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以數字化助力我國體育產業轉型升級為研究對象,通過對相關文獻的回顧與梳理,探討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演化歷程,剖析體育服務業、體育用品制造業等體育產業業態數字化轉型的研究進展。研究認為:現有成果主要從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動力機制、發展困境及解決路徑等理論層面進行探討;研究熱點集中于體育服務業及體育用品制造業等體育產業業態的數字化發展與重構;提出該領域的未來研究應在統一學術語言的基礎上拓展研究對象范疇進而完善理論框架和研究范式。旨在深化對我國體育產業數字化實踐與研究現狀的認識,為我國體育產業的數字化轉型發展提供有益的借鑒。
關鍵詞: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高質量發展;研究述評
中圖分類號:G80-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2808(2024)05-0048-08
Abstract:Taking digitalization to help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China’s sports industry as the research theme, through the review and sorting of relevant literature,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connotation and evolution of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sports industry, and analyzes the research progress of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sports industry formats such as sports service industry and sports good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According to the study: The existing achievements are mainly discussed from the theoretical level such as the dynamic mechanism, development dilemma and solution path of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sports industry; it is focuses on the digital development and reconstruction of sports industry formats such as sports service industry and sports good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t is proposed that future research in this field should expand the scope of research objects on the basis of unifying academic language, so as to improve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research paradigm. This study is helpful to deepen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digital practice and research status of China’s sports industry, and it is expeAdNyifCJXxsZxhwzKw0B81YNa304mU/WSeRFG45F/o0=cted to provide useful reference for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China’s sports industry.
Key words:Sports Industry;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Review of research
數字經濟時代,體育產業的數字化轉型是時代趨勢所向也是體育產業領域內重要的研究議題。國務院辦公廳于2019年相繼頒布的《體育強國建設綱要》和《關于促進全民健身和體育消費推動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等文件,不僅提出要加快高質量發展體育產業,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與體育實體經濟深度融合[1],還提出要推動體育產業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2]。近年來,隨著大數據、區塊鏈以及人工智能等新興數字技術的爆發式增長與發展,體育產業的轉型路徑逐步向數字經濟與體育產業融合發展的方向演進,即通過數字技術促進體育服務業和體育制造業等體育產業業態在生產方式、服務方式和商業模式等層面上創新性變革。學者們在研究單個數字技術應用對體育產業影響的同時也開始謀求數字經濟時代體育產業數字化發展的新熱點與新機遇。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升級戰略、價值維度、理論邏輯和趨向路徑等成為研究熱點。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依據2022年新修訂的體育法以及現有體育產業各細分領域的相關文獻等,梳理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發展演化進程,并分析體育服務業數字化、體育用品制造業數字化、體育制造與體育服務數字化融合等的研究現狀以及現有研究不足與未來展望。
1 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演化進程
2022年我國體育產業總規模為3.3萬億元,實現增加值1.3萬億元[3]。增加值占同期GDP比重為1.08%,遠低于美國、歐洲等發達國家平均占比3%~4%的水平。隨著大數據、區塊鏈以及人工智能等新興數字技術的爆發式增長與發展,體育產業的數字化轉型成為體育產業高質量升級的新契機。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隨著數字技術的加速發展不斷深化,在不同階段呈現出不同縱深。鑒于事物的形成與發展并非孤立的,因此為了更好地把握我國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對我國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不同時期的內涵演化進行梳理。基于工信部對我國數字化轉型的劃分[4],將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演化進程劃分數字化階段(2003—2020年)與數字化轉型階段(2020年至今)等。
首先是數字化階段(2003—2020年)。在該階段,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側重于“應用數字技術”,即通過應用數字技術管理、體驗和傳播體育以及體育相關活動[5]。21世紀前后,淘寶及博客等網絡平臺的興起極大地促進了我國數字經濟的發展,此時學界關于體育產業數字化的研究應追溯于體育事業數字化領域。體育類期刊的數字化出版[6-8]、體育文化遺產信息系統的構建[9-11]、數字化人體技術在體育教學和運動訓練等體育科學領域中的應用[12-13]等數字化體育事業成為研究熱點。自2015年大數據上升至戰略地位以來,“互聯網+”“大數據”等關鍵詞成為體育產業發展升級的新聚焦點。一方面,體育產業自身的發展空間巨大且亟待開發;另一方面,互聯網信息技術與其他傳統產業的結合也為“互聯網+體育”提供了可借鑒的發展模式[14]。互聯網技術通過重構體育核心產業鏈,促使體育產業及其關聯產業加速融合,推動體育產業及其關聯產業轉型和升級,進而建立新的體育產業生態系統[15]。在大數據時代來臨之際,迅猛發展的互聯網產業帶來了海量數據的堆積。此時,數據的使用和處理顯得尤為重要,5G、區塊鏈和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應運而生。例如,5G技術作為新科技周期的基礎技術,在賦能體育賽事轉播以及“移動互聯+全民健身”融合等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16-17];區塊鏈技術因其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和匿名性等特征被廣泛應用于體育賽事、體育經濟和體育制造等領域[18-19];人工智能不僅能通過智能分析幫助職業體育人員實現更專業的訓練,還能通過構建合理的運動計劃增強大眾健身的科學性,進而促進體育產業更快更好地轉型升級[20-21]。
其次是數字化轉型階段(2020年至今)。在該階段,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側重于“數字化重構”,即通過全方位數字要素的滲透促進體育產業系統層面的數字化創新重構。正如江小涓教授2020年2月在國家體育總局第一期學習講堂中所說:“體育產業全面進入數字化時代”。顯然,體育產業作為朝陽產業和綠色產業,數字化轉型不僅能夠加速其新舊動能轉換、驅動其結構升級[22],還能切實降低其碳排放強度進而助力該產業的低碳發展[23]。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作為數字經濟與體育產業的融合產物,是通過政策驅動和需求拉動作用[24],形成要素數字化、過程數字化和產品數字化的數字經濟與體育產業的融合模式,并因此衍生體育產業數字化的新業態[25]。另外,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等是數字經濟驅動體育產業轉型升級的三大變革方向[26]。從不同的空間層面來看,數字經濟驅動體育產業的轉型升級在宏觀上表現為政府提高其管理效益和治理效率;在中觀上表現為體育產業的全方位改造與精細化運作;在微觀上表現為體育企業提升其競爭意識與場景搭建等能力[27]。從具體的表現形式來看,數字經濟驅動體育產業的轉型升級表現為體育競賽表演、體育休閑娛樂、體育場館和體育制造業等體育產業諸多業態的數字化轉型[28]。
總的來說,數字化水平的提高對體育產業的轉型發展具有顯著正向作用[29],而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內涵也隨著數字化實踐與研究的發展不斷發展。學者們普遍認為體育產業的數字化轉型是依托體育服務業與體育用品制造業等業態,以數字經濟與體育產業融合為邏輯起點的一種融合形式[30]。基于上述分析,下文將基于體育產業主體業態,梳理體育競賽表演活動、體育健身娛樂、體育場館、體育旅游、體育用品制造、體育制造與體育服務融合的數字化轉型研究現狀。
2 關于體育服務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現狀
體育服務業是體育產業的核心,其發展水平已成為衡量體育產業成熟度和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31]。2019年我國體育服務業的總產出首次高于體育用品制造業,占體育產業總產出的50.6%[32]。盡管如此,在體育產業總體規模不大的情境下[33],“鮑莫爾病理說”比“配第-克拉克定律”更貼合體育服務業發展的實際[34]。因此,飛速發展的數字經濟不僅能成為體育服務業“鮑莫爾病”的治療良方,還能成為體育服務業高速發展的新動力。其理由包括:一是數字技術可破除體育服務業的地理位置限制,使體育服務變得“可儲存”“可不同步”“可遠距離貿易”,從而從根本上改變體育服務業低效率的性質[35];二是數字技術可重構體育服務業的服務方式與業務流程,從而極大降低服務業成本、提高服務業效率并催生新的模式和業態[36]。部分學者基于實證分析驗證了這一觀點,并認為當前的體育服務業與經濟增長存在長期穩定的正向關系,同時也預測體育服務業的未來發展對經濟的增長作用將大于經濟增長對體育服務業的促進作用[37]。鑒于體育服務業的主體主要包括體育競賽表演業、體育健身娛樂業、體育場館業和體育旅游業等,因此該部分將從這四個方面梳理體育服務業的數字化轉型研究。
首先是體育競賽表演活動的數字化轉型。體育競賽表演既是體育服務業的龍頭業態也是體育產業的核心產品,可直接帶動體育產業發展。然而,我國體育競賽表演業在2021年的總產出僅占本就規模不大的體育產業的1.1%,與發達國家平均占比10%的水平相差甚遠。數字經濟時代,數字化通過為整個競賽表演周期提供全面的數字技術支持優化體育競賽表演的規模和質量,成為推動體育競賽表演發展的動力契機。從賦能運動訓練的層面來看,數字技術能夠通過提升運動員的體育水平促進體育競賽表演業的發展。如將傳感器、云計算等越來越精密的測算技術運用在運動員的訓練中,能夠實時監控訓練質量并根據實時數據調整運動員的訓練方式,實現高水平運動員的精確個性化訓練[38]。從優化比賽呈現的層面來看,數字技術能夠通過提升觀眾的觀看體驗促進體育競賽表演業的發展。如通過5G承載與超高清顯示賦能體育競賽表演轉播提質增量,不僅能極大提升屏幕前觀眾的觀看體驗還能賺取轉播“冷門”賽事的“長尾”利潤[39];通過體育元宇宙呈現體育競賽表演,可以突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使觀眾足不出戶就可沉浸式體驗自己想要觀看的體育賽事[40]。除了傳統的體育競賽表演項目外,電子競技因兼顧競技性與娛樂性被視作一種獨特的新型體育競賽表演項目[41]。盡管部分學者認為電子競技是一種智力競技而非以強健身體為目的的體育競技[42]。但不可否認的是,以數字技術為基礎而存在的電子競技對前沿數字技術的接受度更高,可堪稱是數字技術與體育相互結合最具代表性的項目[43]。不過,不公平性問題在電子競技中尤為突出。這也從側面說明了我國數字體育的法治建設明顯落后于體育服務業的數字化實踐[44]。因此,電子競技項目的高質量發展必須建立完整的政策體系,約束其邊界并深化其“體育化”進程。
其次是體育健身娛樂的數字化轉型。健身娛樂是體育服務業的核心業態之一。發達國家的體育健身娛樂業已逐步實現大眾化和生活化并占據體育產業的中心地位[45]。我國健身娛樂活動的產值一直保持較快的增長,“云健身”成為近幾年全民健身的新背景。“云健身”在維持傳統健身房社交功能的同時豐富了健身的渠道與內容,因而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全民的健身意愿[46]。值得注意的是,體育健身娛樂業的數字化轉型并非只是簡單地提供網絡平臺“云健身”,而是從精確識別消費者需求到提供個性化服務的全流程再造[47]。從公共服務場景來說,促進全民健身公共服務的精準供給是健身娛樂業的數字化轉型的本質要求所在。既要以數智技術為依托推動全民健身公共服務設施的數字化互聯和智慧化升級[48],還要著力彌合公眾存在的“數字鴻溝”讓老年人等特殊群體也能享受數字技術帶來的便利[49]。只有堅持系統的觀念而統籌其整體發展,才能突破全民健身公共服務的“最后一公里”。從個性化場景來說,《2022年大眾健身行為與消費研究報告》指出智能化健身器材正在成為新的消費熱點。此時,終端設備的設計與制造就應秉持“需求導向”原則。將現代信息技術嵌入到健身設備中,推進健身設備功能從健身輔助向健康管理演變而實現智慧化升級[50]。然而,數字技術賦能體育健身娛樂業普遍存在公眾認知上的困境[51]。一方面,公眾對體育的認知還局限在過去的習慣性觀念中,暫時難以接受由互聯網和數字技術衍生的虛擬運動等新興運動形式;另一方面,公眾行為在互聯網的注視下過度曝光可能會產生“被注視”的不適感。因此,相關部門應加緊健全政策保障體系并持續深化數字技術應用,以便于推進體育產業的數字化轉型進程[52]。
再次是體育場館的數字化轉型。體育場館既是體育活動的重要物質基礎更是體育競賽表演與體育健身娛樂的重要依托。發達國家的體育場館因市場化程度高而承擔了娛樂、商業與城市服務等職能。然而,我國體育場館閑置現象突出并因此深陷虧損“魔咒”[53]。現有的大多數場館因年久陳舊而既無法承辦大型體育賽事也無法很好為全民健身提供保障[54]。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數字技術可以由內至外嵌入到體育場館的建設、運營和服務等體系,將全方位賦能體育場館的數字化轉型和智慧化運營[55]。特別是數字孿生運營將成為未來體育場館數字化運營的主要方式。將數字孿生技術應用于體育場館的運營中,既能夠進一步實現場館的可視化和實時化管理,又能夠提升場館內體育賽事的組織水平[56]。不過,我國體育場館的數字化運營與智慧化轉型尚在起步階段,面臨著許多問題。首先,智慧場館因其建造技術難度大且硬件設施價格高而成為阻礙現有場館智慧化轉型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并且對于一些大膽采用新技術以求轉型的場館而言,智慧場館后期的運營及維護等費用也是一筆難以為繼的高昂開銷。其次,一些體育場館對于智慧化的認識僅停留在“硬件”與“技術”等層面上[57],一味追求高技術與強硬件會增大場館的開銷卻又無法滿足群眾需求,這與智慧場館的建設初衷背道而馳。再者,諸如奧運遺產等大型場館已經處于嚴重的虧損狀態,若其過于激進智慧化則可能加重“白象效應”。部分學者針對此類問題提出共享化體育場館的概念[58],即利用數字技術手段充分整合區域的體育場館資源,實現體育場館的全面共享和全民共享的過程。體育場館共享化或將成為破除當前場館弊病并規避智慧場館試錯風險的漸進形式。總的來說,體育場館的數字化轉型不是一味追求硬件設施的“高大上”而是要借助信息技術的力量以切實解決場館的發展痛點,才能使其更好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美好體育需求[59]。
最后是體育旅游業的數字化轉型。體育旅游業是體育產業與旅游業交叉融合產生的體育休閑服務新業態,因其具有經濟屬性而逐漸成為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的重要支撐。當前我國體育產業與旅游業融合程度不高[60],存在產業融合不充分、管理運營不規范等現實問題。而數字技術的注入可以提升生產要素質效并賦能管理運營,通過升級體育旅游的產品和服務促進體旅融合。其具體情況包括:一是數字技術可以提升生產要素質效。將數字技術嵌入體育旅游的生產、流通和消費等環節,可以提升體育旅游資源要素的組合及配置效率進而推動全要素生產率提升和經濟增長動能轉換[61]。二是數字技術可以賦能管理運營模式規范化。將大數據技術嵌入體育旅游的管理運營中,不僅能暢通體育旅游各部門間的信息往來形成扁平化、數字化和智能化的管理模式[62],還能精準分析游客的運動軌跡及消費情況等數據,有助于把握體育旅游的發展趨勢及市場秩序進而科學規劃體育旅游內部資源實現管理運營效率提升[63]。不過,我國體育旅游的數字化資源“鴻溝”顯著,存在數字技術應用場景缺失、復合人才缺口大等諸多困境[64]。與此同時,由于我國西部地區的體育旅游業數字化發展水平相對較低,上述問題在西部特別是西部鄉村地區尤為突出。數字化政策供給不夠完善、數字化核心要素保障不足、數字化產品有效供給滯后等突出問題長期阻礙著西部鄉村地區體育旅游業的數字化發展[65]。值得注意的是,我國西部地區體育旅游資源豐富、地理區位優勢明顯、少數民族文化多樣,尤其適合體育旅游業的發展[66]。因此,為了推動數字化的體育旅游業健康持續發展,有關部門務必要強化數字化體育旅游政策供給,加大數字化體育旅游發展投入,夯實“數字+體育旅游”人才培養。
3 關于體育用品制造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現狀
自1996年起,我國體育用品的出口額就常年位居世界首位。直到2021年,出口總額達到約5 806億美元,是排名第二的美國的3倍多。然而,同時期我國體育用品出口質量的排名卻長期排在一百名開外,遠不能與穩居世界第一的體育用品出口總額相稱[67]。由此可見,我國在體育用品制造上擁有龐大的制造業基礎和完善的供應鏈體系,因而在過去幾十年里生產了大量初級體育用品,一定程度上滿足了我國社會的體育用品需求[68]。但是,這些產品普遍因科技含量低、智能化水平低和產品價值弱等特點無法滿足市場需求。自2015年以來,《促進大數據發展行動綱要》《關于促進全民健身和體育消費推動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和《“十四五”智能制造發展規劃》等一系列頂層規劃都指出:加速推動新興技術在制造業中的應用,實現制造業一體化的“數字化”創新發展。因此,數字化轉型成為我國體育用品制造業順應數字化潮流并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題中應有之義。該部分的研究工作可從兩個方面梳理。
首先是數字化助力體育制造業的轉型升級。體育用品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是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助力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和促進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針對我國體育制造業的低端產能過剩問題,數字化轉型能推動供給側產品提質增量。互聯網技術能夠極大地提高我國體育制造業的市場資源兌現和技術密集性,并使其朝著微笑曲線的兩端發展,進而推動我國體育制造業供給側由“低端”向“高端”的結構性改革[69]。在新發展格局背景下,緊扣科技創新與高水平開放的體育用品制造業將會成為暢通國內大循環與國際雙循環的關鍵動力[70]。其原因包括:一方面,我國具有超大規模且潛力無限的體育用品消費市場,再加持數字化科技引領體育用品制造業在技術本身和生產模式兩方面的加速創新,將極大激發體育用品的市場潛力和需求;另一方面,我國的豐富資源在不受地理位置限制的數字科技加持下將得以充分與國際市場需求相匹配,從而使中國制造融入全球體育用品制造的分工體系并推動全球體育用品制造業的價值鏈重構。除了創新鏈與價值鏈這兩條傳統意義上的賦能升級軸線外,一些學者還基于該二者的耦合互動證實了價值鏈與創新鏈雙鏈耦合賦能軸線的存在,并認為雙鏈耦合賦能已經成為體育用品制造業轉型升級的新動能[71]。顯然,我國體育用品制造業不僅需要把握數字化和網絡化機遇實現其重塑升級,還需要推進雙鏈耦合化構建“體育-科技-產業”共同體。不過,我國的體育用品制造業與其他制造業相比,對大數據技術的應用程度明顯更低[72]。體育用品制造業的數字化進程僅僅停留在底層的數據收集階段,對于更高層次的數據分析技術等的利用尚未成熟。如此,政府仍需要通過政策鼓勵建設5G網絡、云平臺和物聯網感知等基礎數字設施;而制造企業也應提高新興技術的應用程度,堅持以創新作為第一驅動力推進產業創新發展。
其次是數字化助力兩業融合促進體育制造業的轉型升級。制造業的高度細分使得生產性服務業開始崛起,并隨著生產性服務業的不斷壯大而不斷推進其工業化進程。工信部等15個部門于2020年聯合印發的《關于進一步促進服務型制造發展的指導意見》明確:“要積極利用工業互聯網等新一代信息技術賦能新制造,催生新服務,推動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促進制造業提質增效和轉型升級。”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發展成為我國乃至全球主要經濟體的重要戰略,而數字化對促進體育用品制造業的服務化轉型有明顯的積極作用。由于數據信息占據越來越重要的位置,數字化可以從環境需求側與技術供給側兩條路徑賦能“智能制造”的服務化轉型[73]。從環境需求側而言,數字經濟帶來的長尾效應與協同效應增強了體育產品消費者的消費能力及意愿[74];而從技術供給側來說,物聯網等數字技術能夠更加精準地檢測用戶行為并分析數據,通過“產品服務化”為用戶帶來高度個性化和差異化的體驗[75]。盡管數字化在數字服務供給不足的情況下對于制造業的服務化轉型進程可能存在一定的負向抑制效應[76],但在保證數字供給的情況下,數字化能夠從提升創新能力與優化人力資本結構兩方面顯著推動體育用品制造業的服務化升級[77]。
總的來說,體育用品制造業的轉型升級不僅是促進體育產業擴大規模的必由之路,還是防止體育產業“空心化”的重要基石。我國體育用品制造業應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持續深化信息技術的運用,不僅要為體育產品注入科技以提高自身的產品質量、切實利用數據資源挖掘消費者市場,而且要通過數字化科技重塑體育制造業的商業模式、產業鏈條和業務模式以優化體育用品制造業的整體結構,從而有效解決我國制造業的大而不強的問題。
4 研究述評與未來展望
4.1 研究述評
正如前所述,我國體育產業的數字化轉型研究在現階段仍處于摸索階段。現有文獻針對體育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理論邏輯梳理及發展路徑探索等做出了頗為豐富的研究,學者們基于不同角度、使用不同方法就體育產業數字化主題進行了許多有益的探討。可以發現,目前針對體育產業數字化的研究仍存在如下幾方面的不足和局限:第一,現有文獻在開展體育產業數字化問題研究時,將關注的重點聚焦在體育服務業與體育用品制造業等體育產業主體方面,而針對體育產業范疇內其他行業的數字化研究相對缺乏;第二,大多數研究將“現狀與對策”“發展困境與發展路徑”等作為討論的重點,但不同學者對這些議題內涵的理解不一,導致在同一時期對同一議題的研究結果難以橫向比較;第三,現有文獻大多為思辨的理論研究,存在大量基于熱點背景問題的成果。然而,過度專注熱點問題不僅對系統性認識體育產業數字化理論無太大幫助,而且會導致低質量的學術成果扎堆造成學術資源浪費。
4.2 未來展望
數字化助力體育產業的轉型升級將成為未來我國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研究與實踐的重要問題。未來需要探討的問題可包括以下三個重要方面:第一,體育產業數字化的未來研究范疇應更加多元化。體育產業的范疇遠不止服務業與制造業,體育管理活動和體育中介服務等方面的數字化轉型也需要學界在未來的研究中給予關注。再者,數字化不是某個行業或某個部分的獨立轉型而是整個產業鏈條的創新重構。因此,學界務必要重視體育產業群內其他行業的數字化轉型,形成體育產業系統的數字化生態體系;第二,體育產業數字化的未來研究體系有待進一步完善。統一和嚴謹的研究設計以及對研究范式、研究方法和研究過程等的具體說明是研究成果橫向比較的基礎。因此,未來研究還需規范的變量語言和嚴謹的研究設計以增強學術成果的對話程度;第三,體育產業數字化的未來研究范式應更具多樣性。思辨研究范式在體育產業數字化的探索性研究時期可以產出歸納性與啟發性的研究成果,實證研究范式可以從量化的角度對思辨成果做出解釋與驗證。定量研究范式能夠根據體育產業數字化發展現狀得出具有普適性的結論,定性研究范式能夠深入了解和挖掘定量成果背后的原因和意義。因此,未來研究應基于不同學科視角,從宏觀、中觀、微觀等多個維度,解釋、驗證和分析體育產業數字化領域的各類現象,從而形成“理論體系指導實踐,實踐完善理論體系”的良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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