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屏速寫（外二首）

群山圍坐，如一個幻覺

默默停留一會兒

云朵在最后也靜止不動

看見了一棵千年銀杏樹

綠色的山體仿佛有水的呼聲

這呼聲落下來

起伏的丘陵，如微風里的浪

房屋如魚，匍匐在水面上

吐出日子、生老病死

和一個個連綿不絕的四季

草藥，松鼠，野果

青苔，還有霧

它們晃動身姿，晃動富足和喜悅

指路牌

總是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傲氣、霸道

你告訴我，我該走哪一條路

人們總是，在沒有路的地方鋪路

在有路的地方迷路

你看那夕陽落下了，鳥兒要歸家

可是一些人，卻要出發

我要你指認我、指認清風

指認柳暗，也指認花明

指認河流與我相認

但是，我不要你指認路途

于我而言，只要我愛的人在這個世界上

每一條路都是回家

兩當號子

女聲唱，男聲和

大地是舞臺，青山是幕布

糧食農具是器樂

翻山越嶺而來的風雨，是另一位演奏者

都說花號子只有嘆詞：咦、喲、哎、咳、啊……

一個人無盡的嘆息與希望

他們的掙扎與廝打，苦悶與彷徨

沒有詞語，只成曲調

號子剛起，我的心就忍不住悲憫

一片莊稼生長、開花、結果、收割

要經歷多少黑暗、颶風、蟲害

要經歷多少農人撫摸的目光

那時候，曲調婉轉，嗩吶嘹亮

那時候，我只希望有一道命令叫：萬物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