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平臺資本操控下勞動者主體性發展悖論及其應對

2024-10-09 00:00:00柯萌
財經理論與實踐 2024年5期

摘 要:平臺資本推動了數字化生產方式的廣泛應用,使勞動效率與生產力飛速提升,為人的自由自主活動創造了廣闊空間和豐厚的物質財富。然而,在平臺資本的同一性統治下,勞動者主體性陷入了自由與異化的悖論:能夠靈活安排勞動時間與空間,但受到全方位的數字化監管;擁有多元職業選擇,卻面臨不穩定勞動關系下的權益缺失;即便通過創造性的數字勞動獲得了自我認同,也會在優績主義平臺操控下陷入沉重的匱乏感。對此,需明確用工關系,完善平臺勞動者權益保障體系,加強對算法的精準治理,積極構建數據共享與開放機制,為提升勞動者主體性開辟新路。

關鍵詞: 平臺資本;數字勞動;主體性發展悖論

中圖分類號:F49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1003-7217(2024)05-0106-09

一、引 言

以人工智能應用為標志的第四次科技革命加速了數字技術與數字化生產方式的成熟和發展,以數字平臺和數據資源為核心生產要素的平臺型企業應運而生并迅速崛起。異軍突起的平臺型企業暫時修緩和資本積累的基本矛盾,在提升資源配置效率和生產效率,推動企業協同創新,促進產業數智化升級,拉動投資和消費增長,拓寬就業渠道,增進民生福祉等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從而開辟了極為活躍的經濟增長點,為人的自由自主活動創造了廣闊空間和豐厚的物質財富。支撐平臺企業強勢發展的是強大的平臺資本,作為幕后力量,平臺資本憑借大數據和智能算法為當今世界架構了一套全新的秩序法則,使勞動者在“擁有無限可能”的在線平臺上享受更大發展機遇的同時,受到數字技術無孔不入的“精益管控”與平臺意識形態的隱秘整合,勞動者的主體性發展遭遇諸多新困境。因此,揭示平臺資本建立統治的底層邏輯,探討平臺勞動的新特征與平臺勞動者的主體性發展,思考改善平臺勞動者生存處境的現實路徑,對于審思數字時代的勞動異化問題,實現更高程度的勞動幸福,促進平臺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在平臺資本的操控下,平臺勞動者的主體性呈現出自由與異化的悖論:一方面,勞動的時空限制被消解,勞動形態和職業模式多元化,個性化與創造性日益增強,勞動者在靈活自主的平臺活動中展現出高度的積極性和主體性;另一方面,休閑時間和私人空間被工作不斷侵蝕,勞動者遭受數字技術的全方位監控和平臺算法的優績主義規訓,陷入“心甘情愿”的自我剝削和沉重的匱乏感中。以往研究注重揭示平臺勞動者悖論性生存的具體表現,卻較少論及造成這一境況的平臺資本建構統治的底層邏輯,剖析平臺資本對勞動者施加的意識形態規訓及心理控制。因此,本文以平臺型企業和平臺勞動者為研究對象,重點圍繞以下問題展開論述:平臺資本建立和鞏固自身統治的深層邏輯及其實現機制是什么?在平臺資本邏輯的推動和數字技術的形塑下,勞動形態、勞動主體與勞動管理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平臺資本邏輯操縱下勞動者的悖論性生存有哪些具體表現?導致這種生存狀況的制度、技術及心理控制方式是怎樣的?我們該如何應對平臺勞動者的主體性發展困境?厘清以上問題,無疑有助于為未來實現勞動幸福開辟新路。

二、平臺資本邏輯:數字時代抽象同一性統治的強化

資本主義的內在矛盾要求企業不斷推出新產品,開辟新市場,尋找新的盈利手段,這一切都需要依賴大量精準的信息和數據。我們身處一個信息化、知識化和非物質化的經濟體系,經濟的主導者可以沒有物質性生產資料,但必須掌握信息和數據。數據是數字經濟時代的“石油”,是經營者競相追逐的核心資源,是在激烈競爭中取勝的關鍵要素。數據能夠為智能時代的經濟活動提供一系列專業服務:“訓練和賦予計算程序競爭優勢;能夠協調和外包給工人;它們允許生產過程的優化和靈活性;可以將低利潤的貨物轉化為高利潤的服務;而數據分析本身又生成數據,形成一個良性循環。”[1]而天量數據的收集、處理和分析依賴于龐大的數字基礎設施,對于這種基礎設施的強烈需求催生了一種新形式的企業——平臺。“平臺是數字化的基礎設施,使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群體能夠進行互動。它們將自己定位為將不同用戶聚集在一起的中介,這些用戶包括客戶、廣告商、服務提供商、生產商、供應商,甚至實物。”[2]用戶能夠利用平臺提供的數據和算法工具創建自己的產品和服務,拓展潛在市場。平臺用戶越多,其算法就會變得越高效、精良,從而能夠給用戶提供更大的機遇和價值,長此以往,就能夠吸引越來越多的用戶加入平臺,形成良性循環,推動平臺不斷發展壯大并走向壟斷。壟斷平臺的出現帶來了大量新技術、新經營管理模式、新就業機會和新市場,同時也形成了以智能算法為核心的全新數字生產方式。智能算法承載了平臺資本的增殖邏輯,使當代人的生產生活受到平臺資本邏輯的全方位重塑。由此,平臺資本成為數字時代最具影響力的統治力量。

平臺模式已經擴展到整個經濟體系,而在“數據—流量”為王的時代,這種趨勢仍將持續和深化。各種類型的平臺已經將觸角伸向了日常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潛移默化地向人們灌輸平臺資本的意識形態,使人從肉體到精神都受到平臺資本邏輯的掌控。從產業資本到金融資本,再到平臺資本,盡管資本的外在形態發生了巨大變化,但它們本質上始終遵循抽象同一性原則,其目的都是通過建立一套統一的“秩序”,實現勞動對資本的臣服,以順利達成利潤最大化。一種抽象的市場經濟“秩序”的建立,是人類從前資本主義社會邁入資本主義社會的重要標志。這種新秩序要求以相等的勞動量來衡量一切生產和交換活動,即價值量由勞動者生產商品所耗費的勞動量決定,而勞動量用勞動時間來計量。這個抽象的勞動量在理論上表現為一般人類勞動,它還需要具象化為貨幣。而作為一般等價物的貨幣“是早期產業資本主義的抽象觀念的凝結,即一種政治經濟學體系通過貨幣這個具體的抽象在現實中的實現。由于有了勞動一般和作為具體抽象的貨幣,資本主義的秩序才在全世界范圍內建立起來”[3]。一切國家和民族都必須服從現代資本主義建構的新秩序,從而被納入統一的世界市場中。當前,壟斷型平臺獲得了無孔不入的影響力,與社會生產和人們的衣食住行越來越密不可分,形成了以智能算法為主導邏輯,以“數據-流量”為盈利手段的全新數字生產方式,支配著世界經濟格局,推動人類進入平臺時代。因而平臺資本得以架構一種全新的秩序法則,雖然這種秩序法則不是強制性的,但拒斥這種已經“普世化”的同一性力量,將意味著被市場邊緣化。

頭部平臺企業構建了線上交易的新秩序,而這種具有強大整合力的新秩序仍在以指數級速度擴散到世界的每個角落,將所有異質物都納入平臺資本的同一性框架中。“從路邊攤販到大賣場,事實上他們更多時候是不得已而加入這個秩序的,因為這種新秩序已經生產出讓每一個人都無法逃離的架構。”[4]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線上支付方式的普及,抖音直播、快手短視頻引發的全民“帶貨”熱潮,使便捷的線上購物“瘋狂生長”。而線下實體店日益凋敝,市場份額不斷被蠶食,若不及時轉型,積極擁抱在線巨頭主導的新秩序,將難以逃脫倒閉的風險。同樣,如果個體未能加入壟斷平臺構筑的新秩序,他們也將成為不可計算的“不正常的人”,從而被排斥于主流社會體系之外,淪為平臺時代的“流浪者”,無法享受經濟社會發展的豐厚成果。平臺資本已經成為一股無處不在的神秘力量,力圖通過數智技術將多樣的物質性存在、用戶行為乃至個體情感都換算成具有高度抽象同一性的“數據-流量”,并運用精心設計的算法,全時全域全景的數字化管控,使相關事物和活動都精確地按照平臺規則運行,使參與者都成為受平臺同一性邏輯統治的工具,從而將所有異質性存在都整合為“一”。大數據及算法技術的巨大體量、精準高效和優績主義,使一切平臺活動都十分徹底地服從資本增殖和利益最大化的邏輯。因此,相比于缺少當代數智技術支撐的傳統產業資本,平臺資本對當今社會施行的是更加強有力的抽象同一性統治,而這種抽象同一性統治是平臺時代一系列矛盾現象的根源。勞動者似乎擁有了更多機遇和更大的自主空間,能夠從事更加富有個性、創造性和參與感的工作,但同時由于高度同一性的數字化管控及評價體系,陷入更深的異化狀態,被“職場PUA”“996”“內卷”和失業焦慮困擾。

三、勞動形態、勞動主體與勞動管理的數字化重塑

數字技術為人類生產生活的全領域、全過程賦能,使人類勞動逐步從常規的物質性勞動轉向創新的數字勞動。生產資料和勞動對象非物質化,勞動成果數據化,勞動形態日益多元化,勞動的內涵得到了極大擴展。生產突破了現實物質條件和時空條件的限制,勞動的自主性與創造性不斷加強。新興數字產業中的勞動者數量大幅增加,勞動者被數字技術建構為一種原子化的數字商品。勞動者身份與勞動方式不再受局限,傳統雇傭關系逐漸被靈活多樣的用工模式取代,勞動關系發生深刻變革。資本對勞動的管理從前臺轉向后臺,勞動者受到算法規則和人工智能技術的全面管控。數字技術的迅猛發展推動了勞動形態、勞動方式、勞動主體與勞動管理模式的一系列新變化,為勞動者的主體性發展帶來了新的歷史機遇。但進一步強化資本的抽象同一性統治,為最大限度獲取利潤創造更有利的條件,是對勞動進行數字化重塑的底層邏輯,而這必然會引發新的勞動異化問題。

(一)“數據主義”與“去時空化”的數字勞動

在21世紀的經濟發展大潮中,數據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基于數字化平臺的數字勞動成為創造社會財富的重要源泉。越來越多的勞動過程表現為數據、知識、符號和情感的積累、運用與輸出,數據、信息、數字平臺、算法模型成為當今生產活動中不可或缺的勞動對象與生產資料。發達國家普遍“去工業化”,開始大量輸出數據、知識、媒體內容、情感和服務等非物質性勞動成果。平臺資本推動了數字化生產方式的形成與發展,在這種生產方式下“不斷地進行數據的收集、分析、加工和傳播……數字平臺將數據加工成具有經濟收益性的數據—流量,在數字生產方式之下,能夠生產出數據—流量的勞動便成為了數字勞動”[5]。對于平臺企業來說,“數據是擊敗競爭對手的核心——它們使這些公司能夠提供更好的產品和服務、控制員工、優化其算法以實現更具競爭力的業務”[6]。從能夠產生大量有用數據的角度看,外賣騎手的勞動是一種數字勞動,外賣平臺能夠利用采集到的數據了解用戶消費偏好,優化資源配置,提升系統運行效率,調整算法管理,通過智能化決策降本增效,實現利潤的最大化。因此,平臺資本控制下的數字勞動必然是一種數據主義的勞動,大數據能夠精確高效地將一切生命、意識、行為、社會關系都整合到資本邏輯精心布設的抽象同一性網絡中,從而進一步強化資本對勞動及市場的同一性統治。

數字勞動主要以計算機、平板電腦、智能手機等可移動的電子設備為工具,在虛擬的網絡空間中完成。因此,“去時空化”,即時間和空間的靈活性是數字勞動的重要特征。由于發達的網絡技術和勞動對象、勞動成果的非物質化,數字勞動者并不一定需要在某個固定場所集中辦公,遠程線上辦公已經成為互聯網平臺公司的工作常態。只要擁有能夠連接網絡的電子設備,就可以隨時隨地投入工作,因為勞動成果能夠在網絡虛擬空間中自由地傳遞和移動。同樣,各類即時通信軟件的出現也打破了工作時間與休閑時間的界限,零散的私人生活時間經常被各類工作占用。許多勞動者從事“彈性生產”,不再有固定的勞動時間和假期,甚至成為隨時待命的“全天候工人”,工作時長模糊化,休息權難以得到保障。“去時空化”特征使得數字勞動逐漸變成一種“彌散性勞動”,充滿了不確定性。

(二)原子化的“數字虛體”與靈活多樣的用工關系

平臺資本通過對勞動主體、勞動對象和勞動關系的數字化重塑,加強了對當代社會的抽象同一性統治,從而更便捷高效地攫取巨額利潤。勞動者越來越不再表現為有血有肉的實體人,而是表現為抽象的“數字人”,有學者把這種數字化的人稱為“虛體”。個體已經被整合到了發達的網絡虛擬社會,隱身在微信、Instagram、抖音等App的通訊錄或賬號中。虛體是構成龐大網絡社會的細胞,是一種數據化的抽象存在,其背后既可以是實體人,也可以是某種程序或軟件。在強大的數字權力統攝的世界中,實體人“唯有將他們自己變成一個虛體(如注冊一個賬號、擁有一個用戶名)才能在數字化界面上進行交往……這個虛體并不是肉體,而純粹是被數據生產出來的產品”[7]。勞動者以“數字虛體”的身份參與平臺勞動,一般數據的生產和交換是這種勞動最重要的價值之一。

平臺公司一方面將活生生的勞動者轉化為一連串抽象的數據,炮制出眾多虛擬化、匿名化、陌生化的數字個體;另一方面通過勞動的“去時空化”,將勞動者分散到高度個體化和孤立化的工作環境,盡力消除其形成穩定組織的可能性,這些統治策略使平臺勞動者異化為“去交往化”和原子化的“數字虛體”。勞動者被平臺抽離了性格、情感、興趣、價值觀等人的鮮活特質,轉化為一個個冰冷的“數據包”,孤獨游移在虛幻的互聯網世界。資本對勞動的管理從簡單直接的科層制管理轉向復雜的算法管理。多數情況下,平臺勞工只需要與沒有感情的算法或應用程序打交道,很難接觸到雇主或管理層,鮮有機會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為了提升勞動效率,平臺將巨量的工作任務高度分解,并分配給眾多勞工,他們不需要聚集在一起勞動,不需要知道工作的最終目標和同行的勞動任務,只需要專注于自己手頭的工作。這些情況正在不斷加劇平臺勞動者的“原子化”生存狀態。

平臺資本打破了傳統的雇傭模式,與勞動者建立了靈活多樣的用工關系,其中既包括訂立正式合同的有償勞動關系,也包括臨時或自發的非正式雇傭關系,這導致了勞動關系的模糊化、復雜化,甚至導致“去勞動關系化”現象的出現。除了傳統的雇傭方式,平臺企業還采用了派遣、外包、眾包、自雇、網約零工、共享員工、產消合一等多樣化的用工模式。外包騎手、眾包網絡內容審核員、自雇UP主、兼職網約車司機、共享快遞員、社交媒體數字產消者等職業及身份紛紛涌現。多樣化的用工模式不斷拓展著平臺勞動的邊界,為勞動者的未來發展增添了更多可能性,但也帶來了低酬勞動、勞務關系糾紛等一系列勞動權益問題。

(三)智能算法管控下的“精益生產”

為了實現利益最大化,平臺企業始終奉行優績主義,作為資本同一性原則的現實化,以最大限度提高運營效率為目標的精益理念被固化為一種控制制度。數字化意味著資本將用比以往更加工具理性的態度、更加精準透徹的方式,計量每個勞動者的價值和潛在的利益。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能夠被記錄、提取、分析和測算,而人的數據化為算法治理下的“精益生產”創造了前提條件。算法技術為尋求最優解而生,能夠以平臺收集整理的勞動者的各項數據為基礎,計算出勞動的最優流程、最優時間和最佳路線,并以此為工作規范要求和指導勞動者。“在算法治理時代,算法嘗試著用窮盡的方式,將各種因素計算得出全部可能性,而任何偏移和異常,都已經在算法的考量之內,并對這些異常沖擊可能產生的結果進行最優化的計算。”[8]隨著實際數據的不斷變化和積累,算法也會不斷得到調整和優化,將偶然性和潛在風險最小化,使勞動效率穩步提高,實現“精益生產”的目標。以優步為例,“其路由算法使用交通模式的數據來繪制出最有效的行車路線。數據被輸入到其他算法中,以匹配乘客和附近的司機,并對可能出現的需求做出預測。所有這一切使得優步能夠從乘客的角度提供快速而高效的服務,從而吸引用戶離開競爭對手”[9]。

對員工行為進行高效監管是平臺確保生產效益的重要措施,算法技術幫助平臺資本實現了更廣泛、更及時、更細顆粒度的管理,但也催生了“監控資本主義”。勞動者正在一個數字化的“全景敞視社會”中辛勤工作,生產場所的AI攝像頭、智能手機上的監控軟件和可穿戴設備使勞動過程透明化,任何“摸魚”行為都能夠被智能系統迅速發現和記錄,并招致警告、扣薪甚至解雇等后果。平臺的績效考評系統牽動著勞動者的每根神經,盡力爭取每個好評或打賞,避免任何差評或投訴是他們工作的核心原則。面對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雇主,勞動者只能選擇向算法構建的秩序和邏輯妥協,在低信任環境下為平臺資本高效運轉,不知疲倦地創造財富。部分平臺企業還利用算法開發了游戲化的工作任務,使員工在娛樂化的氛圍和經常性的績效獎勵中不斷提升工作熱情,在算法施加的積極心理暗示中投入隱形的勞動競賽。

四、自主創造與全面控制:平臺時代勞動者主體性的凸顯與迷失

勞動形態、勞動主體與勞動管理的數字化重塑,既為平臺勞動者提供了更多自主創造的可能性,又使其遭受資本增殖邏輯的全面控制。一方面,平臺勞動的“去時空化”和多樣性意味著勞動的自主性顯著增強。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使這種勞動逐步擺脫謀生勞動的枯燥性,越來越成為自由的生命表現。另一方面,智能技術的應用將技術控制發揮到了極致,從而使平臺勞工陷入了更深的技術異化;工作形式的多樣化,使勞動權益問題日趨復雜;資本極力主張的優績主義價值觀,正在推動資本增殖的利益需要與勞動者內在欲望的“耦合”。激發先進生產力,代表社會發展方向的平臺勞動為何在彰顯勞動者主體性的同時,又導致了主體性的迷失,值得我們深入探究。

(一)“靈活自主”的時空安排與全時全景的數字化監管

當今世界的數智化轉型正在深度改變人們的生產生活方式,尤其是加快了勞動的數字化趨勢。而靈活彈性的勞動時間,擴展到虛擬世界的勞動空間,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勞動者為各類平臺從事數字勞動,他們能夠隨時隨地生產數據,從而為平臺資本創造海量價值。外賣平臺可以將某區域的業務外包給騎手,作為獨立承包商,騎手在工作時間、工作地點和工作量上都享有一定的自主權。一些平臺企業建立了靈活用工平臺,提供全職、兼職、短期工、實習生等多種用工形式。勞動者可以按照自己的時空需求選擇合適的工作方式,有更多機會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獨立自主地勞動,實現自我價值。隨著電商直播行業的迅猛發展,越來越多人選擇加入帶貨主播的隊伍,工作時間和地點相對靈活是吸引他們從事該職業的重要原因。網絡平臺的繁榮催生了許多新興職業,例如,全職兼職皆可、時間自由、可居家辦公的彈幕游戲主播已成為年輕人就業的新熱門選擇。越來越多厭倦通勤、格子間和快節奏生活的,具有較高知識技能的年輕人放棄了傳統職業,選擇成為“數字靈工”,在舒適的工作空間,按照自己的工作節奏和喜好,充分發揮靈感和專長為公眾生產優質的產品和內容。

數智技術推動了時空限制的消解與生產效率的極大提高,但這并不意味著自由時間與自由空間的增加。早在機器大工業時代,馬克思就已指出,“只有在機器使工人能夠把自己的更大部分時間用來替資本勞動,把自己的更大部分時間當做不屬于自己的時間,用更長的時間來替別人勞動的情況下,資本才采用機器”[10]。資本驅使數字技術不斷侵蝕勞動者的休閑時間與私人空間,工作與私人生活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勞動時間與空間的靈活自主事實上已異化為“不由自主”。員工“必須隨時提供服務,隨時準備在不同的任務之間切換,長時間投入到工作中而沒有足夠的時間花在自己身上”[11]。許多ICT公司是全球分散的實體,印度的程序員可以直接在美國的大型服務器上工作,但他們面臨著分散、孤立、不穩定、隨時待命和受到嚴重剝削的生存境況,被戲稱為“高科技游牧工人”。緊迫的工作任務和高業績壓力嚴重擠壓了IT從業者的家庭生活時間及社交、娛樂時間。他們舍棄了與事業無關的興趣和欲望,充滿不確定性的生存狀況使他們不得不屈從平臺資本制定的同一性規則。

勞動者的數據化和檔案化使全時全景的數字化監管成為可能,算法治理正在不斷蠶食人們的自主空間,并將人整合到同一性的算法秩序中。在平臺資本的同一性統治下,具體的人只有轉化為抽象的數據才具有意義——才能被納入算法構建的體系中。經過數據化的工人“被登記歸入工廠人事部門的檔案中,他們每一個月的出勤情況、工作表現、績效成為資方克扣他們工資的基礎,也就是說,資產階級盡管在生產著剝奪著工人階級的剩余價值,但同時也在工廠中通過檔案記錄和數據化實現對工人的生命政治治理”[12]。馬克思說:“在機器體系中,對象化勞動在物質上與活勞動相對立而成為支配活勞動的力量,并主動地使活勞動從屬于自己,這不僅是通過對活勞動的占有,而且是在現實的生產過程本身中實現的。”[13]算法治理使數字權力滲透生產、流通和消費的全過程,將個體的所有信息和行為精確暴露在算法面前,按照最高效、最便捷、最經濟的原則安排好了一切流程,消除了勞動者真正展現自由意志和創造性的潛在可能。算法秩序的確立加劇了對象化勞動對活勞動的支配,使活勞動成為數智化體系運轉的手段和活的附件。算法作為一種非物質的勞動產品被平臺經營者占有,從而反過來成為凌駕于勞動者之上的異己力量,使其深陷數字異化勞動之中。

(二)多元個性的職業選擇與不穩定勞動關系下的權益缺失

包羅萬象的平臺給當代人帶來了新奇且個性化的工作和生活體驗,形態各異的數智化生產方式和多樣化的用工模式使數字職業不斷“上新”,創造了日益廣闊的就業市場。虛擬現實設計師、人工智能訓練師、互聯網營銷師、網絡文學寫手等知識密集型職業受到追捧,“威客”、短視頻博主、網游代練、影音作品字幕員等自由職業為追求創意、娛樂和參與性的年輕人提供了彰顯個性和才華的舞臺。數字化解決方案設計師能夠充分展示自身的復合型數字技能,為工廠量身打造最高效的生產方案;虛擬數字人捏臉師能夠充分發揮藝術想象,為客戶創作極具個性的虛擬形象;網絡游戲架構師能夠把“玩”和工作緊密結合起來,自由地構建夢想中的虛擬世界,給玩家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和快樂。不斷拓展想象邊界的職業選擇,使人們能夠更充分地自我探索和發揮自身主觀能動性,快速提升創新能力,為人的主體性發展和自我實現創造了眾多機遇。數字時代“人的主體性凸顯表現為可以更加自由地選擇自己的身份、角色、價值和目標,更加有效地實現自己的利益和需求,從而空前促進數字社會人的主體性發展”[14]。在數智技術的賦能下,社會生產能力極大提升,人們有機會從繁重沉悶的勞動中擺脫出來,投身自己擅長和感興趣的領域,有尊嚴地享受整個勞動過程。數字職業的蓬勃發展,為未來“勞動成為人的第一需要”創造了有利條件。

與此同時,不斷升級的數智技術對人的排擠和不穩定勞動關系下的權益缺失,給平臺勞動者的主體性發展造成了巨大挑戰。正如馬克思所言,“機器體系的出現,不是為了彌補勞動力的不足,而是為了把現有的大量勞動力壓縮到必要的限度”[15]。智能革命產生的替代效應加劇了勞動者與智能系統的競爭,機械性和重復性強的傳統工作崗位顯著減少,以致出現大量相對過剩的技術性失業人口和勞動力的兩極分化。低技能勞動者被智能社會排擠,淪為“無用階級”“數字窮人”,工作機會和財富收益向少數復合型技術精英聚集,社會不平等程度日益加深。在算法治理時代,沒有被數據化和同一化的人淪為無法被數字資本掌控的“流眾”,他們沒有明確的身份和記錄在案的有用信息,因而連被剝削的資格都喪失了。為了謀生,他們只能被迫四處流浪,成為被數字社會邊緣化的不確定性因素。

平臺資本創造了大量靈活就業的機會,但勞動關系的不明確、不穩定也導致了平臺勞工的勞動報酬權、休息權、安全權、福利權等基本權益難以得到保障。網約零工等數字勞動者時常由于未與平臺簽訂正式用工合同,加上自身原子化的工作及生活狀態而難以有效對抗平臺的管制。許多平臺企業登記的主營業務是信息和數據服務、技術開發與咨詢等,而其成員的實際工作內容與企業主營業務不相關,導致勞動關系模糊化,勞動者處于十分弱勢的地位。平臺企業掌握了強大的資本、技術和信息優勢,加上智能技術沖擊導致的勞動力相對過剩以及勞動者的離散性生存境況,平臺資本與勞動者之間形成了顯著不平等的權利關系。因而平臺能夠利用算法制定和維護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的勞動秩序與待遇規則,在平臺強大的同一性統治策略下,勞動者的議價能力明顯不足。

眾包勞工即獨立承包商是平臺勞動者中的一種常見身份,平臺將其視為靈活雇傭的個體工商戶,這種“去雇傭化”模式使企業有可能免除為工人支付各種薪金、保險及福利的法律義務。由于缺乏基本保障,眾包勞工時常遭遇超時工作、克扣工資和無酬勞動,部分勞工的工資低于當地法定最低工資,且薪酬會隨市場行情大幅波動。此外,本就工作不穩定的勞工還要承受拒付條款和“算法黑箱”的壓迫,只要任務發起人對勞動成果有稍許不滿意,就可以拒絕付酬。盡管勞動者無從知曉算法的決策過程,但只要算法判定其工作效率低下,系統就可以自動關停其個人賬號,而勞工的后續維權卻無法得到平臺的有效回應。“隨著數字化的發展,生產者與消費者的界限正變得越來越模糊”[16]。為了滿足用戶的個性化需求,贏得更多“數據-流量”,平臺正不斷推動消費者成為內容創新者。事實上,“社交媒體用戶是創造性、社會性和積極性的產消者,這些產消者從事分享、表現、聯系和制造的文化活動,在這些工作活動中創造社交使用價值(內容、社會關系、協作)……這種勞動形式是一個出售給廣告商并產生利潤的數據商品的價值源泉”[17]。由于沒有勞務關系,產消合一活動無法被認定為有酬勞動。用戶將精心制作的視頻上傳平臺后,就默認免費轉讓了自己的個人數據和生產的內容,平臺無償占有了用戶的勞動產品,并能夠通過該產品產生的流量和關注獲得可觀收益。

(三)創造性數字勞動中的參與感與功績主義平臺宰制下的匱乏感

與傳統產業勞動的機械性、重復性不同,數字勞動借助先進的媒體技術和算法,加強了勞動的互動性和參與性。自由職業的“數字創客”“數字游民”、從事網游行業的游戲“玩工”、視頻博主、音頻播客等數字自媒體內容創作者、在互聯網平臺自發為偶像刷流量和控評的粉絲、活躍在各大社交媒體上的數字產消者等等,往往需要投入大量的想象力、創造力、學習能力、協作能力、情感和社交資源深度參與有酬或免費的數字勞動。盡管個體并不一定能夠通過這種勞動獲得可觀的物質財富,但他們在勞動中能夠收獲較強的精神滿足感,即交互感、意義感、愉悅感和認同感;他們希望能夠在勞動中積累更多經驗,掌握更多知識技能,贏得更好的口碑;他們在播客賬號上向聽眾分享自己的讀書心得時,在為自己喜愛的游戲連續鏖戰時,在為自己中意的影視作品辛苦解說或翻譯時,在個人工作室從零開始搭建自己理想中的各種虛擬場景時,很少會產生難以抑制的疲憊感與無力感,以上正是數字勞動深度參與性的鮮明體現。然而,在充滿各種復雜矛盾的數字勞動中,參與感與匱乏感是相伴相生的。

在工業資本主義時期,工人除了把自己唯一擁有的商品——勞動力出賣給資本家,以換取基本物質生活資料,沒有其他選擇。因此,資本的同一性邏輯表現為資本對勞動的規訓,資本的抽象同一性統治通過強制性的“否定”得以建立。而進入平臺資本主義時期,資本的統治方式發生了巨大改變,平臺資本不再通過否定和規訓強制性地整合勞動者,而是通過肯定和激勵誘導勞動者“自愿”與其步調一致,利用高標準的考核要求、豐厚的績效獎勵和優績主義的企業氛圍促使勞動者主動“內卷”。數字社會是一個功績社會,也是一個充滿積極性和肯定性的“興奮劑”社會,這里“一切皆有可能”,每個人都有義務努力成就自身。由此,勞動者從被規訓的主體轉變為“積極進取”的功績主體,績效最大化的欲望被刻印在勞動者意識深處。在功績社會中,“能夠”主宰著一切,“肯定性的‘能夠’比否定性的‘應當’更有效率。因此社會集體無意識由‘應當’轉向‘能夠’。較之馴化的主體,功績主體更高效、多產”[18]。統治策略的轉換使平臺資本獲得了比工業資本更穩固的地位和更大的收益,但這并不意味著勞動者生存境況的改善。

從表面上看,平臺時代的勞動者似乎不受否定性禁令的規訓以及外在統治力量的強迫和剝削,他們是自己的主人,在工作中自主地承擔責任,自愿地行動,相信自己“能夠”成就自身,而不是“應當”為誰服務。但事實上,對“能夠”的推崇并不意味著勞動者不再受到“應當”式律令的規訓。雖然當代勞動者擺脫了規訓社會各種有形的統治機構,獲得了更高程度的人身自由,但新的自由也帶來了新的束縛。盡管平臺資本打破了許多不必要的限制,給予了勞動者更大的自主空間,但它是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的產物,而新自由主義鼓吹的自由是一種“悖論式的自由”,即強制追求績效最大化,讓人不知足的“自由”。平臺資本極力奉行的優績主義價值觀化身為軟性的績效命令,使勞動者陷入過度的積極性中,意圖不斷超越自我。但過度的積極性恰恰意味著過度的消極和被動,因為人們已經喪失沉思和說“不”的能力。平臺資本不是通過“否定性”的限制和約束,而是通過提供“肯定性”的自主發展空間完成了對勞動者內在動機的整合,實現了資本與勞動的“合謀”,這無疑意味著對勞動者抽象同一性統治的強化。在平臺資本的隱秘操控下,當代勞動者成為對資本亦步亦趨的功績主體,“投身于一種強制的自由,或者說自由的強制之中,以達到最終目的——績效的最大化。工作和績效的過度化日益嚴重,直到發展成一種自我剝削”[19]。自我剝削的功績主體始終充滿匱乏感,一旦不能繼續工作,便會陷入抑郁和厭世情緒中。最終,“功績社會和積極社會導致了一種過度疲勞和倦怠……它更多地是由過量的肯定性所致。無節制地追求效能提升,將導致心靈的梗阻”[20]。

五、平臺時代勞動者主體性發展悖論的應對路徑

平臺時代的勞動者獲得了更多自主創造和自我實現的機遇,但同時也遭受了平臺資本更隱秘的同一性統治,面臨更嚴密的數字技術控制和難以察覺的剝削,從而深陷主體性發展的悖論中。數字勞動關系不明確、不穩定,勞動權益保障體系不夠健全,數字技術的全景式監控,算法管理的重績效、輕權利,數據壟斷引發的資源財富分配不公等問題,是導致平臺勞動者主體性迷失的主要原因。因此,在促進平臺經濟穩健發展的同時,應根據資本對勞動的實際管理程度明確勞動關系,進一步完善勞動者權益保障體系;建立勞動者、企業和社會力量多方聯動機制,加強對平臺算法的監管和規范;推動構建數據資源的共享與開放機制。

(一)明確用工關系,完善平臺勞動者權益保障體系

用工關系的靈活性是平臺用工的顯著特征,但這也導致了勞動關系的模糊化、非標準化,甚至“去勞動關系化”。用工關系的不明確、不穩定和相關法律法規的不完善,導致平臺勞動者在主張自身勞動權益時,無法得到情況認定和合理賠償。傳統的“勞動二分法”將就業形態分為從屬性勞動和獨立性勞動,為平臺服務的靈活就業者則處在中間模糊地帶,在伸張權益時有可能被判定為勞動關系,受勞動法保護,也有可能被判定為民事關系,受民法體系保護,兩者享有的權益存在較大差別,有時不能給勞動者提供合理保護。而人社部等部委于2021年聯合出臺的“勞動三分法”有效彌補了“勞動二分法”的不足,它將就業類型分為標準就業、靈活就業和自雇者三大類,確立了“勞動關系-不完全符合確立勞動關系情形-民事關系”的制度結構,為弱勢的靈活就業群體提供了維護自身基本權益的渠道。平臺企業應按照“勞動三分法”明確勞動關系,合理規定勞資雙方的權利及義務。對于受強勞動管理且有基本工資,即形成了事實勞動關系的勞動者,企業應依法與其簽訂正式用工合同。對于受弱勞動管理,無保底薪酬,服務于多個平臺,即不完全符合確立勞動關系情形的勞動者,企業應與其簽訂合法的勞務或承攬合同,繳納工傷保險、雇主責任險,訂立服務協議以保護勞動者的勞動報酬權、休息權、職業安全權、社會保障權等基本權益;根據當地平均工資、工作性質、勞動強度等實際狀況,按照一事一議原則明確規定勞動者的薪酬標準和福利待遇;保障勞動者的合理申訴能夠得到及時公正的處理,科學制定解決勞動爭議的企業政策。對于依托平臺自主經營的個體,應按照平等民事主體標準明確雙方的權利和義務。

(二)多方共治,加強平臺企業算法精準治理

今天的平臺勞動者受到了算法全時全景的“優績主義”專制統治,而這種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專制統治背后,隱藏著控制算法設計、建構算法秩序的平臺資本的絕對權力。如果缺少對平臺資本行為的規范和完善的算法治理,勞動者的勞動條件及合法權益將難以得到保障。因此,監管機構、企業、社會組織和勞動者多方共治,加強對算法的精準治理尤為重要。首先,政府機構應加強算法相關立法體系建設,出臺精細化的算法監管規范,促進算法向上向善。當前對算法的規制主要集中在國家標準和各部門的規范性文件中,這容易造成監管力度不足、權責劃分不明確等問題。因此,應加快制定更加具有強制力的法律法規,細化算法分級分類監管機制,建立完善的算法備案及后續評估制度,為相關監管與經營主體發布明確的權責清單,有效整治算法黑箱、算法歧視、算法霸權等痼疾。推動平臺設定更加人性化的算法規則,嚴控作弊接單,科學設定任務完成量、在線率、準時率、好評率等考核指標,建立工作時間熔斷機制,使勞動者享有更公平的接單機會、更合理的勞動強度與休息時間,打破薪酬標準、抽成比例、獎懲評價規則、勞務關系解除由平臺單方面“拍板”的局面。其次,構建勞動者和第三方社會組織對算法規則的社會監督機制,要求企業加強自查自糾自律,推動算法倫理建設。設置獎勵措施,鼓勵公眾積極參與算法治理工作,允許個人和社會組織通過公共渠道對算法規則提出意見,并開展人工審查和輿論監督。設立平臺勞動者行業協會或工會組織,構建勞動者集體議價協商和維權談判機制,提升勞動者在薪酬福利和算法制定上的話語權。監管機構要引導企業建立算法透明度制度,要求企業定期向公眾公開解釋算法的決策過程和預期目的。相關學科要共同開展算法倫理研究,以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相統一為原則,指導企業制定算法倫理規則,并應用于算法開發,加強對企業和公眾的算法倫理價值觀教育。

(三)構建數據資源的協同共享機制

數據是數字社會最重要的資源和產品。進入數字社會,“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事物所生成、發出的信息都會被用于交易及交換。就好比是我們每時每刻都在不斷生成的信息,被從人類身上剝離了下來,成為了產出價值的存在”[21]。信息和數據作為新型生產要素和勞動產品,是所有互聯網用戶共同創造的財富,但這些財富事實上被掌握了大型數字基礎設施的平臺公司占有和壟斷。只有大型平臺公司才有技術提煉和分析海量數據資源,并將其轉化為具有使用價值的無形財富,而普通人不具備這種能力,只能依附于平臺才能進行生產、交換和消費活動。因此,平臺獲得了對廣大民眾的絕對權力,能夠憑借壟斷地位從數字勞動中剝奪巨量剩余價值。所有數字勞動者共同創造的數據財富被壟斷型平臺企業剝奪和占有,正是其悖論性生存境況的根源,而推動數據資源的共享與開放,是應對勞動者主體性發展困境的現實出路。“只有更廣泛、更公開的‘協同共享’,才能打破由大數據公司來壟斷數據網絡的既定事實,而將這種數據網絡還給真正參與到數字化實踐中的互聯的個體。”[22]對此,應逐步消除數據孤島、數據高墻,著力解決數字資源不平等問題;加快建立各層級數據資源共享平臺,促進數據流通,提高數據利用效率,充分激活數字勞動者參與創新,創造新質生產力的內生動能。促進全體人民更平等、更廣泛地分享數字經濟的發展紅利,是實現勞動幸福,建設更美好數字社會的應有之義。

參考文獻:

[1] 尼克·斯爾尼塞克.平臺資本主義[M].程水英,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8:48.

[2] 尼克·斯爾尼塞克.平臺資本主義[M].程水英,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8:50.

[3] 藍江.一般數據、虛體與數字資本:歷史唯物主義視域下的數字資本主義批判[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22:24.

[4] 藍江.一般數據、虛體與數字資本:歷史唯物主義視域下的數字資本主義批判[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22:26.

[5] 藍江.數字時代的平臺資本主義批判——從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出發[J].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22(9):76-83.

[6] 尼克·斯爾尼塞克.平臺資本主義[M].程水英,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8:98-99.

[7] 藍江.一般數據、虛體與數字資本:歷史唯物主義視域下的數字資本主義批判[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22:32.

[8] 藍江.一般數據、虛體與數字資本:歷史唯物主義視域下的數字資本主義批判[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22:164.

[9] 尼克·斯爾尼塞克.平臺資本主義[M].程水英,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8:93.

[10]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779.

[11]克里斯蒂安·福克斯.數字勞動與卡爾·馬克思[M].周延云,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274.

[12]藍江.一般數據、虛體與數字資本:歷史唯物主義視域下的數字資本主義批判[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22:169.

[1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775.

[14]王天恩.數字社會人的主體性際遇[J].青年學報,2023(6):17-23.

[15]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780.

[16]森健、日戶浩之.數字資本主義[M].野村綜研(大連)科技有限公司,譯.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22:61.

[17]克里斯蒂安·福克斯.數字勞動與卡爾·馬克思[M].周延云,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371.

[18]韓炳哲.倦怠社會[M].王一力,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9:17.

[19]韓炳哲.倦怠社會[M].王一力,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9:20.

[20]韓炳哲.倦怠社會[M].王一力,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9:54.

[21]森健、日戶浩之.數字資本主義[M].野村綜研(大連)科技有限公司,譯.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22:129-130.

[22]藍江.一般數據、虛體與數字資本:歷史唯物主義視域下的數字資本主義批判[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22:72.

The Paradox of Workers’ Subjectivity under

the Manipulation of Platform Capital and Its Response

Abstract:Platform capital promotes the widespread application of digital production, brings about a rapid increase in labor efficiency and productivity, and creates a vast space and abundant material wealth for human freedom. However, under the manipulation of the logic of identity in platform capital, the subjectivity of workers is caught in the paradox of freedom and alienation: they can flexibly arrange labor time and workplaces, but are subject to all-around digital regulation; they have career choices, yet face a lack of rights and interests under unstable labor relations; even when they gain self-identity in the creative digital labor, they may still fall into a heavy sense of deprivation under the manipulation of the meritocratic platform enterprises.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clarify the employment relationship, and improve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protection system of platform workers, strengthen the precise governance of algorithms, and build a rational mechanism for sharing data to open up a new way to enhance the subjectivity.

Key words:platform capital; digital labor; the paradox of subjectivity

主站蜘蛛池模板: 夜夜高潮夜夜爽国产伦精品| 久久semm亚洲国产| 色婷婷丁香| 一区二区日韩国产精久久| 国产精品久久久免费视频| 亚洲永久精品ww47国产| 欧美97色| 青青草国产在线视频| 亚洲天堂成人在线观看| 久久精品免费看一| 性色生活片在线观看| 妇女自拍偷自拍亚洲精品| 亚洲有无码中文网| 国产精品久久自在自2021| 国产精品第5页| 国产成年女人特黄特色大片免费| 日韩av高清无码一区二区三区| 亚洲人成成无码网WWW| 精品亚洲国产成人AV| 亚洲国产AV无码综合原创| 香蕉国产精品视频| 四虎国产永久在线观看| 国产波多野结衣中文在线播放| 国产精品无码久久久久久| 亚洲精品国产综合99| 国产精品一区二区不卡的视频| 亚洲乱码精品久久久久..| 超碰精品无码一区二区| 久久国产精品夜色| 99久久国产综合精品女同| 国产精品九九视频| 国产免费人成视频网| 国产成人av大片在线播放| 久久精品人人做人人爽| 中文字幕第1页在线播| 国产亚洲精品97在线观看| 日韩在线欧美在线| 国产麻豆91网在线看| 欧美日韩第三页| 玩两个丰满老熟女久久网| 精品91视频| 天堂成人在线| 亚洲综合色婷婷| 亚洲乱码视频| 免费看美女自慰的网站| 亚洲第一福利视频导航| 亚洲a级毛片| 国产精品主播| 中文字幕在线观看日本| 国产精品无码影视久久久久久久 | 人妻出轨无码中文一区二区| 少妇极品熟妇人妻专区视频| 91网红精品在线观看| 六月婷婷激情综合| 亚洲无码精品在线播放| 国产成人精品一区二区不卡| 爱爱影院18禁免费| 欧美v在线| 国模极品一区二区三区| 97国内精品久久久久不卡| 伦伦影院精品一区| 亚洲欧美不卡中文字幕| 日韩不卡免费视频| 欧美精品v欧洲精品| 国产成人综合日韩精品无码首页 | 国产一区二区三区在线观看视频| h网址在线观看| 国产无码精品在线播放| 色妞永久免费视频| 日韩精品专区免费无码aⅴ| 国产成人一区免费观看| 国产高清在线观看| 亚洲人成高清| 无码乱人伦一区二区亚洲一| 亚洲最大看欧美片网站地址| 伊人色婷婷| 国产精品欧美在线观看| 国产成人做受免费视频| 欧日韩在线不卡视频| 精品三级网站| 日韩在线播放中文字幕| 99国产精品一区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