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怡綺是一個麻醉科醫師,也是一個“i人”。30多年前,她剛開始在門診坐診,不敢看著患者的眼睛講話,很容易害羞。當訪視患者時必須要詢問病史,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但也是“能少講一句,就少講一句”。
那時她很羨慕一個師兄,至今記得當時做住院總的師兄和患者談話的樣子:他手里托著一只小茶壺,“葛優躺”一般斜靠在椅背上,上海話說得“很有腔調”,時不時還對著茶壺嘴呲口水。那副神態,在陳怡綺和其他新醫生看來,“他什么都懂,什么事情都能搞得定”。
現在陳怡綺的眼光變了:“(那)其實是有問題的。”站在患者的角度,她覺得自己會有點害怕,會不敢向這個醫生提問,因為自己可能會被他嘲笑甚至呵斥。
這是陳怡綺多年來學習溝通技巧的結果——從最初偶然接觸到的商務溝通課程,到后來的心理咨詢、非暴力溝通等理論框架。2018年,機緣巧合之下,陳怡綺在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的兒科學院里,開設了一門醫學溝通藝術課。
溝通是一門藝術,“醫學”則為它增添了幾分難度。這是一群醫生,教未來的醫生“好好說話”的故事。
王博是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的學生,每學年都有機會到醫生旁邊學習如何坐診。每個患者看診的時間不多,醫生要在有限時間內問出患者的關鍵癥狀、下診斷,再給出治療計劃——即使是在旁邊看,王博也覺得很困難。
詢問病史就有不少障礙。有些患者回答文不對題,自顧自地說起來,有些則是病史漫長又復雜,說著說著就跑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