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自貿港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現狀、挑戰與對策

摘" 要：海南自貿港建設國家戰略提出后，在政策的鼓勵和支持下，海南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規?？焖贁U張，辦學層次有所提升，發展趨勢良好。但就打造“教育對外開放新高地”的目標而言，海南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仍然面臨一些現實挑戰：中外合作辦學內涵滯后和目標超前的矛盾、本土特色和國際標準的平衡問題、基礎薄弱和可持續高質量發展的矛盾。因此，通過招生、市場準入等方面的制度創新，有效整合合作雙方的相關規范制度，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建立多元化的質量監管體系來破解發展過程中遇到的難題，有助于促進海南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可持續、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海南自貿港；中外合作辦學；制度創新；可持續發展

中圖分類號：G64"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3-7164（2024）28-0020-04

中外合作辦學不僅是我國教育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國家對外開放事業的有機組成部分。近年來，國家對中外合作辦學做出了一系列重要部署，先后公布了《關于加快和擴大新時代教育對外開放的意見》等一系列政策文件，堅持提質增效，推動教育對外開放實現高質量內涵式發展，中外合作辦學蓬勃發展并進入內涵發展階段。根據教育部中外合作辦學監管工作信息平臺的數據統計顯示，截至2021年底，全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及項目共計2356個，其中本科以上層次的機構和項目1340個，?？茖哟蔚臋C構和項目共1016個；合作辦學對象涉及39個國家和地區，境外高校1000余所，中方高校900多所。［1］2018年，海南建省辦經濟特區30周年，也是改革開放40周年，世界經濟環境變化充滿不確定性，為深度融入全球經濟體系，也為了更深入推進教育對外開放，服務國家創新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海南建省辦經濟特區30周年大會上發表重要講話，鼓勵海南舉辦高水平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打造教育開放新標桿。［2］教育是海南省的短板，也是制約海南經濟發展的瓶頸，但是教育對于地區經濟發展的作用不言而喻。不同于其他行業，現代教育服務業對于地理位置和產業基礎的依賴程度并不高，對于不具備地理、產業優勢的海南島，在自貿港政策的支持下，發展國際化的教育，將其作為經濟增長的立足點，是比較具有優勢的。［3］基于此，文章以海南省為例，探究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現狀、挑戰、發展策略。

一、海南自貿港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現狀

（一）辦學規模層次

海南第一個合作辦學機構成立于2017年，是海南大學亞利桑那州立大學聯合國際旅游學院學院。［4］截至2023年9月，根據教育部中外合作辦學監管工作信息平臺公布的信息顯示，海南高等教育在本科及以上層次共有8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碩博同辦的有5個），其中中方高校為海南本地高校的占3個，分別是海南大學、海南醫學院、瓊臺師范學院；有12個中外合作辦學項目（碩士層次的項目1個），中方高校為海南本地高校的有4個，分別是海南熱帶海洋學院、海南大學、三亞學院、海南師范大學。在?？茖哟?，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有1個，是2020年成立的海南經貿職業技術學院烏拉爾學院；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共21個。此外，海南省共有9所高職院校申辦了中外合作辦學項目，但17個項目已停辦或過期，目前仍在有效期內的有三亞理工職業學院在2017年和美國伯克萊學院合作開辦了會計專業、市場營銷專業兩個項目，三亞城市職業學院2023年和新加坡PSB學院合作開辦了大數據與會計專業、現代物流管理專業兩個項目。

本科及以上層次的項目機構數量增長集中在2020年以后，專科層次項目數量增長有兩個高峰，一個是2010年前后，一個是2020年前后。這兩個時間節點剛好對應海南國際旅游島的建設時間以及海南自由貿易港的建設時間。2009年《國務院關于推進海南國際旅游島建設發展的若干意見》明確提出“要加大教育對外開放力度，支持海南與國際知名院校合作開辦旅游職業院?！薄?020年《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明確提出“建設國際教育創新島”，海南省《十四五規劃》更是將國際教育創新島作為十四五的重點任務，提出“十四五”時期，海南將擴大教育對外開放，加速創建“留學海南”品牌。國家發展戰略和相關政策對海南的中外合作辦學發展起到了突出的作用。

（二）合作專業

海南省本科及以上層次的中外合作辦學專業主要集中在管理學、藝術學、工學、理學、教育學、醫學這幾個大類。2020年的《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明確要聚焦發展旅游業、現代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推動旅游與文化體育、健康醫療、養老養生等深度融合，推動保稅倉儲、國際物流配送等業務發展。［5］而本科及以上層次的中外合作辦學基本是2020年以后設立的，專業設置方向和《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比較符合。

專科層次的專業多集中于工商管理、旅游管理、高爾夫場地管理、會計、市場營銷、游戲動漫等專業，2020年新增的項目設立了大數據和現代物流專業。從各專業設立時間可以看出，海南省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的專業設置，總體上都依據國家和政府的政策精神而設立。2009年國務院《關于推進海南國際旅游島建設發展的若干意見》指出“要加快發展文化體育及會展產業，大力發展影視制作、演藝、會展及動漫游戲等各類文化產業，支持舉辦高爾夫球職業巡回賽等體育賽事”。［6］2011年《海南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中提出“大力發展文化產業，以國際旅游島先行試驗區為突破口，大力發展文化旅游、影視、演藝、會展、動漫游戲、體育健身等重點產業”。［7］?？诮洕鷮W院與美國北阿拉巴馬州立大學合作開辦動漫設計與制作專業高等專科教育項目始于2009年，瓊臺師范高等?？茖W校與英國愛姆伍德學院合作開辦高爾夫場地管理專業?？平逃椖縿t于2012年開始招生。

（三）合作外方高校區域分布

海南省中外合作辦學的辦學機構和項目外方合作高校多數來自美國、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意大利、新西蘭等西方傳統高等教育發達國家和地區，同這些地區達成的本、?？坪献黜椖亢嫌?2個，其余合作對象高校涉及的國家有俄羅斯、奧地利、新加坡、愛爾蘭、丹麥等。其中俄羅斯和新加坡各涉及2個合作，1個合作開始于2017年，其余3個合作均從2020年開始，這說明海南中外合作辦學前期多青睞西方發達國家合作方，近年來逐步拓寬合作范圍，已經和俄羅斯、新加坡等“一帶一路”沿線教育發達國家開展合作。

二、海南自貿港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面臨的挑戰

（一）中外合作辦學的內涵滯后和目標超前的矛盾

海南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是建設國際教育創新島的重要內容，擔負著“打造教育對外開放新高地、樹立教育改革開放新標桿”的重任，從提出這個戰略構想的政策內涵去理解，“教育對外開放新高地”不僅要為所在區域“提供高質量的高等教育服務，還應該探索形成新的高等教育發展模式，在國內起到示范作用，同時在國際上也產生重要影響”。［8］國外可以與之對應的概念是“國際教育樞紐”：國家或地區指定區域來吸引外部投資，為本土和國際學生提供高質量的教育。［9］同時海南也提出建設“留學海南”的品牌，“留學海南”的概念既包括國內學生不出國門，等于“留學海外”；也包含國際學生到海南，到中國來留學。對于建設“教育對外開放新高地”的戰略目標來說，能吸引高質量的國際學生來海南，更符合“教育對外開放”這一戰略目標的內涵。但關于中外合作辦學的內涵，目前相關研究和政策中的表述都源于2003頒布的《中外合作辦學條例》中的定義：外國教育機構同中國教育機構在中國境內合作舉辦以中國公民為主要招生對象的教育機構的活動。中外合作辦學經過探索階段、規范管理階段、快速發展階段直至當前的內涵發展階段，每一階段的模式和特征都有所變化，然而關于中外合作辦學這一概念的內涵和外延卻一直延續《中外合作辦學條例》中的表述，相對滯后。

（二）本土特色和國際標準的平衡問題

中外合作辦學涉及多個方面，基于各利益相關者的考量，本土特色和國際標準的平衡是辦學過程中必然會面臨的一個挑戰。合作的外方高校尤其是知名院校，基于保持其國際聲譽和學術質量，以及擴大海外影響以賺取更多辦學資金的雙重需求，辦學過程中必然重視和國際標準保持一致；對于中方而言，無論是海南省政府要通過中外合作辦學引入優質教育資源，高位嫁接，彌補本省短板，讓高等教育質量短期內迅速得到提升的目標，還是中方高?；谔嵘龑W校國際化辦學水平和教育管理水平的目標，和國際標準接軌都是必然要求。然而，要符合國際標準，就意味著師資隊伍國際化、引入西方的課程體系和教育理念，尤其海南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在當下政策背景下已是高水平的開放形態，這樣的開放程度和辦學模式的國際化必然會引發文化碰撞，不同的價值觀念和社會思潮也會隨之而來，多元文化的交流隱藏著意識形態的風險。

（三）基礎薄弱和可持續高質量發展的矛盾

高等教育一直是海南的短板，中外合作辦學更是起步晚，基礎薄弱，相比較其他經濟發達省份和地區，辦學經驗相對欠缺。從發展歷史來看，海南直到2017年才有第一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從數量上來看，也低于其他經濟發達省份。如前文所述，目前海南省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本科及以上層次才增至8個，?？茖哟蝺H有1個；中外合作辦學項目本科及以上層次有12個，?？茖哟稳哉＾k學的只有4個。而相鄰的廣東省，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本科及以上層次的有14個，?？茖哟蔚挠?個；中外合作辦學項目本科及以上層次有28個，專科層次的多達58個。此外，一些經濟發達省份的中外合作辦學經過多年發展，憑借良好的辦學質量，已形成品牌效應，在院校市場中競爭力較強，如西交利物浦大學、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學、寧波諾丁漢大學等，而海南中外合作辦學的品牌效應還未形成。盡管隨著海南國際教育創新島的建設，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的數量快速增長，發展勢頭強勁，但是辦學是一個長期積累的過程，要做到可持續發展，不僅要有政策的鼓勵和支持，還要有過硬的辦學質量作為支撐。

三、海南自貿港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發展對策

（一）制度創新，鼓勵先行先試

創新是發展的不竭動力，而制度創新是創新的前提。制度創新本質上就是一系列制度變遷，是不斷以更好更新的制度替代與現實發展需要不相適應的舊制度。制度創新是國家賦予海南自由貿易港的歷史使命，也是海南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健康發展的重要保障。海南已經進行了一系列的制度創新，如在中外合作辦學審批機制方面，首創了實施本科以上層次中外合作辦學部省聯批；探索了圖書館、教學樓等基礎設施共建共享的“大共享、小學院”的辦學模式；實施多校選課、學分互認等制度。［10］在經過充分論證的前提下，應繼續進行制度創新，鼓勵先行先試。如招生制度創新、市場準入制度方面創新，引導辦學主體根據不同目的選擇不同的辦學方式，分類指導，重點推進，在中外合作辦學的制度建設上首先起到示范引領作用。

（二）有效整合合作辦學雙方的相關規范制度

一方面，辦學要符合我國法律和政策規定，這是中外合作辦學獲得合法性的前提。強化黨建引領，牢牢把握“為誰培養人”“培養什么人”這些根本問題，構建和高水平教育對外開放相適應的中外合作辦學黨建思政工作新模式，完善鑄魂育人長效機制，強化本土特色，保護本國的文化和價值觀，可以把中國傳統文化、海南地方文化、國情省情等相關課程設為必修課，以培養學生的文化認同；構建風險管控機制，充分利用大數據技術，做好校園輿情監管，識別潛在風險。另一方面，海南中外合作辦學如果想在國內甚至國際上發揮重要影響力，吸引優質生源，質量標準就需要國際化，在涉及培養質量的管理制度方面，合理遷移合作外方高校的質量保障機制，［11］嚴格執行其對國際留學生的招生程序、錄取標準、課程設置、學分認定、學位獲得等方面的要求，以保證引入的生源優質性和畢業生的高標準和高質量。兩類規范制度，即“中方制度為體，外方制度為用”，有效整合、形成合力，共同發揮作用。

（三）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建立多元化全過程的質量監管體系

質量是中外合作辦學的生命線。海南高等教育基礎薄弱，強政策支撐背景下發展起來的中外合作辦學要高質量、可持續發展，在教育國際化中取得重大進展，就不僅要“重審批”，更要“重管理”。注重建立質量保障的制度規范，實現治理組織化，建立認證委員會，建設一個既符合國際規范，又適切中國國情的認證評估標準，將進入注冊和認證分開，不僅重視入口監管，更要重視過程和出口監管；監管主體多元化，鼓勵有資質的第三方評估機構的參與，構建政府、高校、社會三位一體的質量監管體系；強化辦學信息公開制度，通過信息公開倒逼辦學質量提升，在現有《政府信息公開條例》的基礎上，進一步明確中外合作辦學信息公開的主體、具體內容及公開方式，在符合保密制度的前提下保證信息公開的準確性、全面性和及時性，便于社會和公眾監督，規范辦學行為；同時進一步完善符合海南省情的預警和退出機制，建設海南省中外合作辦學評審專家資源庫，充分利用中外合作辦學年度報告、認證評估報告等資源，研判各辦學機構和項目的辦學成果，提前預警，促使各辦學主體始終把辦學質量置于優先級，并通過預警和退出機制，實現海南中外合作辦學的“優勝劣汰”，自我升級，實現從進入到退出的全過程閉環監管，建立海南中外合作辦學健康發展的長效機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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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國務院關于推進海南國際旅游島建設發展的若干意見［EB/OL］. （2010-01-04）［2023-09-30］. https：//www.gov.cn/zwgk/2010- 01/04/content_1502531.htm.

［7］ 海南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EB/OL］. （2011-03-03）［2023-10-03］. https：//www.hainan.gov.cn/haina n/5334/201103/0fc823719609459894245d333b9f75c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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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ANE J E，KINSER K. The cross-border education policy context：educational hubs，trade liberalization，and national sovereignty［J］. New Directions for Higher Education，2011（155）：79-85.

［10］ 曹獻坤. 為建設中國特色自貿港貢獻教育力量［N］. 中國教育報，2022-08-12（03）.

［11］ 莫玉婉. 國際分校的共治與融合［J］. 高教探索，2021（01）：98-105.

（薦稿人：萬力維，海南經貿職業技術學院二級教授）

（責任編輯：陳華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