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現73億元！“國民神藥”締造者家族不行了？

天士力“賣身”華潤，大手筆收購交易在醫藥界引起巨動。叱咤資本市場多年的津門富豪閆希軍，為何將中藥白馬股實控權拱手讓人？此次套現約73億元的閆氏家族，會否借此“輸血”另一實控資產國臺酒業，引發業內聯想。

近日，天士力醫藥集團股份有限公司（600535.SH，以下簡稱“天士力”）公告稱，其控股股東天士力生物醫藥產業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士力集團”）及其一致行動人擬以62億元和11.09億元將部分股權售賣給兩大國資——中國華潤和國新投資。由此，天士力控股股東變為華潤三九，實控人將由閆凱境、閆希軍、吳迺峰、李畇慧變更為中國華潤。天士力集團及其一致行動人持股降至17%。

閆希軍是天士力的創始人，吳迺峰、閆凱境、李畇慧分別為其妻子、兒子及兒媳。巨額套現背后，閆氏家族財富板塊也浮出水面。

相比于此前海王生物（000078. SZ）實控人張思民家族變賣控制權，是因為資金緊張、業績對賭。本次閆氏家族出售股權的行動在外界看來有些蹊蹺，因為天士力2023年業績剛剛扭虧為盈，當年實現歸母凈利潤10.71億元，實現了505.34%的增長，且在一眾中國中藥行業上市公司歸母凈利潤排名中，位居第11位。

一只看起來業績還算不錯的中藥白馬股，為何閆氏家族卻要出手？這成為市場熱烈討論的話題。閆氏家族與天士力的歷史糾葛，還要從30年前說起。

“國民神藥”養成記，津門富豪發家史

與如今坐擁數億財富相比，創始人閆希軍小時候只是一個吃“百家飯”的窮小子。他1953年出生于甘肅慶陽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7歲父親去世，母親改嫁，一直有個想當兵的夢。

此后，16歲當兵，45歲“下海”，1989年閆希軍被調到解放軍第254醫院任藥械科主任。幾年后，閆希軍與妻子吳廼峰研制出復方丹參滴丸，這成為后來公司創業的資本。1994年，天士力成立，閆希軍兼任總經理。1998年，閆希軍與妻子吳廼峰帶領47名軍人集體轉業“下海”。全廠職工集資超千萬，將事業和前途全部押在了天士力上，天士力也由“軍辦企業”變為改制后的股份制企業。

起于中藥，但并未止步中藥。2001年，天士力挺進生物藥領域，如今，由閆希軍及其妻子吳迺峰、兒子閆凱境及兒媳李畇慧構成的閆希軍家族，通過天士力大健康產業投資集團，掌握著國臺酒業、天士力、天士生物等公司，涉獵了藥、酒、茶、水等領域。

2002年成功上市后，天士力的股價始終不溫不火，一直到2010年，復方丹參滴丸順利在美國完成二期臨床試驗。此后，每一次復方丹參滴丸取得臨床試驗新進展，公司股價也會水漲船高。2013年年中，天士力的市值一度突破500億元，成為當時市值第二大醫藥股。

二代接班10年，資本運作下天士力現業績波動

閆希軍一直有一個全球夢。1996年春，當國家科委、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組織一批企業家赴美考察并與美國FDA接洽時，閆希軍的行李箱中幾乎塞滿了復方丹參滴丸。

復方丹參滴丸一度被認為是最有希望在美國獲批上市的中成藥。只是，復方丹參滴丸“出海”20年無果，始終面臨著法律制度、中藥原料批次間不穩定等多種因素的限制。

時隔多年，他將這一夢想逐漸交接給了他的兒子。“一代”做實業，“二代”搞投資，似乎是家族企業的“標配”。前有娃哈哈宗馥莉，后有新希望集團劉暢，幾乎走的都是這一路線。

與藥學背景父母不同的是，二代閆凱境早年被安排赴英國留學，學習國際證券、投資與銀行專業，在金融、投資領域長袖善舞，這為閆凱鏡日后的并購狂潮埋下伏筆。

父親退居幕后、老臣輔佐，是大多數二代接班人的路徑。2014年4月，35歲的閆凱鏡接任天士力董事長，天士力進入“小閆時代”。

閆凱境的選擇是，通過并購重組快速擴大規模。根據公開報道，2013年起，閆凱境開始主持天士力的并購和資本運作，先后完成對江蘇天士力帝益、天津天士力圣特制藥、河南天地藥業等多家制藥相關企業的收購。

十年間，天士力參投了逾50個項目，涉及醫藥工業、醫藥商業、醫藥零售、醫療服務、電子醫療創新、中藥材等領域。

在他接手企業后，天士力完成了其拳頭產品復方丹參滴丸在美國FDA的國際多中心Ⅲ期臨床試驗。

中藥是天士力賴以起家的業務。天士力的營收主要來自于藥品銷售，包含醫藥工業和醫藥商業兩部分。在2020年之前，醫藥商業業務在公司的營收中占比較大。但是，醫藥商業的營收雖然高，卻并不掙錢。

醫藥商業主要為零售連鎖業務及線下連鎖藥店。由于下游醫院、藥店回款期較長，這一業務讓天士力長期背負著較高的應收賬款余額，也進一步吞噬了現金流。

2020年來，天士力逐步剝離不夠賺錢的醫藥商業板塊，轉而專注毛利更高的醫藥工業板塊。但是，在大刀闊斧資本運作下的天士力出現了業績波動，大健康版圖一波三折。

筆者查詢財報發現，2019年是天士力的營收高峰，高達189.98億元，此后三年間，營收縮水了近6成，2021年跌至79.52億元，此后2022年、2023年緩慢回升至86.37億元及86.74億元。其間，天士力大筆處置應收賬款的行為被質疑進行“財務洗澡”。2021年開始，天士力歸母凈利潤業績呈現萎縮態勢，并被迫出售資產“斷臂求生”。

從2023年各項業務業績來看，雖然公司的營收實現微增，但實際上公司僅有中藥業務的收入仍在增長，生物藥、化藥以及醫藥商業業務均出現了收入下滑。

酒水行業研究者歐陽千里指出，天士力的主業是藥，但僅是復方丹參滴丸等部分中藥競爭力強，其化藥、生物藥等產品競爭力弱。疊加醫藥改革甚至醫療反腐，藥企的日子也并不好過，為天士力及員工找到未來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將控股權轉讓出去也就不難理解了。

國酒IPO“路漫漫”，不愛醫藥愛“喝酒”？

天士力控制權被華潤收入囊中，閆氏家族實現73億元巨額套現。閆氏家族轉而押注國臺酒，成為業內的猜想。

“酒業可以傳承，但藥業很難。反觀國臺酒業，經過醬酒熱的洗禮，已經成長為知名度很高的醬酒品牌，只要穩扎穩打，不需要太多像藥一樣的科研投入及市場競爭，便能收獲穩穩的‘幸福’。再加上二代閆凱境喜歡投資，所以將股權變成現金，也在情理之中。”歐陽千里如此向筆者解釋道。

閆氏家族與白酒的緣分起源于1999年。

當時，閆氏家族收購了茅臺鎮一家老字號酒廠，這家酒廠就是國臺酒的前身。如今，國臺已成長為與茅臺、釣魚臺并稱“貴州三臺”的老牌酒企。

公開資料顯示，國臺酒業成立于2001年，位于茅臺鎮最核心產區，擁有國臺酒業、國臺酒莊、國臺懷酒、國臺茅源四個生產基地。

自2016年醬酒市場興起，國臺的年營收就迎來了爆發式增長，從2017年的5.7億到2022年的102億，僅用了4年時間。這讓國臺成為繼茅臺和習酒之后，貴州第三家躋身百億級酒企的公司。

今年5月，71歲的閆希軍卸任國臺酒董事長，“藥二代”閆凱境接替父親閆希軍的擔子，任國臺酒業集團董事長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后，國臺酒更名為國臺數智酒業。閆凱境將數字化、智能化思想延展到了酒業版圖。

閆凱境也曾想以資本運作的手法，助推國臺酒業沖擊IPO，但一直未能如愿。因為2017年到2022年營收業績上漲了16倍，圍繞著國臺酒業通過關聯交易進行財務造假的質疑聲就從未斷過。

2022年，國臺酒業IPO折戟。此外，與經銷商的矛盾，成為縈繞在國臺酒業身上的陰影。在強調新質生產力的背景下，更名為"數智酒業"，向“科技酒”領域進軍，是不是國臺酒業為IPO再度鋪墊，還未可知。

有白酒行業資深人士告訴筆者，國臺酒業之所以沒有成功上市主要是因為相關政策受限。2023年2月1日，證監會宣布啟動全面實行股票發行注冊制改革。據相關媒體報道稱，同一天，白酒被納入A股的“紅燈”上市受限行業。短期內白酒企業無望登陸A股市場，成為行業共識。

如今，白酒行業面臨著消費不振和庫存承壓的問題，如果從醫藥重押酒業，對于閆氏家族來說，并不會是一路坦途，等待他們的或許將是不小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