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虛假信息治理民事公益訴訟實踐

摘 要：網絡虛假信息已成為互聯網的毒瘤，檢察民事公益訴訟可有效破解公法及私法規制該類案件的弊端。針對民事公益訴訟“等”外領域受案范圍模糊，社會公共利益內涵、網絡虛假信息領域損害賠償金額計算缺乏法律具體規定情況，建議從網絡虛假信息治理的合法性、正當性、必要性出發，考量虛假信息對網絡生態秩序、社會公共利益的危害，判斷網絡虛假信息案件是否屬于受案范圍。在此基礎上，綜合考慮案情及治理、修復網絡生態費用、司法實踐等因素，確定損害賠償金額，高質效辦理案件，保障網絡環境健康發展。

關鍵詞：網絡虛假信息 民事公益訴訟 網絡生態修復 社會公共利益 損害賠償金

基本案情

2019年9月至2022年5月，楊某某注冊、經營某傳媒公司，開展有償刪除信息服務業務。隋某為某傳媒公司商務部負責人，主要負責為刪除信息服務業務招攬客戶，并對招攬的客戶的業務進行分配。經查，某傳媒公司通過有償刪帖進行非法經營的數額為19萬余元，違法所得為13萬余元。檢察機關審查認為楊某某、隋某、某傳媒公司以營利為目的，提供有償刪帖服務，擾亂市場秩序，涉嫌非法經營罪，應追究其刑事責任。經法庭審理，判決某傳媒公司犯非法經營罪，判處罰金10萬元；楊某某、隋某因犯非法經營罪均被判處有期徒刑9個月，緩刑1年，并判處罰金4萬元。

刑事判決生效后，檢察機關認為楊某某等人實施的“轉評贊”等傳播網絡虛假信息的行為破壞了網絡生態秩序和市場經濟秩序，侵害了廣大網絡用戶的權益，損害社會公共利益，應提起民事公益訴訟。故根據公益訴訟辦案程序相關規定，對案件情況進行了訴前公告并開展深入調查。公告期內，法律規定的機關和有關組織未提起民事公益訴訟。經調查發現，2019年至2022年，楊某某注冊成立某傳媒公司、某A科技公司、某B科技公司，某文化創意工作室（已注銷），楊某某均為法定代表人，并實際控制前述公司。上述四家公司的注冊地址相同，登記經營范圍基本一致，主要為信息咨詢服務與市場營銷策劃等業務；組織人事、用工管理、賬務人員存在混同情況。

2019年9月至2022年5月，楊某某利用其旗下的網絡平臺，通過前述公司招攬業務，組織“網絡水軍”在未核實信息真實性的情況下，開展有償“輿情監測”“轉評贊”“直發”“投訴舉報”等業務。公司業務包括按照客戶要求對其指定的影視作品、網絡視頻、游戲作品、商品的宣發等作正面點贊、轉發、評論，在相關網絡平臺發布關于特定作品、商品的具體內容等增加話題熱議度，以及通過向信息網絡平臺投訴舉報等方式刪帖以降低特定作品、商品的負面信息熱度。經調查，楊某某等4人共“養號”1200余個，完成“轉贊評”“直發”任務24萬余條，任務金額合計896萬余元；完成“投訴舉報”任務1200余條，任務金額合計19萬余元。在上述平臺發布的任務累計經營數額為915萬余元。

由于該案屬于民事公益訴訟新領域的案件，承辦檢察機關層層向上級檢察機關請示，得到最高人民檢察院的肯定批復后，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考慮到某傳媒公司、某A科技公司、某B科技公司均有與客戶簽訂信息服務協議的行為，且三家公司與楊某某在主觀上存在共同實施流量造假、傳播虛假信息行為的意思聯絡，客觀上共同實施了涉案行為，共同作用于網絡，造成損害后果，系共同侵權，故檢察機關以楊某、某傳媒公司、某A科技公司、某B科技公司為被告，訴請法院判令4名被告承擔公益損害賠償金100萬元，刪除已發布的虛假信息并注銷相關網絡賬戶，并在國家級媒體公開賠禮道歉。法院公開開庭審理，并判決支持檢察機關全部民事公益訴訟請求。

網絡虛假信息治理民事公益訴訟案件的辦理難點及應對

互聯網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抓手。建立良好的互聯網秩序，促進互聯網健康發展是社會發展的重要內容。近年來，網絡虛假信息泛濫，屢禁不止愈演愈烈，嚴重危害經濟生活和公共秩序。針對網絡虛假信息的本質特征，采取有效的規制手段，成為當前網絡空間治理的重要任務。檢察機關作為政治性極強的司法機關，應積極履職，加強對互聯網亂象的治理工作。

（一）公益訴訟新領域立案范圍的把握

近幾年，檢察機關在“等”外領域探索，公益訴訟的范圍從最初的四大領域逐步擴張到英烈保護、個人信息保護、安全生產等領域。但網絡虛假信息治理是否屬于公益訴訟的受案范圍尚無明文規定。據此，應從公益訴訟的目的出發，立足于提起民事公益訴訟的合法性、正當性、必要性，論證網絡虛假信息治理是否屬于民事公益訴訟的受案范圍。

1.網絡虛假信息案件符合提起民事公益訴訟的法律規定。網絡虛假信息治理領域與《民事訴訟法》條文已列舉的公益訴訟類型在公共利益屬性、危害程度、規制的急迫性和必要性等方面具有相當性。其一，就公共利益屬性而言，網絡空間作為公共領域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信息具有公共性和公信力，信息的真實性、透明度直接關系到社會公共利益。其二，就危害程度而言，網絡虛假信息會降低網絡信息的整體可信度，其危害具有即時性、長期性和深遠性。如涉案“投訴舉報”行為，系通過濫用平臺的舉報權利，擠占平臺資源，使普通用戶難以進行正常舉報或正常舉報難以得到回應，破壞社會信用體系，侵犯網絡監管秩序。其三，就規治的急迫性和必要性而言，網絡虛假信息一旦擴散于網絡的各個角落，將會對整個網絡信息內容生態秩序造成破壞。具體到本案中，案涉虛假信息具有數量多、涉及面廣的特點。網絡水軍在未核對信息真實性的情況下完成轉評贊、制造話題、投訴舉報等業務任務高達上百萬條，涵蓋影視、歌曲等文學作品以及商品、美食、景點等領域。

2.對網絡虛假信息治理領域提起民事公益訴訟具有正當性。法律監督機關的性質定位決定了檢察機關在履行職責時要保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順利進行。互聯網的建設與發展是中國現代化建設的重要內容。十九屆四中全會要求以法治思維推動互聯網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十四五”文化發展規劃》明確將打擊網絡水軍、有償刪帖等違法違規行為作為加強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的重要內容。2023年4月，最高檢印發《關于加強新時代檢察機關網絡法治工作的意見》，明確提出嚴厲打擊“網絡水軍”造謠引流、輿情敲詐、刷量控評、有償刪帖等涉嫌犯罪的行為。《浙江省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網絡虛假信息治理的決定》第18條第2款規定：“檢察機關應當探索開展網絡虛假信息治理領域公益訴訟”。綜上，對互聯網侵害公益的領域開展公益訴訟是黨中央明確支持探索的新領域范疇，也是檢察機關的工作重點之一。

3.對網絡虛假信息治理領域提起民事公益訴訟具有必要性。從個人私力救濟角度而言，網絡虛假信息對個人權益的侵害具有非顯著性，侵害權益類型較為模糊，個人難以舉證證明其權益受損和違法行為之間的因果關系，維權成本較高。換言之，個人對該種無形性的、不易感知性的違法行為難以自力救濟。從行政處罰的角度來講，互聯網行為具有急劇擴張的特性，而我國網絡監管方面的法律法規存在立法滯后性的問題，難以為網絡監管提供有力的支撐。況且，《網絡安全法》《電子商務法》等相關法律法規規定的行政處罰手段主要為約談、警示整改、限制功能、暫停更新、關閉賬號、責令改正、罰款等，其規制范圍和處罰力度有限。因受刑法功能和目的的限制，刑法規制存在覆蓋面不全的問題。根據“兩高”《關于辦理利用信息網絡實施誹謗等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7條規定，“有償刪帖”行為屬于刑法規制的犯罪行為，“流量造假”行為難以囊括在內。就本案而言，對楊某等人通過信息網絡有償提供刪除信息服務進行了刑事處罰，但對于其通過信息網絡有償提供發布信息的“轉評贊”“直發”等服務以及“養號”等虛假注冊賬號、操縱用戶賬號的行為未予刑事評價。檢察機關行使民事公益訴訟監督職能，可以破除上述弊端，有效治理傳播網絡虛假信息的違法行為。

（二）社會公共利益是否受到侵害

實施了侵犯社會公共利益的違法行為是提起民事公益訴訟的前提條件。［1］具體到網絡虛假信息治理領域，需證實行為人傳播網絡虛假信息違反了法律規定，且該違法行為侵害了社會公共利益。然，“網絡水軍”受客戶所托，發布正面帖子實現負面帖子降沉的行為，具有對輿論推波助瀾的性質，該行為應認定為網絡營銷，還是網絡侵權，難以在現有的法律體系中直接找到答案，爭議較大。［2］且現有立法未對社會公共利益作出具體規定。這一概念的模糊性導致界定社會公共利益是否受損易生爭歧。對此，需從法律規定及公眾正常社會生活需要層面綜合考量，判定行為人是否實施了侵害社會公共利益的侵權行為。

1.傳播網絡虛假信息屬于破壞網絡信息生態環境的違法行為。《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第22條規定：“網絡信息內容服務使用者和網絡信息內容生產者、網絡信息內容服務平臺不得通過發布、刪除信息以及其他干預信息呈現的手段侵害他人合法權益或者謀取非法利益。”第24條明確規定，不得通過人工方式或者技術手段實施流量造假、流量劫持以及虛假注冊賬號、非法交易賬號、操縱用戶賬號等行為，破壞網絡生態秩序。在網絡時代，信息的真實性、內容的正負價值將對交易量產生影響，進而作用于經濟收益和廣告收益。楊某某等人通過刪帖、直發等方式屏蔽或更改真實信息，造成產品或服務熱度高、銷量高、評價好，無負面評價等虛假現象，具有欺騙和誤導性，屬于虛假宣傳。其招募的網絡水軍對客戶指定的信息真實性不作甄別，即其宣發或刪除的信息并非網絡用戶的真實體驗，但客觀上卻能夠起到虛增客戶指定作品或產品的影響力、曝光度、好評度，隨意控制正當差評的負面影響作用，破壞健康、良性的網絡信息內容生態環境。因此，楊某等人以營利為目的，組織、操縱“網絡水軍”實施流量造假、傳播虛假信息的行為，正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為。

2.傳播網絡虛假信息侵害了社會公共利益。龐德認為社會公共利益涵蓋公共安全、公共發展及個人生活等內容。［3］具象化而言，社會公共利益的內涵包含在特定社會形態下，不特定多數人維持生產、學習等正常生活所需要的公共秩序。［4］當今，網絡已成為公共社會、經濟生活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信息是網絡社會的基本構成要素，信息的真實性是維持網絡生態秩序的基礎。網絡虛假信息破壞了正常的市場競爭秩序，侵犯了廣大消費者的知情權和選擇權，損害社會經濟公共利益。本案中被告人傳播網絡虛假信息意在引導話題走向，讓公眾產生偏頗的認知，并基于錯誤的認識選擇與其期望值不相符的網絡產品。公眾將對整個市場、平臺產生不信任感。虛假信息也將使同行業競爭者的勞動價值被減損，其可能取代以質量、服務、創新為核心競爭力的網絡商業生態，退化為非法技術手段的比拼，破壞市場競爭的公平性。長期以往，對網絡經濟、網絡生活的未來發展將產生不可估量的負面影響。

（三）損害賠償金金額的確定

《食品安全法》第148條明確以“支付價格”和“損失金額”為基數確定公益訴訟懲罰性賠償金。但網絡虛假信息的傳播是“網絡水軍”通過聚合單個個體的作用，產生放大效應，以達到追求的效果或目的。而個體散布吹捧或貶低的言論，是否給該相關企業、產品、個人造成了損失難以確定。且本案中傳播虛假信息行為涉及多重法益，既涉及不特定的公眾用戶，也涉及競爭秩序和治理秩序相關的公共利益，較難直接進行量化測算。加之，現有法律未規定網絡空間治理領域的公益訴訟賠償金額，賠償金額的確定成為本案辦理的又一難點。

在網絡治理案件中，非物質性損害與侵權行為的因果關系較為復雜，在確定損害賠償金金額時應以有效威懾和風險預防為主要標準。［5］具體到本案中，需從虛假信息的危害性特征、網絡秩序建構等目標出發，立足司法實踐，綜合考慮楊某等人侵權行為特點、獲利情況、主觀過錯和惡意程度，侵權持續時間、社會影響、網絡生態環境的治理修復費用等因素，以及部分行為已被追究刑事責任等具體情況，酌情判定。

本案中，楊某等人的行為具有廣泛性、專業性、盈利性等特點，一方面涉獵行為范圍比較廣泛，提供全鏈條、多類型的虛假信息傳播服務，具有高度的專業性，形成比較成熟的分工協作鏈條，并獲取了較高利潤。楊某等人作為“水軍”行業的專門從業者，明知相關行為的違法性而持續從事組織招募等行為，進行專業化的商業模式設計，并出現過因國家集中整治而暫停業務后又重操舊業的情況，主觀惡意明顯。本案涉及的虛假信息內容數量巨大，所涉網絡平臺范圍廣泛，持續時間較長，造成的影響比較重大。考慮到政府、平臺、其他組織采取相應的措施治理、修復虛假信息對經濟秩序和治理秩序造成的破壞，在確定損害金額時，應當將治理和修復費用計算在內。

本案中，楊某等人累計經營數額為915萬余元，支付“網絡水軍”刷單費、公司運營費等共計802萬余元，由此計算非法獲利金額約為112萬余元。楊某等人已全額繳納刑事判決罰金共11萬元，退出違法所得13萬余元，被收繳的作案工具拍賣后獲款5萬余元，已上繳國庫。根據本案情況，結合專家論證意見，酌定本案損害賠償金額宜為100萬元人民幣。

（一）積極探索新領域

檢察機關作為公益訴訟的代表人，應充分履行職責，維護公共利益，積極探索新領域的案件。在判斷新型案件可否提起公益訴訟時，應注意加強幾方面的考量。一是把握黨中央政策文件精神，圍繞人民群眾的新期盼，緊扣大局，實現同頻共振。互聯網已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伴隨而來的網絡虛假信息已成為互聯網的頑癥。提升互聯網治理能力，實現互聯網體系現代化已成為國家戰略大局中的重要一環。據此，檢察機關深入挖掘互聯網治理盲區責無旁貸。二是從檢察職責出發，尋找司法謙抑和依法監督的平衡點。檢察機關在履行職責時應保持一定的克制與禮讓，嚴格限定案件受理范圍，應將受案范圍縮限至通過私益救濟或行政處罰無法獲得有效救濟的案件中。比網絡虛假信息癥候具有加害者及受害者眾多的特征，難以通過民事維權手段及行政處罰方式進行救濟或治理。檢察公益訴訟是解決良策。三是從“三個善于”的角度出發，流連于案件事實與法治精神之間，抽絲剖繭，穿透事實與法律規定實質，解決案件辦理中的難點，高質效辦理好每一起案件。如本案中損害賠償金額難以確定且無明確法律依據的情況下，運用系統性觀念和穿透性思維，立足案情本身，綜合司法實踐確定損害賠償金金額，解決法律規定中的真空問題。

（二）發揮檢察一體化機制作用

公益訴訟檢察工作已進入深水區，檢察機關辦理的公益訴訟案件數量大幅提升。同時，“高質效”成為公益訴訟案件辦理的基本價值追求。然而，現有的辦案人員數量、辦案能力與辦案需求的非配適性問題日益凸顯。尤其是互聯網治理方面的辦案規模小，可積累、復制的經驗基本處于空白狀態。在現有辦案制度框架不變的前提下，如何突破原有辦案模式的桎梏，統籌辦案力量，提升辦案質效，是當前亟須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一體化履職是檢察機關發揮法律監督職能的重要途徑。公益訴訟檢察業務也應積極通過履職方式的創新破解案件辦理難點。具體而言，一是上級檢察院應加強指導，確保下級檢察機關全面履行檢察監督權，均衡辦理行政、民事公益訴訟案件，避免民事公益訴訟長期處于低位運行。在辦理公益訴訟傳統領域案件的同時，積極、穩妥探索等外領域。二是發揮一體化辦案優勢，提升公益訴訟檢察辦案效能。如針對網絡虛假信息治理民事公益訴訟案件法律適用爭議大、涉案人數眾多、傳播范圍大、社會危害大等難點，上下級檢察院協同發力，共同研判案件焦點，關注社會危害后果，積極調查取證，及時固定關鍵證據，為民事公益訴訟的順利推進奠定基礎。通過網絡案件的個案辦理，統一網絡虛假信息治理公益訴訟案件的被告范圍、證據要求及訴訟請求等起訴標準，形成類案辦理的效應，為網絡行業系統治理提供司法示范效果。三是涉網絡領域的民事、行政、刑事法律法規龐雜、零散，通過一體履職，厘清案涉法律法規并準確適用，做到精準監督，把網絡公益訴訟做成剛性。四是在檢察機關內部應深度融合各業務條線，形成一盤棋的格局，綜合履職，協同發力。刑事檢察部門移送網絡虛假信息公益訴訟線索時，亦有可能發生內生性沖突，存在證據不適等障礙。如民事公益訴訟“借用”刑事案件的證據和法律文書時，可能存在被告范圍不一致的情況。［6］應推進“四大檢察”職能深度融合，打破條線隔閡，提升案件辦理質效。

（三）借智提升新型案件的辦理水平

對于網絡虛假信息等侵犯公共利益的新型公益訴訟案件，檢察機關對該領域的認知有限，加之相關法律缺失，公檢法對該領域的治理尚無統一的標準共識［7］，應積極穩妥探討案涉問題，借智借力，組織專家學者參與研討論證，通過聽證、咨詢、磋商等形式問策問計，突破辦案難點，提升網絡公益訴訟的案件辦理質效。

對爭議大、專業性強、法律規定不明確的案件，可以邀請多個領域的專家群策群力。例如，本案邀請全國人大代表、省級檢察機關公益訴訟宣傳形象大使、高校互聯網法治研究教授、聯合國高級別人工智能咨詢機構專家及檢察機關的資深公益訴訟檢察官等人對案件的整體情況及特定問題進行分析。通過研討，對虛擬空間中的數據污染進行了鞭辟入里的分析，明確了互聯網虛假信息的認定標準；對民事責任的認定進行了有益探索，避免了檢察機關在辦理新領域案件時，因經驗不足，僅提出賠禮道歉的訴訟請求。本案研討后，考慮了虛假信息對經濟秩序和治理秩序的損害時，也衡量了不特定用戶受到誤導的利益損失，注意到對網絡交易秩序和交易成本的傷害，立足于網絡虛假信息行為的社會危害性，確定損害賠償金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