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遺愿清單》中,死亡宣告將美國兩位不同階級的臨終之人捆綁到一起。
在得知自己只剩下一年后,為了養家而在引擎蓋下工作了45年的汽車維修工卡特,選擇暫時離開家人,一項項完成自己在遺愿清單上瘋狂的計劃:笑到流淚、跳傘、開一趟跑車、去喜馬拉雅山感受神跡……而另一位同樣只剩下一年時間的富豪科爾,選擇和這個陌生人一同前行,并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重新敲響自己女兒的家門,與這多年未見的親人再度擁抱。
在死亡告知書來臨前,重新思考生命中重要事物的排序,并在死前一項項完成自己的遺愿,與自己、親人和世界互相告別,這也是許多人對死亡的浪漫化想象。抱著這樣的想象,我找到從事安寧療護的工作者,希望他們和我談談,在花樣年華直面死亡的年輕人,他們有什么心愿,又如何度過剩下的日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告訴我,和電影里的浪漫化想象不同,許多人在臨終前難以接受死亡,更枉論平靜地談遺愿、完成遺愿,“一個人是怎么活的,一般也會這樣死去”。如果非要說心愿,其實是希望減輕家人的痛苦。
這一點也不容易。從事安寧療護工作十余年的紀慈恩說:“我們的前半生所做的努力,都是奔著‘越來越好’或‘維持現狀/穩定’,幾乎沒有一個時刻是需要‘接納越來越糟’。”而在年輕人身上,這種難以接受的感覺更為強烈。
一個可能的解法是,在最后的寶貴時間里,具體而深入地了解即將發生什么,還能做什么,坦誠相待、平等對話,與家人一起,跟死亡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