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不經(jīng)意的葉子,究竟能窺視到什么樣的巧思?每當(dāng)我囫圇地思考這個問題,便想到兒時街邊蒼翠又迷蒙的灌木,想到秋日蕭蕭鋪滿長街的楓葉,想到外公水杯內(nèi)壁留積的茶垢和虬臥在水中的茶葉……這些葉子有嫩綠的、金黃的、黝黑的,也有鮮活的、枯萎的、皺縮的。一片隱入塵埃的葉子,從它的由來到終結(jié),仿佛始終被罩上了一層飄渺的、虛無的紗,在觸手可及之處,橫亙了一條界限,使它們年復(fù)一年地隨風(fēng)化塵,入土重生,在無人靜候的地方重復(fù)著偉大的輪回。
在日復(fù)一日的奔碌中,常有一抹綠色的身影陪伴在我身旁,那正是沿街種植的灌木的身影。自然除了灌木,還有香樟、白楊、銀杏、欒樹等,不過在奔碌之中的人是很難抬頭看的。陽光穿過樹蔭,在地上織就一片陰影,看不清葉的輪廓。而灌木便不同了,遠眺回首間,便可將其盡收眼底。遠看蔥蘢茂盛的草木,許是長在路邊的緣故,近看時,才發(fā)現(xiàn)這幽深的綠被覆著薄薄的塵膜,用指甲輕輕劃過,灰蒙深沉的綠便露出斑駁的生機,重又鮮活起來。
北方街邊常見的灌木有小葉黃楊、大葉黃楊、金葉女貞和膠東衛(wèi)矛等,每年3月份左右,灌木開始發(fā)芽,在舊的葉子上長出新葉,于是原本墨綠的灌木變得豐富起來,豆綠、翠綠、蔥綠交錯生長,好不熱鬧。有的枝丫長得高些,露出頭來,直挺挺地站著,傲然睥睨;有些枝丫長得矮些,緊緊貼著主干,艱難求生。細嗅灌木,雖沒有花朵的芬芳,卻能慰藉風(fēng)塵仆仆的靈魂,為黯淡的心增添新鮮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