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的科舉制度產生于隋代。由于隋代比較短,只開了一個頭,沒做完的事就由唐代接著做。唐代的科舉考試仍處在一個試驗、摸索的階段,科舉制度真正定型是在宋代。
一個了不起的變革和創舉
真正經過嚴格的文化考試來決定一個人能不能做官、能不能管理國家,并把進士出身的文官作為國家管理人員的最主要來源,這種科舉制度是在宋代開始定型的,一直沿用到清末,前后歷經千年。這在中國的政治制度史上是一個了不起的變革和創舉。
和唐代不同的是,在宋代,考取進士后可以馬上做官。一開始被分配到基層,從“縣長助理”做起。“縣長助理”有兩個職位:一個是主簿,管一縣之文書簿記;另一個是縣尉,管一縣的社會治安。任期通常為3年,到期或者換崗,或者升遷。
如果官做得好,可以從“縣長助理”一路升至縣令、知縣,再到州府,也就是今天的地級市、省會城市的教育局局長,兼州府官辦學校的教官,當時正式的官名叫州學教授或府學教授。這個“教授”不僅是教師,同時也是這個州府主管教育的官員。宋代有一個比較好的制度,那就是地方官員在升遷的過程中,很多人都做過州學或府學教授。這充分體現出宋代統治者對文化教育的重視,可以說,宋代是一個高度重視文化、重視教育的朝代。
進士考試非常嚴格
由于一考中進士就能做官,所以宋代的進士考試是非常嚴格的。
宋代的進士考試比今天的高考多了一道程序——謄錄,也就是由專人負責把每份考卷謄抄一遍,再給閱卷官員評閱。這樣,閱卷官員根本看不到考生的筆跡,也就不會發生徇私舞弊的現象。此外,一旦開始考試,閱卷官員就要被關起來,這叫“鎖院”。等閱完所有的試卷,名次定了,他們才能離開。
宋代大文豪歐陽修做過主考官。當時國家最高學府——太學中有一個很有名氣的學生叫劉輝,他的文風險怪,文筆艱澀。歐陽修是宋代詩文革新運動的倡導者和領袖,主張寫文章要平易近人,所以很不喜歡劉輝的文風。他在考試前放出話來:劉輝要是敢來考試,一定讓他落榜!歐陽修在閱卷時發現有一份考卷的文風酷似劉輝,就把這張卷子批了不及格。結果一拆封,這張卷子不是劉輝的,劉輝反倒高中了。所以,從程序上來看,宋代的進士考試還是力求公平公正的。
宋代的進士考試和唐代的還有一個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最后一次考試的規格。唐代的終極考試是“省試”。這個“省”,是尚書省的“省”。由于唐代科舉的終極考試是省試,錄取大權在主考官手里,因此唐代每年科舉的主考官和他選拔出來的進士往往會形成一個政治集團。所有同科的進士都會認主考官為老師,稱其為“座主”,自稱“門生”。
宋代從宋太祖開始,就把終極考試的級別提高了,“省試”之后又加了一場考試,叫“殿試”,由皇帝親自出馬來做主考官。從此,進士都成了“天子門生”。
宋初,殿試屬于淘汰性考試,錄取率從1/3到2/3不等,這樣就會出現很多省試合格的考生到殿試時被淘汰的情況。北宋嘉祐二年(1057年)殿試,宋仁宗親自主持,宣布殿試不淘汰考生,凡是參加殿試者一律錄取。從此,殿試不再淘汰考生,只是根據考試成績給考生排名。
考試主要考策論和詩賦
宋代的進士考試每三年舉行一次,每次錄取的人數為三五百人不等。唐代的進士考試一般每年一次,但是每年錄取的人數只有兩位數。所以宋代雖然放緩了考試節奏,改為三年一次,但每次錄取的名額比唐代擴大了10倍,這樣平均算下來,宋代的錄取規模是唐代的好幾倍。
進士考試前三個等第叫“三甲”。一甲是考試成績最優秀的人,人數極少,一般是個位數,最多也就一二十人,狀元、榜眼、探花——前三名都屬于一甲。二甲、三甲是考試成績比較優秀的人,人數也更多一些。
宋代進士考試的主要科目有兩大項。
一是考策論。“策”是對當時國家面臨的政治、經濟、社會形勢發表意見和提出建議。要治理國家,就需要應對各種復雜的狀況,要拿得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因此,考“策”是非常必要的。“論”又是什么?如果說“策”比較務實的話,那么“論”側重于務虛,在“策”的基礎上提升到理論高度,更宏觀、更全面。“論”有時還要對歷史人物、歷史事件發表見解,因為治理國家需要借鑒歷史的經驗,而對歷史人物、歷史事件的評價,可以充分體現出一個人的理論水平和政治見識。
二是考詩賦。詩、賦都是文學創作,這個考試內容在今天看來頗有一些不解:你有文學才華,詩賦寫得好,就一定有治國的才能嗎?為什么要考詩賦?其原因大概是,一方面,律詩、律賦的規矩是非常嚴格的,講究平仄,要押韻,要對仗。這和做官要奉公守法、守規矩是一致的。另一方面,光守規矩不行,還得在守規矩的前提下寫出創意。文學是創作,需要有創新思維。沒有創新思維,寫出來的詩賦陳陳相因,成績不會好。所以說,考詩賦,其實是在考一個人的綜合素質。
科舉制度當然也有不足之處。科舉考試選拔出來的文化精英都是聰明的、有能力的人,但是道德品質并不是文化考試能夠考出來的。民族英雄文天祥是宋代科舉考試的狀元,宋代“天字第一號”奸臣秦檜也是進士考試的優勝者,所以說,科舉制作為人才選拔制度,其設計必然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缺陷。今天,如何使人才選拔的考核機制更加科學,如何能更全面地考察一個人的道德修養,很多問題仍然值得我們思考。
(摘自《領導文萃> 2024年第1期,余娟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