制,以此提升智能時代背景下學校治理的效能,具體體現在以下幾點:一是精準化。學校治理現代化旨在突破傳統治理思維中“有限理性”的局限,在矯正以往粗放式管理思維基礎上實現精準治理。依靠以數字技術為支撐的平臺化運作模式,搭建學校網絡信息平臺,完善信息管理與運作機制,構建數據(data)—信息(information)—知識(knowledge)—智慧(wisdom)的DIKW金字塔邏輯結構[2]。依托智能技術生成治理智慧為治理決策提供科學依據,以精準化治理激活組織資源效益。二是明晰化。借助數字化技術,可以將學校復雜紛繁的運行與管理流程精準地繪制成一幅高清的“云圖”,從而清晰地勾勒出各項工作的運行軌跡,為學校的現代化治理提供有力支撐。通過建立和優化數字管理平臺,可以快速鎖定管理漏洞,及時調整和改進管理流程和數字工具、對接系統資源,提升有效治理的可視性。三是便捷化。學校數字化治理深度融合敏捷治理理念,創新打造虛實結合的治理空間,使得治理方式更加靈活多變、富有彈性,數字工具的技術紅利在教學與管理過程中全方位、全流程有效釋放,簡化管理流程、提高管理效率和教育服務的質量。四是高效化。將“人工智能+大數據”深度應用到學校管理的各個環節,部署全面集成的學校管理信息系統,確保信息流的無縫連接和實時更新,提升數據處理的準確性和速度,實現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制定數據驅動的教育決策,讓學校治理更高效、更科學。
2.結構聯通:從各自為政走向交互合作
智能技術驅動下的學校現代化治理強調多元協同互動,注重吸納相關利益主體參與構建資源互通、多元互動的協同治理模式。借助大數據、區塊鏈、云計算等技術,解決教育治理多元主體間信息缺失、割裂、不對稱等痼疾,推動治理主體從“單獨化”向“多元化”轉變,實現主體結構之間的緊密連通。
協同治理體現了一種多元參與和網絡化合作的治理模式,它更加強調橫向鏈接、互動溝通和共享決策,核心特征表現為多主體間的信任與合作[3]。在學校治理過程中,政府、校長、教師、家長、學生等多元治理主體為謀求各方共同參與決策與調和利益關系的制度,基于一致的治理愿景組成了學校治理共同體,共同推進學校治理現代化。在智能技術的支持下,學校治理共同體逐漸形成“整體智治”模式,在理論和實踐上都為學校的數字化治理提供了新的視角和解決方案,學校精準治理成為可能[4]。例如,大數據技術以其“大容量、高速度、多樣性”的核心特征,構成了學校協同治理理念的技術基礎,通過匯集和連接大量教育數據,促進了數據結構從“散點”向“集群”模式的轉化。這種數據的高度整合和流通確保了多種治理主體在學校治理過程中能夠實現有效的協調與合作。
3.過程智治:由碎片單一走向整合建構
治理過程也是決策過程,治理是否有效取決于治理過程是否有效[5]。傳統學校管理主要依賴倫理道德和規章制度等手段,力求在有限理性下實現績效最大化。隨著技術風險的日益增多和人民群眾對高質量教育的迫切需求,學校系統內部的治理要素愈發多樣化,治理過程也變得更加復雜。這使得傳統的管理方式難以應對新的挑戰,需要尋求更為高效、精準的治理策略,要求學校治理逐步由集中式轉向分散式決策、由應對式管理走向預見性規劃,從閉環管理走向開放互動,學校治理要提質增效,推動學校治理過程從機械到智慧的跨越式發展,為學校治理現代化注入新的動力。
首先,全資源配置。學校治理的全資源配置是一個系統性過程,涉及人力資源、財務資源、物理資源(如教室、實驗室、圖書館等)以及數字資源(如在線課程、電子圖書、學習管理系統等)的“一體化”配置,實現學校資源的有效整合。其次,全流程建構。加快推進教育治理現代化轉型,需要著力增強系統性、整體性和協同性治理機制,堅持“兜底線、織密網、建機制”的工作部署,充分利用智能技術的創新驅動力,有效整合和融合各類數據資源。同時,應努力提升學校治理流程的透明度,建立起一個涵蓋實時監測、預警研判、動態管理以及快速響應的全流程閉環治理新機制。最后,全方位監管。智能技術通過提供先進的數據分析能力、實時監控功能和個性化反饋,為實現對學校治理的全方位監管提供了強大的支持。通過將師生的個人信息集成到學校數據平臺中,學校能夠對師生的到校時間、日常活動、考核成績等關鍵信息實施實時監測。通過采用問卷等方式收集敏感信息,調查監測學生心理狀態和體質健康,起到尊重保護師生隱私的作用[6]。
二、學校數字化治理的三維限度
價值指引、主體結構與治理過程共同構成了學校治理的分析框架,為推進學校治理現代化提供了堅實的理論支撐與實踐指導。然而當前的治理實踐中價值、結構和過程這三個維度的脫節與疏離,已經給學校治理帶來了新的困境與挑戰,嚴重制約了學校治理的成效與水平。
1.價值之限:學校數字化治理要件脫嵌
價值取向內嵌于治理之中,治理過程應遵循價值引導[7]。治理價值的實現程度取決于多方因素的共同作用,包括治理主體的執行能力、外部環境的客觀性,以及政策制度的引導與支持。然而當前執行主體、客觀條件和相關政策上都顯現出不同程度的脫嵌問題。
首先,主要治理執行主體的認識不到位。學校領導和教師是推進學校數字化治理的關鍵行動者,然而在實踐中,一些校長對治理還處于傳統學校管理的認識層面,將治理等同為“信息化管理”,并將治理烙上“多元參與”的標簽。盡管多元參與是推動學校善治的重要措施,但多元參與并不必然帶來治理效能的提升。此外,部分教師的數字化意識和能力不強,對數字治理陌生感較高,對智能技術應用感到困惑、緊張、害怕和壓力[8],甚至產生抵觸的消極心理,缺乏應用數字技術手段的意識,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治理效能的發揮。
其次,部分學校數字化治理的現實條件不充足。由于社會與經濟發展的局限性,部分學校比如鄉村學校缺乏實現學校數字化治理所必備的資源與條件,已有的信息技術設備與教育資源亟待更新,學校發展陷入數字貧困的洼地[9]。鄉村學校“空心化”的普遍現象與自為性缺失直接鉗制了主體在治理中的能動性和創造性,數字賦能與數字貧困兩者間的張力使得學校的數字化治理游離于技術紅利之外。加之鄉村學校中既懂技術又懂教育的復合型人才十分匱乏,亦缺少能夠將智能技術與學校治理現實問題緊密結合的中介機制,導致鄉村學校數字治理的價值實現缺少嵌入的中介,技術設備閑置、數字技術應用率較低。
再次,政策取向與價值追求不匹配。學校技術治理的作用發揮依賴宏觀政策層面的全局性把控和系統性安排,政策與治理價值相匹配才能推動學校治理的持續發展。政府在教育領域的頂層設計中存在不足,未能全面識別和應對教育發展問題,也未能構建起現代化的學校治理體系。關于學校治理中數據與算法的監管性法律條文尚不完善,運行缺乏規范性。學校治理中數據孤島、數字利維坦[10]、技術倫理風險等問題未得到正視,算法的“黑箱”極易引發相關教育主體的隱私信息泄露,一定程度上阻滯了學校治理領域中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數字技術的價值發揮。
2.結構之困:學校數字化治理主體脫嵌
當前學校治理實踐存在各主體參與不足、保障機制缺失與權責邊界不明等問題,阻礙多元主體之間的高效協作,致使治理效率的降低甚至失效[11]。要從根本上解決信息不對稱問題,提升治理成效,必須推動各方行動主體協同配合,加強溝通與協作,打破信息壁壘。
首先,“信息孤島”限制資源整合,反映為數據流動機制的缺失。在治理實踐中,由于數字平臺的技術標準體系尚存在空白地帶,缺乏管理規范的數據庫建構機制,暴露出以“數據資源整合與共享失范”為外顯特征的平臺虛化問題,尚未形成治理鏈條上各主體共享交換資源的長效機制。由于缺乏標準化的數據收集體系,數據重復收集現象頻發,繁雜的數據種類不僅加劇了教師等主體對技術應用的負面體驗,同時也致使教育數字平臺的效用虛化。
其次,相關利益主體參與治理的自為性薄弱QOyVmLAK4Cj/F+oQmRgerw==。個體是組織發揮作用的最小單元,作為數字技術應用的承載者,在數字技術賦能學校治理中起關鍵作用,是提升治理效能的第一要素。目前,相當一部分治理主體在學校數字化治理中表現出“延遲”或“滯后”的疏離之態,不具備適應智能環境的技術勝任力,導致治理實踐中的高耗低效情況時有發生;還有部分主體簡單地將數字技術“搬運”到學校治理場景中,忽視對技術關系與功能的把握與批判反思,極易導致智能技術的錯位,使原本的技術功效大打折扣。
再次,多主體協同機制缺失。在實踐中,多元治理往往呈現出淺層次、自發式、松散型、低水平等特點,本質上反映了學校治理中主體權責分配的不科學與不合理。一方面,傳統的科層化組織結構與管理思維束縛了治理活力,學校與政府間模糊的權責邊界,權力的越位、缺位與錯位現象頻發,難以釋放參與學校治理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另一方面,不同治理主體在數字技能和思維認知方面存在顯著差異,導致擁有大量數據存量的治理主體在無形中形成了對信息數據的壟斷,進而陷入“數字集權”的困境,阻礙了治理效能的提升和治理體系的完善[12]。
3.過程之難:學校數字化治理實踐脫嵌
在學校治理實踐中,數字技術與學校治理之間的銜接機制尚不完善,數字技術常常懸浮于“云端”,與扎根于“現實”的學校治理存在脫節現象,增加了學校治理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出現失靈的風險。
首先,教育治理場域下技術異化引發倫理風險。技術進步也對現代社會產生了沖擊,帶來了情感隔離、隱私泄露、公正損害等風險隱患,引發了人們深切的倫理關切[13]。算法技術異化表現為:其一,算法對用戶隱私與行為數據進行的無限窺探和監視,這種全景式監視無疑引發了我們對隱私保護和算法倫理的深刻思考。其二,精準固化用戶畫像與算法身份。在數字世界中,人類通過智能技術投射出自身的身份形象,互聯網平臺借助先進技術實時捕捉、監測用戶數據,從而繪制出高度精準的用戶畫像。算法精準推薦使得人類自身選擇權讓渡于技術權力,在無意識中產生路徑依賴,人類的自由鉗制于代碼之下,大量的同質化信息窄化了認知邊界,使人淪為算法操控下的數據提供機器。
其次,數字技術場域的學校治理缺乏完備的制度規則約束。當前數字技術運用制度機制與技術發展間存在脫節,學校治理中數字技術的智能性發揮受到限制,致使治理主體陷入技術負能的困頓與決策困境。其一,缺乏與技術發展相配備的基層教育行政與學校組織制度建設。當前學校治理存在數字技術應用制度設計不健全、治理規則不完善、頂層設計與實踐實施脫節等問題[14],現有的行政與組織制度未能深度融入到學校“技術治理”的框架內。其二,關于技術應用的直接制度供給缺位。數字技術的迭代更新速度極快,現有的法律規章、政策及倫理指導原則未能及時更新或缺乏具體針對性,從而導致技術應用過程中存在監管真空或指導不明確的情況,易帶來倫理與隱私、安全風險、責任歸屬不明等諸多問題。
三、破解學校數字化治理限度的方略
美國社會學家馬克·格蘭諾維特(Mark Granov-
etter)認為,“嵌入”指一個系統或事物與另一系統或事物之間的有機結合與內在生成的關系。通過嵌入性視角可以洞察和解釋學校數字治理中的失范問題,面對數字化時代浪潮和各種社會風險挑戰疊加的境遇,要積極探索科學的學校治理方略。
1.價值融嵌:重構學校數字化治理的價值理性
由半導體、計算機和互聯網的發展而催化的數字化革命不啻是一場行為革命、思想革命和社會革命,亦引起理性主義的極端發展[15]。盧卡奇指出:“數學和實證主義將質量簡化為‘可計算’的數量,并將人類行為物化。”[16]原本作為人類所擁有和運用的工具和技術,如今卻異化為一種支配、控制并物化人類的力量,這種現象值得我們深思。面對數字化時代孕育的技術治理手段,價值理性的重構應以對數字技術的深入了解為基礎,同時避免對其過度沉迷,將其視為實現目標的工具和手段,而非將其視為生活本身或追求的目標。
在學校治理領域,治理者不得不重新思考對其價值取向的科學構建。一方面,學校管理者應樹立現代化的技術管理理念,深化技術管理的思維方式,將智能技術的純粹工具性地位提升至管理本體的高度。在運用人工智能技術的治理實踐中,教育管理者需要破除對技術的狹隘看法、打破經驗迷信,更加尊崇理性、崇尚科學,樹立與新技術背景適配的數字化管理思維,加快推進善治愿景轉化為現實的實踐步伐。另一方面,學校管理者在整合和使用技術時要合理平衡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的相對地位。學校數字治理的價值理性關注的是治理的道德和倫理基礎,它強調治理過程和結果應當體現公正、正義、平等和對人權的尊重,確保治理活動和決策過程符合社會公認的倫理標準,反映了對社會公平與福祉的深切關懷。價值理性提供了治理的倫理方向和價值取向,而工具理性則提供了實現這些價值目標的具體手段和方法,二者相輔相成。例如,在選擇和使用技術時,學校既要評估技術作為實現教育效率的工具(工具理性),也要評估其作為傳遞特定教育價值和促進全面發展的媒介(價值理性)能力。這意味著要考慮技術如何支持學生的批判性思維、創造力、數字公民意識和社會責任感等方面的發展。
2.結構優嵌:激發學校數字化治理主體的主動性
首先,重塑權責以理順主體間相互關系,優化調適學校治理結構。其一,構建學校治理的數字化指標權責體系。為發揮數字指標對學校治理的精準監督、有效約束和正向引導作用,需要保證數字指標的評價質量。一方面,在數字指標確立時需保證其過程的民主性,指標的確立過程伴隨著相關利益主體的權責劃分和利益分配,基于信息技術搭建的虛擬空間通過多元主體參與、民主協商、反復實踐等過程,最終形成集體妥協、權責清晰的治理指標體系。另一方面,構建以教育質量問責為核心的責任追究體系。在橫向上確保治理權責劃分的公平性,兼顧各方利益訴求,以行政賦權和技術賦權的方式保證弱勢、特殊群體的治理參與度。在縱向上不斷完善教育質量問責的制度建設,確立清晰的權力清單、責任清單和負面清單,辨明數字化決策網絡中的權力關系,實現權責統一。其二,摒棄“唯數字論”,建立隱蔽性“數字”指標督查循環機制[17]。隱蔽性“數字”指標指表面上無法直接量化的數據,它們不能通過簡單的數字表示來直接測量或評估,而是有關學生情感體驗、意愿志向等不易量化的數字指標,這就要求學校治理主體的目光不能僅僅關注正面、表面的顯性數字,還需深入探索那些深層次、非直觀的隱性數據,建立“實地調研—反饋—治理—反饋—督查調研”循環系統,根本性地掌握學校治理的實際情況,進而填補學校數字治理漏洞。
其次,多維賦能以提升主體治理能力。在厘清主體相互關系以后,要多維度提升主體治理能力,使其充分發揮自身作用。對制度賦能而言,應通過制度創新來規范各治理主體的角色定位和作用發揮,并通過強制化手段來保障監督其落地實行。對主體賦能而言,各治理主體的主體意識和能力發揮是學校多元共治格局形成的初始條件。對資源賦能而言,學校治理通過物質資源的調用實現利益的分配和效益最大化,通過文化資源催生情感共鳴、促進情感維系和非正式治理,通過權力資源來確保意志的實現和行動的達成。
3.過程規嵌:優化學校數字化治理的運行環境
首先,建構公開透明的技術風險監管機制。要想規避數字治理中可能陷入的“科林格里奇困境”,政府作為技術控制的主要責任方,應積極介入并構建公開透明的風險監管機制[18]。在制度設計上,為提升技術風險監管機制的公開性和透明度,應推行數字技術準入備案制度。所有欲進入學校治理領域的技術資本,必須向公眾全面披露其技術設計細節,并按照既定的規則與標準參與學校治理活動。這一舉措旨在消弭普遍存在于治理主體與技術資本之間的“信息不對稱”難題,從而在數字技術規劃的源頭預防潛在風險,確保學校治理的穩健與高效。在調控能力方面,學校應著重增強自身的適應性治理能力。學校管理者應時刻保持警覺,避免淪為技術的傀儡,通過深入了解治理過程中數字技術的運作機制,進而提升對技術調控的決策能力。
其次,健全制度機制以防止數字形式主義。作為治理生態疊加技術革新的產物,“指尖上的形式主義”本身就是形式主義在數字信息時代的變種,通過數字場“作秀”,生產“政績泡沫”,已經演變為多方主體“趨利避責”的一種新形態。因此,應采取以下措施:其一,加強數字化頂層設計,消解數字貧困,走出數字陷阱,以正確的數字觀認識技術的輔助性地位,實現對信息技術的“祛魅”;基于“數字貧困”的精準識別確保數字資源公平分配,并根據不同地區學校的數字化發展水平,制定針對性的數字貧困幫扶計劃,在教育新基建方面堅持普惠性與包容性原則,向數字弱勢群體傾斜,消解“數字鴻溝”。其二,健全教育督察容錯機制,提升學校治理主體數字執行力。綜合考慮各地區、各學校的校領導及教師的數字素養和技術運用能力,并且將學校的數字基礎設施、配套組織制度建設等情況納入考量,規避“不問只罰”給相關主體帶來的壓力而導致其滑入數字形式主義泥潭,辯證地看待容錯和糾錯之間的關系,更好地推動學校數字治理和數字化轉型升級。
參考文獻
[1] 高鑫.智能時代的學校治理:內在邏輯、價值意蘊與實現路徑[J].教育探索,2023(12):89-93.
[2] 馬駿,廖歡.基于組織資源視角的學校治理現代化[J].教學與管理,2023(31):12-15.
[3] 范勇,何少芬.歐美發達國家學校治理:運行機制、內在邏輯及經驗啟示[J].比較教育學報,2023(01):49-61.
[4] 余敏江.整體智治:塊數據驅動的新型社會治理模式[J].行政論壇,2020,27(04):76-82.
[5] 鄭永蘭,周其鑫.數字鄉村治理探賾:理論圖式、主要限度與實踐路徑[J].河海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3,25(01):1-11.
[6] 劉來兵,楊若怡.基礎教育學校數字化治理的涵蘊、表征與路徑[J].現代教育管理,2024(01):49-61.
[7] 包煒杰.主體、制度與價值:以治理現代化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邏輯[J].求索,2023(04):53-58.
[8] 馮仰存,吳佳琦,曹凡,等.技術壓力對教師數字化教學創新的影響研究——成長型思維、TPACK的調節效應[J].中國遠程教育,2023,43(06):29-38.
[9] 楊征銘.學校數字治理的困境:表現溯因與應對[J].電化教育研究,2024(03):32-38.
[10] 唐皇鳳.數字利維坦的內在風險與數據治理[J].探索與爭鳴,2018(05):42-45.
[11] 胡姣,彭紅超,祝智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現實困境與突破路徑[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22,34(05):72-81.
[12] 孫銘璐,趙磊磊.數字化轉型背景下鄉村學校治理:機遇、挑戰與實施進路[J].河南科技學院學報,2023,43(12):33-39+59.
[13] 王婧怡.數字時代算法技術異化的倫理困境與治理路徑[J].自然辯證法研究,2023xeq5xHluDkiw18MPglxRmg==,39(10):128-131.
[14] 戴妍,劉斯琪.大數據賦能鄉村教育治理的邏輯理路、現實困境與路徑選擇[J].蘇州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23,11(01):47-56.
[15] 裴亞琴.數字化治理時代價值理性的消弭與重構[J].山西大同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4,38(01):25-30.
[16] 福克斯,羅錚.大數據資本主義時代的馬克思[J].國外理論動態,2020(04):9-18.
[17] 佟林杰,張明欣.數字形式主義的生成邏輯、制度困境及消解策略[J].理論導刊,2022(04):65-71+92.
[18] 何萍.數字治理的“科林格里奇困境”:風險、發生邏輯與防范之策[J].理論導刊,2023(10):88-95.
【責任編輯 趙武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