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近年來我國博物館加快健全中小學教育服務功能,館校合作的實踐與研究在數量上進展明顯。通過分析相關政策文件和國家舉措可見,館校合作的進一步發展需把握育人目標、資源利用、形式拓展、長效機制等重要導向。一方面,需探索彌合博物館資源不均衡與教育需求間客觀差異的可行之策,促進博物館中小學教育服務的均等化、便捷化、廣覆蓋;另一方面,需探究更深層次館校合作的理論支持和標準體系,促進館校合作向深度融合協作發展。
關鍵詞:館校合作 博物館教育 中小學教育
Abstract: Chinese museums have made lots of efforts for improving education serving for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s recent years, and such cooperative practice and research obvious improved in quantity as well.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relevant policies and national deeds, the further development of museum-school cooperation still needs to focus on the important orientations of education objectives, resource utilization, form variations and long-term mechanism.Meanwhile, we should explore more methods to make up for the objectiv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imbalance of museum resources and educational needs and promote the equalization, convenience and wide coverage for school education. Furthermore, we need to explore the deep theoretical support and standard system of the cooperation between museums and schools for promoting a deep integration and collaboration.
Keywords: Museum-school collaboration Museum education Primary and secondary education
館校合作指博物館與?學校為實現共同教育目的,相互配合而開展的教育活動[1]。在我國語境下,館校合作一般以青少年培養為教育目的,因此這一領域的理論研究和實踐探索相對重視基礎教育階段的中小學校與博物館的合作。同時,館校合作概念下的博物館定義也較為寬泛,除傳統意義上的博物館以外,還應包括紀念館、科技館、美術館等具有教育功能和教育活動空間的文化場館機構。上述館校合作的主體與形式,是我國當前館校合作實踐與研究的主要聚焦領域,也是本文的主要研究范疇。
一、博物館中小學教育的目標與意義
2024年3月5日,習近平總書記參加全國人大江蘇代表團審議時叮囑廣大文物工作者:“要把博物館事業搞好。博物館建設要更完善、更成體系,同時發揮好博物館的教育功能。”此前,習近平總書記也曾多次就博物館工作和博物館發揮教育功能作出重要指示。
從國家層面上來說,博物館中小學教育功能的充分發揮,有助于全面展示中華文明起源和發展的歷史脈絡、取得的燦爛成就、對人類文明的重大貢獻,有助于中小學生深刻把握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習近平文化思想將促進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繁榮發展,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保護傳承作為重要的使命和要求[2],促進文物與教育事業的合作與結合,可以為推動文化繁榮、建設文化強國、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發揮積極作用,更好擔負起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
在學校層面上,積極開展博物館中小學教育,充分利用博物館的歷史文化和紅色記憶資源,培養學生的愛國主義情懷和“四個自信”,有利于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博物館提供的多元化的學習資源和實踐平臺,適合開展實踐性、互動性、探索性的博物館教育活動,有助于培養一個人的文化基礎、自主發展與社會參與能力,提高中小學生核心素養;有助于在認識、情感、意志、人際交往等方面全面提高一個人的素質,涵養中小學生的內在品質、精神素質和精神能力。
從博物館層面來講,公眾對博物館的認識往往要經歷一個逐步深入的過程,從早期的心懷敬畏,到探求真知、享受其中,再到將博物館融為一種生活方式,隨著公眾對博物館的認識和體驗的逐步深化,博物館的各項價值和功能便能發揮地愈加明顯。隨著增強中小學生對博物館的認識和了解,增強學生與場館的鏈接,對博物館的體驗境界也可以隨之進益,能夠在中小學生長期的人生發展中幫助他們更好地理解博物館的文化內涵和教育功能。
由此可見,博物館服務中小學教育既是國家文化發展的需要,也是學校教育改革的重要探索,更是博物館未來的重要發展方向,這一命題值得為博物館和中小學校所高度重視。
二、館校合作的研究基礎和實踐現狀
? 回顧我國在博物館館校教育領域以及博物館中小學教育領域的研究,可以發現相關研究的發展歷程和現狀顯現出鮮明的方向和趨勢。早在 20世紀上半葉我國博物館事業和博物館學科誕生之初,博物館的教育功能就已受到重視,受發展階段所限,盡管博物館界對發展學校教育功能做了諸多探索,但博物館學校教育的職能尚未從其一般教育功能中分化出來,館校合作也沒有形成較為成熟的理論或模式。有研究認為,博物館與學校合作向中小學生提供專門化的教育服務,是20世紀六、七十年代以后從英美等國率先興起的,一些發展水平較高的博物館和研究機構通過開設業務部門、創辦專門期刊、成立研究組織等方式拓展博物館與學校間的合作形式[3]。緊隨其后,自20世紀八十年代以來,國內關于博物館教育功能的研究受到重視,成果數量和深度較以往有了明顯增長,進而將博物館學校教育的研究提上日程,這一時期的《談博物館與學校教學》(1985)[4]、《博物館教育與學校教育》(1990)[5]等論著
將館校教育的研究提升到理論化層面。
進入21世紀以來,國內學界館校教育研究總體呈現增長趨勢,尤其是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作出“博物館是一所大學校”的重要指示之后,博物館教育的學術研究經歷了快速發展的過程。通過檢索中國知網“博物館教育”與“博物館館校教育”等兩組主題詞,截至2023年末,共收錄關于博物館教育相關的學術論文有6000多篇(參見圖一),其中值得注意的是,館校教育研究領域愈發成為博物館教育研究主題下重要的研究增長點,迄今該主題的成果發表數量已突破300篇/年,占據博物館教育研究大主題的一半以上。
近年來,我國博物館中小學教育的發展歷程可以概括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為博物館校外教育。由學校組織學生到博物館來參觀和開展實踐活動,主要服務于學生愛國主義教育和德育教育。第二階段是博物館進校園。在組織到館參觀的同時,博物館開始將課程搬到學校教室,作為學校課后的教學資源,主要服務于學生的人文底蘊和學習興趣提升。第三階段是館校融合。博物館教育人員和學校教師深度合作,各自發揮所長,對標新課標,共同進行教學研發,實現博物館資源與學校學科教育的深度融合,主要服務于培育學生核心素養,這也是現在館校融合的發展前沿。
與此同時,隨著教育部等11部門《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等系列政策文件的發布,博物館研學活動作為一種新的館校融合模式蓬勃發展。2020年國家文物局委托中國博物館協會開展全國博物館研學專項調研,共搜集匯總了525家博物館研學資源單位、1615個研學課程、368條研學路線,也發現總結了該領域缺乏標準規范、研學課程質量設計不高、研學機構良莠不齊等問題。
在回顧館校合作實踐和研究進展的同時,由館校合作的研究歷程也可以看出一些現象:
其一是歷史上理論研究與實踐過程的錯位值得反思。雖然我國的博物館教育、博物館學校教育的具體實踐已有較長歷史,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也長期存在一定的制度缺位和理論空白,導致以往的館校合作容易存在缺乏教育導向、教學形式單一等問題。近年來,我國先后出臺一系列政策,推動館校合作的模式設計和實踐落地,館校教育的理論快速填補,在學習理論、教學策略、課程開發等方面均有所創新,有效推動了館校合作在全國范圍內的實踐探索。
其二是相對固化的館校合作模式與思路仍有待突破。根據21世紀初美國學者的研究與統計,西方博物館與學校的合作形式主要體現為:參觀訪問、校外服務、教師專業發展、博物館學校以及區域性整體合作等五種類型[6]。上述模式除美國盛行的博物館學校(museum school)外,也是目前國內開展館校合作實踐的普遍模式,但究其本質,大部分館校合作活動仍然保持著以學校或博物館一方為主導,以空間交換、人員交換、知識轉述等為主要方式的特點,尤其是許多合作活動產生的教育意義和成果,往往也僅受用于主導一方。上述種種以往館校合作面臨的問題,也正是國內外研究者當下所致力于破解的問題,如西方提出的館校合作共同體概念[7],我國學者所研究的協同理論[8]、文博資源轉化[9]和域外研究[10]等,這都表明當下的館校合作期待著理念和模式的創新。
三、近年來國家層面推動館校合作的政策走向
近年來,黨和國家高度重視發揮博物館青少年教育功能,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參見表一),其核心是推動中小學生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學習,促進博物館與學校教學、綜合實踐有機結合,探索構建具有均等性、廣覆蓋的中小學生利用博物館學習的機制,從而為提高青少年思想道德素質和科學文化素質——進而為培育學生核心素養而發揮重要作用。
梳理黨的十八大以來有關館校合作的重要政策文件,可以發現國家對中小學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教育教學具有明確的指導意見和政策導向。《博物館事業中長期發展規劃綱要(2011-2020年)》明確提出“博物館納入國民教育體系制度化”、“建立長期有效的館校聯系制度”的任務要求,先后出臺的《關于加強文教結合、完善博物館青少年教育功能的指導意見》和《關于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中小學教育教學的意見》直接針對館校合作提出指導意見,影響深遠,可以作為研究館校合作政策導向的重要依據。同時,結合上述各項政策文件所提出的主要內容、主要任務,從中可以認識到以下幾點政策趨勢和導向。
一是明確育人目標。有關館校融合的一系列政策文件,均明確地提出了育人目標,且通常將其寫入前言或總體要求等關鍵性內容,從而引領館校合作的發展方向。育人目標的核心,可以用教育的“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加以概括,即培養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這一點也在多項相關政策文件中被明確提及。館校合作的落腳點在于中小學生教育,則館校合作的發展方向就須圍繞根本任務展開,集博物館與中小學之所長以助力于“立德樹人”。在政策文件中,館校合作的具體育人目標可以梳理為以下幾點:(1)提高青少年思想道德素質;(2)提高青少年科學文化素質;(3)加強愛國主義教育;(4)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5)了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6)積極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二是推動博物館教育資源開發應用。教育資源的高質量保障、開發與應用是實現館校深度合作的重要策略,符合國家對教育現代化的要求,也是博物館有效發揮中小學教育功能的基礎之一。教育資源的開發應用,前提是夯實資源基礎、豐富教育內容,而夯實資源基礎的前提,是館校雙方確立共識,編制資源指引,共同做好教育素材和實證基礎的對接[11]。教育資源基礎應緊密圍繞育人目標建設,例如《關于充分運用革命文物資源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意見》就將“全面開展革命文物資源調查和征集”、“切實加強革命文物保護和價值挖掘”作為主要任務之一提出要求。教育資源的開發與應用,主要有倡導“展教并重”、開發博物館系列課程以及加強博物館網絡教育資源建設等途徑。“展教并重”即策劃專門面向中小學的流動展覽和配套教育活動,其中《關于加強文教結合、完善博物館青少年教育功能的指導意見》還特別強調“均等便利”原則,要求項目實施“廣覆蓋”,保障廣大青少年特別是農村青少年的文化鑒賞權益[12]。博物館應積極研發自然、歷史、科技等領域系列課程,將博物館資源與中小學學科教學和綜合實踐活動有機融合,提倡分齡、分學段設計,明確教學目標、體驗內容、學習方式及評價辦法。政策文件還普遍就網絡教育資源建設作出要求,提出建立區域博物館線上資源平臺、博物館青少年教育資源庫、對接中小學網絡教育平臺等具體意見。
三是拓展博物館教育方式與途徑。拓展博物館教育方式途徑是提升教育質量和實現學生全面發展的重要環節,其中的關鍵在于創新博物館學習方式,以促進學生學習為中心,增強博物館學習的趣味性、互動性、體驗性、引導性。《關于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中小學教育教學的意見》還將提升博物館研學活動質量、納入課后服務內容列入拓展博物館教育方式途徑的重要內容,就博物館研學線路的分齡設計、鼓勵小學課后時間開設校內博物館系列課程、加強館內教育項目和“博物館進校園”項目的雙向研發等提出意見。此外,《關于利用文化和旅游資源、文物資源提升青少年精神素養的通知》《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關于健全學校家庭社會協同育人機制的意見》等政策文件也各自對相關方式途徑的開發提出具體要求。
四是建立館校合作長效機制。長效機制是保障館校合作可持續發展的重要策略,對提升中小學生教育教學質量,促進館校間的進一步融合發展具有深遠意義。建立館校合作長效機制,應以形成一個可持續發展的教育生態系統為目標[13],而其過程往往是厚積薄發的。正如《關于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中小學教育教學的意見》提出下列三項長效機制:其一是推進館校合作共建,通過簽訂館校共建協議等方式,建立長效合作機制;通過學習效果評估等方式,建立跟蹤反饋機制。其二是加強師資聯合培養,通過教師研習、雙師課堂、聯合教研等方式,加強博物館教員與學校教師的交流合作。其三是強化優秀項目示范引領,開展“六個一”活動,圍繞一個中小學教育主題、策劃一系列原創展覽、開展一系列教育活動、設計一系列教育課程、開發一系列文創產品、建立一個優秀博物館青少年教育品牌。上述意見體現著先穩固合作,再培植人才,后多點創新的總體邏輯,而強調示范項目引領的意義在于,館校合作的長期發展需要創新,也需要多方兼顧、形成系列、普遍性強、可被復制的創新,因此創建館校合作優秀項目的眼光不宜限于一館一校之成就,而要有帶動一地一域進步之格局。
縱覽近年來國家出臺的有關博物館中小學教育的政策文件,可以發現,我國的館校合作政策導向具有明確目標、筑牢基礎、形式創新、完善機制的鮮明特點。因此,當前開展館校合作的主要任務,應當是在明確育人目標的基礎上,進一步深化利用博物館教育資源,進一步拓展博物館中小學教育的形式和途徑,進一步探索和完善館校合作的長效機制,從而引導我國未來的館校合作發展。
四、我國館校合作的“四步走”探索與實踐
2019年、2020年國家文物局陸續啟動兩批“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這一計劃的準備和實施過程歷時多年,涵蓋地域和主題多樣,是近年來我國推進館校合作的一項有代表性的舉措。該計劃的實施過程,可以提煉為“四步走”邏輯(參見圖二),即由實踐探索項目,由項目形成理論,由理論確立標準的整體思路,是一次具有高度的實驗性和前瞻性的探索。
“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實施前期,國家文物局會同教育部聯合開展了中小學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教育教學的專項調研,在摸清博物館教育資源現狀、梳理館校合作面臨問題的基礎上,制定出臺了《關于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中小學教育教學的意見》,指導各地博物館積極探索館校合作的長效機制和有效路徑。在此背景下,圍繞“一帶一路”倡議、京津冀協同發展、長三角一體化等國家重大戰略,以及國家文化公園建設、革命文物保護利用等國家重大文化工程,結合“六個一”任務要求,國家文物局分兩批選取9家單位牽頭(參見表二),實施“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項目實施以來,全國各地涌現出許多優秀的館校合作案例,除常見的到館參觀外,還探索了如開設專題課程、合作指導學生社團、合編特色讀本、設立校園主題日、互派志愿者等諸多創新舉措。
正如京津冀區域“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在啟動之際所確立的目標:“以發揮雙方優勢、互惠互利、共同發展為原則,開展以教育為目的的共建共享,共同設計開發博物館館藏資源對標學校教育的共建課程,鼓勵一線學校教師和博物館基層社教人員共同設計,實現示范項目落地推廣。”[14] “加強博物館資源整合和協同創新,在探索館校合作路徑、建設博物館教育資源庫、研發教育課程活動、創新教育傳播方式等方面,凝煉形成了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成果經驗。”是國家文物局實施“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的核心目標。
均等化、便捷化、廣覆蓋,是博物館教育服務體系發展的重要目標,而博物館在教育資源和能力方面的不均衡客觀存在,如何在不均衡的條件下均等地滿足中小學教育的需求,是館校合作能否全面達到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問題。分析“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的實施邏輯,可以發現,能否構建一套適用于全國范圍的標準體系,能否形成一套通用于廣大實踐項目的理論支持,是上述問題的破題關鍵。時任國家文物局博物館與社會文物司司長羅靜曾提出三個探索方向,即探索大館帶小館,發揮省級博物館和地市級大館的輻射帶動作用,幫助中小城市的基層博物館走向自我運行的軌道;將成熟的巡展項目、教育項目送到屬性關聯強的區域;嘗試應用數字化手段,在不具備文物展示條件的區域提供數字展覽展示。[15] 時任國家文物局博物館與社會文物司副司長金瑞國就如何開展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提升博物館教育職能提出三點建議:一是要以價值傳播為導向,堅持“立德樹人”“文化育人”;二是以文化主題為載體,通過特定主題的課程開發,探索研究性教育教學的實施途徑;三是以合作共贏為機制,加強與教育、科研機構的合作,調動各方面的積極性,實現館校資源共建共享[16]。上述設想同樣代表了一種對標準體系的思考,即如何建立可復制的館校合作運行體系,如何把握流動展覽或線上展覽的工作標準。在全國各地創新內容、創新舉措、創新形式迭出的背景下,如何將其實現理論化、標準化的提煉,使上述創新能夠脫胎于特定資源條件而可為各地參考借鑒,是眼下館校合作的組織者、管理者、研究者應當優先關注的重要議題。
五、新時代發展館校深度融合的對策和展望
綜上所述,館校合作在我國已經具備了良好的發展基礎和條件,具有廣闊的發展潛力,但也面臨著因客觀差異和限制而顯現的短板。進一
步的發展,有待于在以下兩個方面實現突破:其一是由館校合作走向深度融合,使博物館與中小學在教育資源、教學形式等方面充分互鑒互補,使參與活動的學校方、博物館方、學生方均能享受到開展館校合作所帶來的優勢加成,從而更好地實現中小學教育的根本任務和育人目標。其二是探索構建成熟的館校合作理念與模式,放眼全國宏觀大局和事業未來發展,形成一整套具有指導意義的館校合作方案體系,既推動館校合作在全國范圍內均等化、廣覆蓋地落地實施,又促進有條件的地區廣泛開展形式內容和體制機制的創新探索,使參與活動的學校教師、館方職工、學生及其家長以及第三方力量均能受惠于館校合作“參與-貢獻-收獲-提升”的過程,形成長期穩定良好發展的局面。
具體而言,推動館校合作的可持續發展,有賴于進一步筑牢以下基礎和條件。
一是機制建設。盡管近年來我國針對館校合作的政策和支持日臻完善,基層一線的館校合作實踐增長迅速,但鑒于政策的自上而下性與實踐的自下而上性,政策和實踐之間難免存在缺環,需要中間層的管理者、研究者和第三方力量主動補充。一方面是搭建穩定平臺,建立長效機制,通過館校合作聯盟、聯席會議、學術論壇等方式,搭建教育與文物部門、博物館與學校、博物館員工與學校教師之間的合作交流平臺。另一方面是構建評價激勵導向,合理保障參與者積極性,從政策制定上要跟教師評價、學校發展相掛鉤,健全資源共享機制、研發共享機制、成果分享機制和保障激勵機制,真正實現從“館校牽手”向“館校融合”的深度轉變。
二是資源凝練。策劃和組織館校教育活動要遵循博物館中小學教育的內在邏輯,一方面從需求導向出發,加強教育和文物部門的供需對接,加強學校和博物館的供需對接,對照新課標要求,梳理不同學段教材中涉及到的博物館資源要點,加強對博物館資源的梳理和凝練。例如多地博物館先后開展的跟著課本逛博物館項目,就良好地結合了學校教材資源和博物館藏品資源,能夠以凝練而具體的形式滿足學生學習所需。另一方面是從目標導向出發,圍繞國家的區域協同發展戰略,加強博物館主題線路的資源串聯,形成博物館教育資源分主題地圖,從而更好地滿足中小學多維度需求。根據《關于充分運用革命文物資源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意見》,天津、云南、內蒙古等多地先后研發形成“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研學線路”,為中小學生提供多樣化的學習方式,使參與者通過親身參與和體驗直觀感受中華民族大家庭的團結和和諧。
三是人才培養。一方面是重視教師培訓。教育部、國家文物局先后聯合開展“種子教師”[17]、“雙師型”教師[18]的培養培訓工作,通過教師研習、雙師課堂、短期培訓、聯合教研等方式,加強博物館教育人員與學校教師的交流合作,促進博物館教育人員了解學校教學內容,促進中小學教師了解博物館教育資源構成。另一方面是重視人才儲備。支持高等學校發展文物與博物館專業學位教育相關方向的人才培養,及時滿足博物館教育人才需求,近年來高校博物館學科培養方案進行了多項調整,將歷史學門類下的“文物與博物館”專業學位調整為“博物館”專業學位;在交叉學科門類下新設“文物”專業學位,并在碩士學位的基礎上增加博士學位[19],更好適應了博物館事業的發展需求和人才培養的目標。
四是科技賦能。探索運用科技手段賦能博物館教育,利用數字化技術建設博物館中小學教育數字資源庫,通過空中課堂、慕課、微課等多元化的教學方式,拓展館校融合的合作半徑,真正打造“無邊界”的博物館中小學教育。例如由國家文物局指導的中小博物館數字助力“繁星計劃”旨在構建博物館專屬數字化陣地,聯合中小博物館加強展覽信息、數字展示、語音講解、服務導覽、社教活動等內容建設[20]。又如多地文物部門和博物館先后推出的博物館教育資源地圖,通過博物館教育資源線上資源地圖的打造,有效地實現了博物館資源教育均等化、廣覆蓋的需求。
五是社會參與。探索“博物館+中小學校+第三方機構”合作模式,鼓勵社會力量參與館校合作探索與實踐,使社會機構、人員、資源、資本等真正成為博物館中小學教育的有益補充,有效解決博物館教育資源發展和分布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全面構建普惠均等的博物館中小學教育服務體系。
[1] 王樂:《館校合作研究——基于中英比較的視角》,博士學位論文,華中師范大學,2015年,第8頁。
[2] 《求是》雜志評論員:《持續加強文化和自然遺產保護傳承利用》,《求是》2024年第16期。
[3] Bailey E B. The professional relevance of museum educators[J]. Journal of Museum Education, 2006, 31(3): 155~160.
[4] 中國歷史博物館群工部:《談博物館與學校教學》,《中國博物館》1985年第1期。
[5] 劉曉斌:《博物館教育與學校教育》,《中國博物館》1990年第10期。
[6] 宋嫻:《中國博物館與學校的合作機制研究》,博士學位論文,華東師范大學,2014年,第45~46頁。
[7] 季嬌、翟俊卿、王秀江:《矛盾、邊界和文化工具:西方國家館校合作共同體的建構與發展》,《比較教育學報》2021年第1期。
[8] 王樂、涂艷國:《館校協同教學:館校合作教學模式的理論探索》,《開放學習研究》2017年第5期。
[9] 劉陽:《博物館藏品資源轉化為學校教育資源:現狀、瓶頸及對策》,《東南文化》2023年第4期。
[10] 王牧華、付積:《美國博物館學校的辦學模式創新及挑戰》,《外國教育研究》2020年第2期。
[11] 陳如平、李吉光:《讓博物館為孩子播下成長的種子——教育部教育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陳如平訪談》,《博物院》2021年第1期。
[12] 國家文物局、教育部:《關于加強文教結合、完善博物館青少年教育功能的指導意見》,文物博發〔2015〕9號。
[13] 哈巍、范皚皚、李孟澤等:《從全球到中國:社會與學校的教育協同創新》,《華東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22年第12期。
[14] 《京津冀“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啟動會暨首屆“京津冀館校教育”論壇在京召開》,北京市文物局網站,2020年01月06日。(https://wwj.beijing.gov.cn/bjww/wwjzz/wwjapp/zxhd/672486/index.html)
[15] 羅靜、張亞娜:《館校融合,讓博物館資源“點亮”未來——專訪國家文物局博物館與社會文物司司長羅靜》,《博物院》2021年第1期。
[16] 《館校合作探索新模式 京津冀“博物館進校園示范項目”啟動會在京舉行》,2019年12月31日。(http://www.ce.cn/culture/gd/201912/31/t20191231_34022206.shtml)
[17] 教育部、國家文物局:《關于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中小學教育教學的意見》,文物博發〔2020〕30號,2020年09月30日。
[18] 教育部、國家文物局:《關于推動新時代文物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實施意見》,文物科函〔2024〕640號,2024年5月13日。
[19] 全國文博專碩教指委秘書處:《文物與博物館專業分立后的調整與發展——記2023年全國文物與博物館專業學位教育指導委員會年會》,《中國文物報》2024年1月2日展覽專刊。
[20] 文宣:《中小博物館數字助力繁星計劃啟動實施》,國家文物局網站,2023年5月19日。(http://www.ncha.gov.cn/art/2023/5/19/art_722_1817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