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
自從母親中風以后,生活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說一地狼藉,至少也是碎碎裂裂,總感覺冥冥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牽著走,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明日、后日、再后日又該發生些什么。兩個孩子正是竄個的時候,能吃,而且需要營養。上的雖然是普通公立學校,但課外班的學費對于我們這樣的普通工薪階層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為了節約開支,我與妻子商量,忍痛賣掉了西四環附近僅有的一處房子,全家搬到五環外,租住在一個城區結合部的拆遷安置小區。
妻子不再買化妝品,每次去超市,只看最便宜的香皂。我也在戒煙之后又戒了酒。我們都全力以赴地與生活斗智斗勇。“就這樣熬吧,總得有個頭。”妻說。
這個小區處于城鄉結合部,緊鄰著一個還沒有拆遷的城中村,城中村的西面有一個大垃圾填埋場。正月一過,天氣稍稍轉暖,整個小區的上空就開始飄來難聞的氣味。城中村住的已經不是原住民,而是絕大部分都是外來戶。他們從遙遠的家鄉來到這個城市謀生,為了省錢,三三兩兩租住到這里。村子就像一個印度的貧民窟,破破爛爛、到處都是生活垃圾。這些外來打工者白天打工,夜晚也不愿閑著,即便很晚了,他們也喜歡扎堆、擼串、喝啤酒,大聲講黃段子。
為此,我們全家不得不寧愿忍著悶熱,赤膊待在屋里,也不許開門窗。
唯一對我來說能透口氣的,只有每天上下班匆匆走出小區,又匆匆走進小區。每天機械地出出進進,生活就像被踩在地上弄臟的抹布,我并不想浪費這出出進進的十幾分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