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高考作文主題詞既要契合“語境”，又要超越“慣習”

摘 要 近幾年的高考作文命題貫徹了“立德樹人”的理念，滲透了核心素養語境，在“變化”的語境中具有“穩定”的主題詞。面對人工智能的沖擊，新高考作文寫作要加強對“主題詞”慣習的監控，凸顯在“大數據式的推送與追蹤”中的深度思考，具備超越意識，避免模仿和套作的不良“慣習”。面對豐贍的作文資料與輔導書或工具書，新高考作文寫作既要“尋穩”，也要“求變”，通過“連通語義慣習，打通語篇慣習，融通語境慣習”三個階段實現對慣習的“超越”。新高考作文寫作最終要契合命題語境與交際語境，從“應試”走向“應世”，超越不良“慣習”，走向批判與思辨，走向創新，讓命題語境與現實語境進行對話，在真實情境中培育語文核心素養。

關鍵詞 新高考作文 主題詞 慣習 語境對話 核心素養

通過分析近幾年的高考作文真題，我們可以發現：新高考作文命題秉持著“立德樹人”的理念，滲透了核心素養語境，在“變化”的語境中具有“穩定”的主題詞慣習，具有“穩中求變”的特征。“穩”在始終緊扣時代脈搏，扣住社會歷史文化語境，以議論文寫作為主；“變”在更加靈敏地反映教材單元教學主題、生活經驗語境，努力做到與新課標與新教材相銜接，加深對核心素養的理解。

一、變中尋穩——連通高考作文題中的“語義”慣習

每年高考前夕，各大網絡平臺或媒體爭先恐后地發布“模擬題”，這是因為互聯網的“眼球經濟”與“算法功能”無時無刻不在通過各種途徑監測著“習慣”，進而推送相關內容。這種習慣，在法國社會學家布迪厄看來又叫文化的“慣習”，即具有普遍的、固定的語言風格。每年高考結束后，各大作文指導類雜志或者媒體都能從作文題中尋找到“同題再現”“神奇撞題”的蛛絲馬跡，吻合的背后不是巧合，而是“慣習”在運轉。誠然，其中體現了編者、作者們對“慣習”的精準把握。此外，專家、學者、一線教師、權威機構也會對作文題進行解析，梳理命題的特性，錨定寫作的方向。

可見，“慣習”的力量是潛移默化的，且具有語境上的客觀穩定性。新高考作文，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受到時代大潮的影響，在“求新”與“求變”中有著“不變”的慣習，從真題的高頻主題詞中可以探尋到其中的“普遍、固定”的規律。高考作文命題并不完全基于命題者的一己偏好，也不是為了迎合部分人的主觀喜好，而是依據新高考、新課標與新教材的要求，根據語文學科核心素養而設置。高考作文真題打上了鮮明的時代烙印，吟唱著時代的主旋律，我們可以發現其中具有“慣習”的穩定痕跡。

通觀2024年高考作文題，我們可以發現：新課標Ⅰ卷作文題材料鮮活，提供“互聯網普及、人工智能應用”這一時代語境，要求考生思考“越來越多的問題能很快得到答案會不會導致問題越來越少”。新課標Ⅱ卷作文題延續去年的創新性，將閱讀材料與寫作融合起來。以長期以來人類只能看到月亮正面、“嫦娥”“天問”等探測器揭開月背的神秘面紗為引子，引導考生深入思考“我們每個人也都在不斷抵達未知之境”這一主題。北京卷在題型上保持“穩定”的命題趨勢，具有地域特色，依然以“微作文”+議論文、記敘文二選一大作文為命題形式，在選題上涉及“微信朋友圈點贊”“主題研學活動”“月的獨白”“歷久彌新的經典、思想與精神”“打開”等主題詞，還融入了新媒體、新詩寫作的文體，寫作要求明確，有利于學生靈活表達，具有強烈的社會參與色彩。天津卷引導考生在“被定義”與“自定義”的思辨中“明辨是非、去蕪存真、塑造自我、彰顯風華”，既可以從個人角度寫，也可以從群體與國家的角度入手。上海卷注重思辨與個性化表達，從“認可度”這一主題詞出發，引導“判別事物，區分高下”。

但是，“慣習”具有正向與負向的功能。高考語文寫作應避免模仿，擺脫套作的不良“慣習”，走出“猜題”與“押題”的誤區，考生需要克服不良慣習，擺脫慣性，從而超越“慣習”，找到主題詞的交匯點與分岔點，形成思辨的、創新的、個性化的表達，這樣也能合理整合資源，涵養信息素養，擺脫營銷的噱頭，節約成本、實現增效，走向契合語境、超越慣習的良性循環。

根據NVivo軟件分析，2023年高考作文題高頻主題詞可以形成如下詞云圖（見圖1）。

通過詞云圖可以發現：主題詞中成語較多，符合文化語境，且情感正向，融入時代的語境，形成普遍的、固定的語言風格，構成慣習。與此相比，2024年高考作文題則無法形成詞云圖，因為作文題目彼此之間詞語交叉變少，成語運用變少，取而代之的是疑問句，是兩難、對立、統一的邏輯命題，難以再“宿構”或“套作”。[1]這與近些年來的“核心素養”“深度學習”“教考銜接”“教學評一體化”“讀寫融合”“真實情境寫作”“培養批判思維與探究精神”“立德樹人”“五育并舉”等教學理念是分不開的。

在不確定的時代，新高考有著相對確定的命題導向與學科核心素養要求，因此高考作文題既“穩中求變”又“變中尋穩”。但無論是“變”還是“穩”，都是相對而言的：漸變的是考題形式，穩定的是內容。無論外在的形式如何變化，本質內容都要圍繞“命題語境”展開。“命題語境”一方面暗扣以“核心素養”為核心的社會歷史文化語境，另一方面釋放寫作“交際語境”的信號，通過“主題詞”的橋梁起中介作用。因此，無論正向推導還是逆向推理，全國高考作文題中的主題詞都是“關鍵變量”，它們遵循“語境”的慣習，滲透核心素養。為了發現核心素養中的主題詞“慣習”，本文繼續用NVivo軟件分析核心素養在近五年高考作文題中出現的頻次（見圖2-3）。

從上面兩張圖我們可以發現：自2019年以來，高考作文題具有“變中尋穩”的特征，中學生核心素養三個方面都有涉及，其中社會參與、文化基礎這兩個方面考查得比較普遍，但社會參與的比重持續增加，成為考查重點。2024年高考作文題中，自主發展、文化基礎與健康生活三方面的比重基本持平，社會參與依舊是高考作文題的顯著考查方向。

鮮明的時代“烙印”“旋律”與“慣習”容易被大數據以及“算法”追蹤，讓各種AI軟件在很短時間內就炮制出一篇符合要求的作文，這種寫作速度讓我們望塵莫及。固定的語言風格與模式容易被備考資料、工具書“套板反應”，把各種素材、范文當成應試的萬能法寶，“不過腦子”地照搬照抄，寫作內容將失去真實的表達與真切的思考，淪為一鍋亂燉的“大雜燴”。為了避免技術與工具理性的“慣習”弊端，新高考寫作教學要超越人工智能可監測到的各種不良慣習，契合語境寫作，從作文題“穩定”的主題詞中捕捉到“變化”的語境，讓命題語境與交際語境實現對話。最終從“應試”走向“應世”，從“虛構”走向“真實”，從“文章”走向“交際”。[2]超越人工智能大數據、資料工具書大雜燴的不良慣習，我們唯有在寫作的溫度、深度與高度上下功夫。

西南師大榮維東教授認為：“寫作涵蓋了語境，形成了語篇—結果指標、過程—能力指標以及交際語境指標。”[3]可見，寫作作為一種交際文本，要循著語義、語篇的慣習，最終契合語境進行表達。榮維東教授還將語境分類為“語篇語境、交際語境、社會文化語境、認知語境”。他認為高考作文要連通交際語境要素，形成場域，因為“話題中蘊藏著寫作對話的材料、場域與情境，文體具有書面交流模板和類型特征，表達要選擇合乎語境的言語形式”。[4]秉持著“立德樹人”的理念，近六年來的高考作文題主題詞分別對應“人生、人本、人類、人文”這些主題詞的內涵或外延，離不開“人”這一語境中的場域。秉持著葉圣陶、夏丏尊等人“為人生”的作文宗旨，高考作文命題的慣習離不開“人類、人文、人生、人性、人倫、人本”等主題詞以及與它們內涵相近或者外延相關的詞語，比如“好奇心”“打開”為人性的外延，“功成名就、臥薪嘗膽”“與人相處”為人生的范疇，“科學技術”“互聯網的應用是否讓問題變少”為人類命運的思考。秉持著“核心素養”與“五育并舉”的教育語境，高考作文命題語境也從單一的命題走向了多元的話題，從單向的立論走向了多向的駁論，從限定的要求走向了思辨的選擇。

比較2023、2024年的高考作文題，我們還發現高考作文題在“人文思辨”之中融入了“詩意表達”和“人文關懷”，這是歷史文化語境的“詩教”慣習、現實文化語境“內卷”慣習的折射。2024年全國甲卷作文題需要個體充滿溫度的表達，主題詞為“相處之道”，與2023年全國乙卷“一花獨放不是春”有內在的關聯，但又拓展了思辨性，要求在“為避免沖突而不愿表達自己的想法”與“坦誠交流才有可能迎來真正的相遇”之間作出判斷。這給我們高考作文教學的啟示在于：要加大對“主題詞”的概念界定、理解與詮釋，要善于抓住“主題詞”的命題語境脈搏，判斷背后折射出的寫作語境。這不僅是備考的需要，也是素養發展。

二、穩中求實——打通高考作文題主題詞的“語篇”慣習

瑞士教育學家皮亞杰認為圖式是認知發展過程中“有組織、可重復”的心理結構或者行為模式，具有動態、可變的發展。德國哲學家康德認為圖式是“潛藏在人類心靈深處的”技術或技巧。高考作文教學的邏輯可視化，就是打通主題詞的“語篇”慣習，將命題語境與寫作語境“圖式化”或者“圖示化”的過程。

邏輯關系主要分為“因果、并列、選擇、轉折、遞進、假設與條件”七種，根據上圖，高考作文題注重文本的表述邏輯，在邏輯關系的選擇上持平，所以偏向于寫議論文。再結合近幾年的高分考場作文，我們可以發現，只要行文的脈絡清晰，并列式結構也能拿高分。這給我們教學的啟發在于：①結構不模式化。不用刻意回避并列結構，也沒有容易得高分的固定結構。只要可以靈活地組織分論點，在邏輯嚴密、內容充實、語言生動的基礎上，形式上不拘一格，也能獲得高分。②結構要邏輯化。“結構”這一圖式就是嚴密邏輯的直觀呈現，是主題詞契合語境的超越性表達。

超越不良慣習，需要穩中求實，進行圖式推理，在培養寫作關鍵能力中契合語境。學生要在真實語境中進行寫作思考，寫出深度，構建起交際語境寫作的“寫什么”“怎么寫”“寫得怎樣”的三維縱深寫作框架。此外，還要結合高中語文學科“語言建構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審美鑒賞與創造、文化傳承與理解”核心素養與社會文化語境中的“熱詞”，體現時代性、開放性、創新性、思辨性、文化性，契合高考命題的語境追求。

由上面兩表可以看出：一方面，高考作文命題語境越來越具有濃縮性與概括性。另一方面，盡管隔了一年，但是對照高考作文題中的“主題詞”，依然可以進行慣習的邏輯推理，讓寫作充滿深度。榮維東教授指出：“寫作行文的過程就是一個依據語境進行關聯性思維，選擇語篇呈現形式，并通過各種語言手段向不在場的讀者展示交際意圖、構建意義網絡的過程。”[5]這給我們的啟發在于：寫作時依然要識別主題詞“慣習”的路標，按圖索驥，在認知語境的圖式推理中監控寫作中的邏輯思維過程，進而縱深推進，讓寫作不流于表面。

由于高考作文的寫作與日常寫作大不相同，在交際語境六要素中的作者、讀者已經加以限定，甚至文體也進行了限制。我們要契合命題語境，寫作時要理清“上位概念”與“下位概念”，對并列的幾個主題詞進行主次、總分的處理。比如2023年新高考Ⅱ卷作文題既可以把“信念”作為核心主題詞，也可以把“奉獻”作為核心主題詞。其他詞“奉獻”“實踐”“創新”作為下位概念，分別形成三個分論點，依然可以按照邏輯進行可視化的推理。

三、實中造境——融通高考作文題主題詞的“語境”慣習

高考作文主題詞的“語境”分為命題語境與寫作語境，兩者都依托考生生活中的真實情境或考場的仿真情境，要在思辨中融通主題詞的“語境”慣習。高考作文無論是局部還是整體語言表達，都要求考生真實表達。尤其是議論文，在真實的情境中完成寫作任務，除了要將主題詞“核心素養化” ，還需要借助主題詞的修辭化，表達人文與科學的理性思辨，超越慣習，抵達應有的高度。這就要求考生在字里行間對主題詞進行語境思辨。

超越“慣習”，契合命題語境，走向交際寫作語境，考生在考場上要運用一兩分鐘進行頭腦風暴，再聯系課外閱讀的相近情境、課內所學的類似語境，聯想教材單元、單篇主題詞以及18個任務群主題詞。以2024年天津卷“被定義與自定義”作文題為例。在語義慣習層面有溫度，“定義”為上位概念，如同電路串聯了“定含義、定意義、定情義”，并聯了“定位、定性、定論、定調、定情、定奪”。在語篇慣習層面有深度，我們要結合命題中的隱藏語境進行推理，在“被定義”與“自定義”兩個對立的下位概念中作出選擇。其次，對照核心素養中的“社會參與、自我認識”語境，考生要確定寫“自定義”比較合適，但也要兼顧“被定義”的原因與危害，做到破中有立。此外，要在真實的情境中進行立意加工，運用關聯詞、動詞、名詞、對仗句等形成最佳立意句或標題，比如“不被定義在軌道，為青春曠野自定義”等。在語境慣習層面有高度，可根據榮維東教授的“作者、讀者、主題、目的、文體、表達”六要素對“自定義”進行拓展，如“單向度”“屏蔽力”“在什么情況下自定義”“誰自定義”“為什么自定義”“自定義什么”“怎么自定義”等，對分論點進行構想，形成交際語境。最后，在交際語境中將“自定義”與“理性”“擔當”“悲憫”“青春”“創新”融通起來，呼應命題語境。

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的高考作文題與2023年相比有一個顯著的變化：扣住時代脈搏，觸動考生心靈。所有的作文題都能從國家宏觀層面與個體微觀層面進入寫作場域，避免說假話、空話與套話，也克服了虛假的“走過場”表達，告別了過分流于表面或者過度宏大的語境。所有的作文題都能讓考生從三五個主題詞的“語義”中審出“慣習”，都能從作文題材料的關鍵句的“語境”中確定立意，這就能通過界定“命題”的慣習，契合語境，超越不良慣習，從命題語境過渡到交際語境。

人工智能時代，超越算法，超越不良慣習，新高考作文命題技術在進步，作文教學指導也在進步。契合語境而寫，在圖式推理中分析主題詞，在核心素養的“不變”中探尋新高考作文題的應試“慣習”，不是沉迷于應試“慣性”，而是從深層的語境角度剖析試題，組織教學，最終指向學生素養的全面培育與提升。

[本文系江西省“十四五”教育規劃2021年度課題“新高考背景下作文PBL教學研究”（編號21PTYB128）階段成果]

參考文獻

[1]榮維東.交際語境寫作[M].北京：語文出版社，2016.

[2]李應軍.大數據時代推動語文教學的“大變臉”[J].中學語文，2019（15）：114-115.

[3]貢如云.交際.語境.語篇——評榮維東《交際語境寫作》[J].語文建設，2019（5）：77-80.

[4]朱紅娟.指向認知圖式生長的大單元語文教學[J].語文教學通訊，2022（44）：49-51.

[5]張良田.真實語境下交際寫作教學的本質審視[J].語文建設，2024（8）：4-9.

[作者通聯：廣東中山市華辰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