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交際”視頻案例教學研究

摘要：在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中，國家教育部門和相關學者都非常重視案例教學，但“跨文化交際”作為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核心課程之一，其案例教學研究存在不足。為彌補該研究之不足，論文從視頻案例的角度對“跨文化交際”的系統性案例教學進行研究，展示了視頻案例的選編、案例網站的建設、課堂案例教學的實施、課后案例的自學等教學過程，為其他高校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核心課程“跨文化交際”的案例教學提供借鑒。

關鍵詞： 跨文化交際；視頻案例；案例教學

作者簡介：孫德平 浙江財經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 教授

齊若婷 浙江財經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 碩士研究生（在讀）

基金項目： 2021年教育部語合中心創新項目《漢語國際教育碩士學位核心課程案例庫建設與研究》（21YH030CX2）

一、國家教育部門和相關學者重視案例教學

自2007年國家設立漢語國際教育碩士專業學位（2022年9月之前“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的名稱）以來，案例教學得到了國家教育部門的高度重視。其表現如下：案例教學是漢語國際教育碩士專業學位授權點申請的基本條件之一；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文件《全日制漢語國際教育碩士專業學位研究生指導性培養方案》中特別提到了“案例分析”的教學方法，指出“力爭研究生在課程學習期間能接觸到100個以上不同類型的案例”；《漢語國際教育碩士專業學位授權點專項評估指標說明》把“案例教學”作為評估“課程教學”的指標之一；2015年教育部專門印發了《關于加強專業學位研究生案例教學和聯合培養基地建設的意見》，指出要充分認識加強案例教學的重要意義，要“加強案例教學，改革教學方式”。

除了國家教育部門重視案例教學外，從事國際中文教育研究的眾多學者論述了在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培養中或是在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學位課程中實施案例教學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例如央青（2011）、杜艷青（2012）、杜欣（2015）、任曉坤（2016）、蔣霞（2019）、央青等（2021）、劉弘（2023）、劉振平（2023）等。

二、對核心課程“跨文化交際”案例教學研究不足

“跨文化交際”是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核心課程之一。目前學界對該核心課程的案例教學研究不多，在“中國知網”上通過高級檢索，僅檢索到4篇相關研究。張利滿（2015）以“人體語”一課的教學為例，介紹了“跨文化交際”案例式教學的具體實施方案。羅青青（2022）基于“跨文化交際”案例教學資源在國際中文教育中的作用與重要性，調查和分析了“跨文化交際”案例教學資源的現狀。沈崢（2023）提出了構建包含“跨文化交際”在內的文化類課程案例庫網站的設想，并對該案例庫網站進行開發和設計。崔永健（2024）調查分析了案例教學法在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文化類課程（含“跨文化交際”）中應用現狀，并據此提出了應用建議。這些研究，為我們進一步研究核心課程“跨文化交際”的案例教學提供了基礎和啟發。上述研究的不足在于：一是對該核心課程的案例教學研究只限于某個方面，未形成系統性案例教學；二是也未從視頻案例的角度進行研究。本文將從視頻案例的角度探討“跨文化交際”系統性案例教學，以彌補前人研究之不足。

三、“跨文化交際”系統性視頻案例教學

（一）為什么要進行視頻案例教學？

教學案例一般分為文字案例、音頻案例和視頻案例。同前兩者相比，視頻案例是一種全媒體方式，最適合動態記錄案例各方面的信息。文字案例易丟失一些信息，易把復雜的過程簡單化；而視頻案例比文字案例更直觀，能更全面提供事情發生、發展的過程，能多視角地反映案例信息。音頻案例，只能提供耳聽的音頻案例信息；而視頻案例能記錄各種動態影像，能提供眼看、耳聽的多方面案例信息。因此，對“跨文化交際”進行視頻案例教學更有利于學生了解案例信息，為案例討論創造了更有利條件，學生學習視頻案例更有代入感。

（二）系統性視頻案例教學

這里所說的系統性，是指視頻案例教學的整個過程是一個有機整體。它包括案例的選擇和編制、案例網站的建設、課堂案例的教學實行、課后在案例網站的自我學習。

1.案例的選擇和編制

要想在核心課程“跨文化交際”中開展視頻案例教學，首先須有合適的視頻案例。那么合適的視頻案例從哪里獲取呢？在具體操作中我們可以采取如下方法。

一是從已公開的案例庫或案例網站獲取視頻案例。一

些高校建有僅供自用的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課程案例庫。目前搜集到能公開使用的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課程案例庫或案例網站有5個。下面一一加以介紹。

“中國專業學位案例中心”網站有“國際中文教育專業學位案例庫”（https：//case.cdgdc.edu.cn/case/ enterCategoryCaseCenter.do categoryId=0453），庫中有44個案例，其中有一些案例歸屬“跨文化交際”課程，可惜的是只有文字案例，無視頻案例。“中國專業學位案例中心”有專門的視頻案例，但只有法律、經管類、工程倫理等方面的視頻案例，無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課程的視頻案例。

在“中文聯盟”的“國際中文教學案例庫” （https：// case.chineseplus.net/）中，“跨文化交際”案例有23個，其中視頻案例9個。

在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的“國際漢語教學案例庫”（http：//anli.chinesecio.com/public/index.html）中有“跨文化交際”案例34個，其中視頻案例僅2個。

在高等教育出版社的“魔方漢語教學網站”中，有“國際漢語教學案例”（http：//morefunchinese.hep.com.cn/ teacher/intl），該庫中有16個視頻案例，從中可以找到一些案例歸入到核心課程“跨文化交際”中。

華中師范大學的“云上中文”（http：//chineseonline. ccnu.edu.cn/#/index）有“國際中文教育案例庫”，庫中有歸屬“跨文化交際”課的“國別化中文教師跨文化交際案例庫”和“跨文化交際案例庫”，其中“國別化中文教師跨文化交際案例庫”有110個視頻案例，“跨文化交際案例庫”中有117個視頻案例。

二是從影視劇中獲取視頻案例。不少影視作品包含有跨文化交際現象，可以作為核心課程“跨文化交際”的視頻案例。下面列出包含有跨文化交際現象的影視作品。

《暗物質》（Dark Matter）、《芭比的盛宴》（Babette's Feast）、《北京人在紐約》（A Native Of Beijing In New York）、《別告訴她》（The Farewell）、《初來乍到》（Fresh Off The Boat）、《地中海》（Mediterraneo）、《狗臉人生》（My Life as a Dog）、《刮痧》（Gua Sha）、《哭泣的大地》（Cry， The Beloved Country）、《輪回》（The Circle）、《迷失東京》（Lost in Translation）、《密西西比瑪薩拉》（Mississippi Massala）、《面包和巧克力》（Bread and Chocolate）、《青木瓜之味》（The Scent of Green Papaya）、《情迷巧克力》（Like Water for Chocolate）、《孫子從美國來》（Grandson from America）、《談情跳舞》（Shall We Dance）、《天堂電影院》（Cinema Paradiso）、《推手》（Pushing Hands）、《我的家庭》（Mi Familia）、《我的盛大希臘婚禮》（My Big Fat Greek Wedding）、《喜福會》（The Joy Luck Club）、《喜宴》（The Wedding Banquet）、《細雪》（The Makioka Sisters）、《辛德勒的名單》（Schindler's List）、《洋妞到我家》、《窈窕淑女》（My Fair Lady）、《飲食男女》（Eat Drink Man Woman）、《印度支那》（Indochine）、《尤利卡》（Eureka）、《郵遞員》（The Postman）、《玉米餅湯》（Tortilla Soup）、《遠東之旅》（Beyond Rangoon）、《岳父岳母真難當》（Serial （Bad） Weddings）、《云中漫步》（A Walk in the Clouds）、《戰后余生》（Europa Europa）、《照片新娘》（Picture Bride）、《撞車》（Crash）。

這些影視作品包含了大量的跨文化交際現象，例如《刮痧》主要包含中美文化沖突，其中涉及美國人對中醫刮痧的誤解、中美關于友誼、親情等認識的差異、中美關于孫悟空形象的辯論等；又如《孫子從美國來》展示了中國爺爺老楊頭和美國孫子布魯克斯在生活習慣、語言形式、行為思維以及文化觀念等方面的沖突與融合。

三是學生改編或創作視頻案例。我們一般在第一次上課的時候給學生分組，每組3-4個人。每組根據一學期要講的內容挑選即將拍攝的視頻案例主題。每組要拍攝兩個視頻，一個視頻是案例，需包含跨文化交際現象；另一個視頻是對案例的分析，每個視頻不超過10分鐘。在拍攝之前，一般先讓學生自己撰寫視頻案例腳本，中英文皆可。這些視頻一方面會留在課堂上供上課使用，另一方面上完課后會上傳到案例網站上。每組學生制作的視頻案例各有千秋，視頻案例不僅體現了同學們對“跨文化交際”課程內容的深入了解，也體現了同學們的創意和表演能力。

四是通過征集的方式獲取視頻案例。如果我們經費充足，可以通過有償的方式征集視頻案例。教育部學位與研究生教育發展中心從2020年至今，連續幾年就時代熱點開展主題案例征集，不過從最終入庫情況來看，其中的“國際中文教育專業學位案例庫”都是文字案例，“中國專業學位案例中心”擁有的視頻案例不包含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學位課程的案例。

2.案例網站的建設

建設案例網站的好處，是便于將分散的案例分類集中、方便師生使用。我們于2022年11月建立了“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學位核心課程案例中心”，網站首頁，見圖1。這是2021年教育部語合中心創新項目《漢語國際教育碩士學位核心課程案例庫建設與研究》的主要成果。

“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學位核心課程案例中心”共有五個子庫，包括跨文化交際案例庫、中華文化與傳播案例庫、第二語言習得案例庫、漢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案例庫、國外漢語課堂教學案例案例庫，分別為“跨文化交際”“中華文化與傳播”“第二語言習得”“漢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國外漢語課堂教學案例”等核心課程的教學服務。

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的學生制作的跨文化交際視頻案例就存放在“跨文化交際案例庫”中。我們從已公開的案例網站收集的跨文化交際視頻案例、從影視劇中獲取的視頻案例也上傳在“跨文化交際案例庫”。“跨文化交際案例庫”，見圖2。

3.課堂案例教學的實施

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的學生，本科背景一般比較復雜。浙江財經大學也是如此，學生本科有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的，有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有英語專業的、日語專業的、翻譯專業的，還有國際經濟與貿易專業的、生物工程的等等。“跨文化交際”課通常放在研一的第一個學期上，這給授課教師上課造成了一定的困難，因為學生的本科背景不同，是否具有跨文化交際理論和知識，以及具有的水平和程度各不一樣，完全采用案例教學法不現實。因此，為照顧到所有學生，“跨文化交際”課以講授方式為主、以案例教學為輔。

具體操作方式為：每章的教學內容，一般先用視頻案例導入新課，以激起學生興趣，例如在“言語交際”這一章，在講解“語言和文化的關系”之前，先播放電影《窈窕淑女》的剪輯片段。該視頻內容為：伊莉莎經過希金斯教授六個月的訓練后，參加希臘大使舉辦的舞會，她氣質非凡、舉止高貴、英語發音流利標準，傾倒了舞會上的所有人。舞會結束回到家，希金斯教授完全沉浸在實驗成功的喜悅中，對伊莉莎的未來毫不關心。伊莉莎最終憤怒，與教授大吵一架，然后憤然離開了教授家。學生看完視頻后，教師提出了以下問題供學生思考：

舞會后回到家，眾人都非常高興，在大家離開后，伊莉莎為什么獨自抱頭痛哭？

她為什么要和教授大吵大鬧？

她為什么說教授是個自私的家伙？

她為什么質問教授：你當初為什么不讓我留在貧民窟？你感謝上帝一切都結束了，你現在就要送我回那里去了吧？你根本不在乎我，你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適合做什么？你讓我以后能做什么呢？我要何去何從？我會變成怎樣呢？

如何理解伊莉莎的這幾句話：我們已經超越層級了。以前我賣花，但我不賣身。但現在你把我變成淑女，我什么都不能賣了。那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學生帶著問題，老師再講解“語言和文化的關系”方面的知識和理論，當講完了“文化影響語言”“語言影響文化”等相關內容后，再組織學生利用剛學的知識和理論討論上述問題，討論時只要學生不偏離案例，允許學生自由發言，老師不加干涉，待學生充分討論后，教師對學生的發言進行總結，肯定學生發言積極的方面，指出學生討論中不足的地方，同時對學生們的觀點加以引申、拓展。

新學期第一次課結束后，布置課后作業——分組拍攝視頻案例，即上文所說的每組3-4個人，根據一學期即將講的內容主題用三周時間拍攝視頻案例，各組拍攝的視頻案例主題不能雷同。

從教學第四周開始，每次上新課前，先展示一組學生的視頻案例，并請同學們討論分析案例中的跨文化交際現象。學生討論完，然后播放該組制作的視頻案例分析，最后教師點評和總結視頻案例及其分析以及同學們的討論。討論結束后繼續根據教學計劃上新課。從第四周開始，每次課結束，已展示的視頻案例將上傳到“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學位核心課程案例中心”的子庫——跨文化交際案例庫，作為以后學生課后自學的材料。每一級研究生制作的視頻案例及其分析視頻不斷充實跨文化交際案例庫。

在1-16教學周的授課中，碰到較難理解的跨文化交際理論和現象，也會選擇典型的視頻案例，讓同學們討論，以此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和掌握理論，并在此基礎上培養學生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4.課后在案例網站的自我學習

從第四周開始，每個同學要登錄“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學位核心課程案例中心”，進入“跨文化交際案例庫”自學非本學期的視頻案例，并在該視頻下的“發表評論”處對學習的案例進行評論，以此進一步鞏固所學的跨文化交際理論和知識，進一步鍛煉自己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通過查看學生的評論，教師可以了解學生對跨文化交際理論和知識的掌握情況，也可以了解學生對案例的基本觀點，甚至可以進一步了解學生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對于制作該視頻案例的同學來說，通過查看案例評論，可以了解案例需要改進的地方；對于非制作該視頻案例的同學來說，查看他人的案例評論，也是一種學習，因為可把自己的學習心得與他人的學習心得進行比較，在比較中獲得收獲。為了鼓勵學生在案例網站自學視頻案例，學生評論計入平時成績。為防止學生胡亂評論，要求學生實名登錄案例網站，實名發表評論。

四、結語

“跨文化交際”課雖說以講授為主、以視頻案例分析為輔，但是視頻案例分析貫穿課程和學期始終。從案例的選編、到案例網站的建設、再到課堂案例教學的實施、最后到課后登錄案例網站自我學習，形成一種良性的生態系統。每年除了額外補充視頻案例外，學生創制的視頻案例會源源不斷地充實課堂的案例內容和課后自學的網站案例內容。

跨文化交際視頻案例教學也取得了較好的效果，從每年的學評教來看，學生的評價是：非常喜歡視頻案例教學，尤其喜歡制作視頻案例這一教學活動。他們認為該活動激發了他們的學習興趣和創造性，滿足了他們表演的欲望，充分調動了他們學習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也培養了他們團結協作的能力。為了完成視頻案例的拍攝，他們分工明確，腳本、拍攝、表演、案例分析、剪輯等雖由專人負責，但大家共同參與；為了撰寫出包含跨文化交際現象的腳本，為了精準分析完成的視頻案例，他們提前學習教材內容，查閱大量的跨文化交際資料；每組為了視頻案例具有創造性，他們群策群力，開展頭腦風暴，構思出獨特的創意。他們認為大家的視頻案例為同學們打開了一個更加豐富的世界，開闊了大家的視野；他們認為大家的熱烈討論、每組的視頻案例分析、老師的點評為大家點燃了心智、引發了深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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