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走在沒有白天和黑夜的曠野,腳下是斷裂的鐵軌和混亂石子鋪成的路基。尖叫聲和哭喊聲似乎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又像是從地下傳來。這些聲音響起的時候沒有任何征兆,又沒有任何征兆地消失。我睜大眼睛四處搜尋,眼睛的盡頭,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我游走在火車撞擊產(chǎn)生的碎片之間,像是漂浮著的柳絮,任由微風將我吹來吹去。我想停留在車廂斷裂處,尋找和我一起乘車的父親。可風卻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在我即將鉆進車廂里的時候,它將我吹向另一個地方。我停留在另一處更加慘烈的現(xiàn)場,一節(jié)車廂被攔腰撞斷,車廂里的鋼筋橫七豎八地插在地上和車廂上。我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有人在車廂里爬行,他的身上插著一根鋼筋。他抬頭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我,他大聲呼喊著:“幫我叫救護車。”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我正要打電話的時候,一個小男孩微笑的臉龐吸引了我的注意。男孩臉上沒有任何驚恐,他看到周圍一片混亂,看到大人們臉上的恐懼和驚慌失措,他感覺這個游戲十分有趣。男孩笑著挪動只剩上半身的身體,讓我和他一起玩游戲。
有時候我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真實發(fā)生的事情。就像我分不清現(xiàn)在是早晨還是晚上一樣。房間的窗簾是雙層加厚的,這是那次事故后,我重新?lián)Q的。窗戶上掛著厚實的雙層窗簾,遮擋了一切想要溜進房間的光線,這給了我足夠的安全感。可這也讓我無法分辨白天與黑夜。更要命的是我常將手機鈴聲調(diào)成靜音,為自己制造一個與世隔絕的環(huán)境,這也是事故后我的生活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