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時,喜歡偎在草垛上,夕陽送暉,金色鋪滿書頁,似乎散發出香氣,我浸淫其中。小橋流水,炊煙裊裊,不覺娘親喚乳名,抬頭天色已昏暗,原來,那捧書的少年時光是那么歡愉……
相同的歡愉也在歷史里穿越。牛角掛書、囊螢映雪、鑿壁借光,段段手不釋卷。古人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憑的全是懸梁刺股的孜孜不倦,他們一樣也曾讀在少年時。
人到青年,人生開始了第一場旅行,而書本是我們一路最溫暖的陪伴。它像一位激昂的青春玩伴,又似懵懂的初戀對象,千山萬水,風雨兼程,一切初上云端,我們抱得滿心歡喜,一路讀書前行。
曾經夜讀《聊齋》,不畏懼小狐仙,甚至盼望在某段黃昏,偶遇一位白衣飄飄的女子,彎狐眉,清瘦臉,一笑傾城兩酒窩。當然,最好是結一段緣,有無結果不重要,人生能有一段最美的邂逅供回憶,是不負蒲翁留下善良的共鳴。
人到中年,讀書是一抹沉香,裊裊繞繞,是動的,又是靜的。在書中,我們能聽到清泉亂石、啁啾鳥鳴;書中亦有看山還是山的寂靜,是“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的靜,是心頭暗自歡喜的一種靜。
書告訴我們:守得住寂靜和安寧是一種好的隱忍和修為,一盞昏燈、一室書香,一如古人青衫長袍,一豆孤燈下的清寂。你說是苦,我們卻道是甜。有人說,讀書是在尋找食糧。有人說,讀書是在邂逅伴侶。還有人說,讀書是在遇見另一個自己。一字不識的母親曾說,讀書是一場魔法。因為母親百思不得其解,她曾經拿著棍子“窮追猛打”,因為她的孩子不讀書,可一旦我們捧起書本,立刻玩心全無,順遂她意,母親覺得這太神奇。
讀書到底像什么?一個人有一種答案,一世界的人,便有一世界的答案。我覺得讀書像是吃菜根,粗茶淡飯,好像只是一時溫飽,可營養是沉淀的,它扎根在我們的心田,是貼在我們心頭的暖,一種服服帖帖的暖。
書上云,“布衣暖,菜根香,讀書滋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