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數字化教學工廠作為產教融合的產物,旨在通過整合企業、學校和社會資源,創新教學模式,推動職業教育向現代化、數字化方向邁進。從結構功能主義的視角,以AGIL模型為框架,分析了數字化教學工廠的適應、目標實現、整合和模式維持功能。通過對其功能指向的深入探討,揭示了數字化教學工廠在滿足行業需求、提升學生實作能力、提高育人質量和實現教學效率等方面的重要作用,并探討了其在現實中面臨的挑戰與困境,以期為未來數字化實訓基地的建設和教學改革提供一種新的理論視角與思路。
關鍵詞:結構功能主義;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AGIL模型
基金項目:2022年度第五屆江蘇省職業教育教學改革研究課題“產教融合背景下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與應用研究”(項目編號:ZYB141);2023年度江蘇省教育科學規劃重點課題“市域產教聯合體支持下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與應用研究”(項目編號:B/2023/02/15);2023 年江蘇省高等教育教改研究重點課題“基于 PDCA 模式的高職院校教師數字化教學能力提升策略研究”(項目編號:2023JSJG233)
作者簡介:黃秀娟,女,常州劉國鈞高等職業技術學校信息技術處處長,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教育信息化;吳珺,男,臺北科技大學技術及職業教育研究所2021級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教學、職教社會學;周凱,男,常州工業職業技術學院材料工程學院副院長,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數字化教學改革。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24)08-0041-09
在政策指引和育人需求的共同推動下,近年來,實訓教學呈現出線上教學平臺、資源平臺、仿真教學平臺、VR/AR、智能終端不斷融合的態勢。職業院校紛紛建設虛擬與現實相結合的實驗實訓基地,開發交互式仿真實訓軟件,將信息技術融入實訓基地建設,突破了封閉物理空間和固定時間的限制,真正走向虛實融合的無邊界學習場域。為給人才培養提供更為良好、安全的實驗實訓環境,各校都在積極落實基于產教融合的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在此背景下,強調虛實融合、技術嵌合、功能聚合的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浪潮方興未艾,以期為集群專業的工程項目實施提供可操作、可驗證的泛在式平臺。本研究嘗試從結構功能主義理論視角,基于帕森斯(Parsons)所提出的“AGIL模型”,從“適應、目標實現、整合、目標維持”這四個功能維度,分析探討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功能指向與現實問題,并基于實務經驗,探討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過程中存在的現實困境,為數字化實訓基地建設和教學改革提供新思路。
一、結構功能主義視角及AGIL分析框架
結構功能主義作為一種社會學理論,強調社會系統的穩定與功能的維持,其核心觀點是通過分析社會結構與功能之間的互動來理解社會現象。在教育領域,結構功能主義提供了一個有效的理論框架來分析教育制度的運作機制和功能指向,以便于更好地分析并預判其較為深層的發展邏輯。
(一)結構功能主義中的AGIL分析框架
奇爾科特(Chilcott)在其論文中深入探討了結構功能主義(Structural-functionalism)在教育研究領域的應用,認為其是一種“具有啟發性的方法(Heuristic Device)”。奇爾科特認為,結構功能主義不僅揭示了教育制度的運作機制,而且為解決教育領域的具體問題提供了理論和方法上的支持[1]。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國學者趙長林便指出,結構功能主義是解釋教育在社會結構中地位和功能的一種高效分析工具[2]。回顧以往的研究,王為東最早從結構功能主義的視角出發,全面分析了職業教育的主體結構、形式結構、層次結構及其專業和課程結構的功能,為河南省職業教育改革試驗區的制度創新提供了深刻反思[3]。然而,在接下來的近十年中,結構功能主義在中國職業教育研究中的運用相對較少。最近幾年,部分學者開始重新關注這一理論視角,將其應用于當前中國職業教育的各項研究中,所取得的顯著成效進一步證明了結構功能主義作為一種教育社會學理論在當下的中國職教研究中有著較強的適切性,可以為中國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的研究提供新的理論視角與研究思路。這些研究不僅推動了教育實踐的創新,也將為職業教育的未來發展提供了新的可能。
結構功能主義強調從結構、功能及兩者的彼此互動中分析社會系統的理論框架。該理論認為,特定的社會組織具有特定的結構組織形式,其內在各部分之間有秩序地相互聯系,發揮各自功能,以此促成該系統保持平衡狀態。1953年,帕森斯在結構功能主義基礎上提出“AGIL模型”,強調該系統需具備四個功能子系統,分別為:A—適應功能(Adaptation),指系統對環境的適應能力,或者指系統對環境的融合程度,融合度越高,則系統的適應性越強;G—目標實現功能(Goal-attainment),指在過程中確立目標和社會系統各組織為實現這一目標而付諸實踐的功能;I—整合功能(Integration),指整合系統內部各組成部分及各行動元素,促使系統達到高效運行的功能;L—模式維持功能(Latency),指通過文化、精神、模式等方式維持系統持續存在運行的功能。
(二)AGIL模型在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中的分析應用
對既有的關于數字化教學工廠的文獻資料進行分析可以發現,該方面的研究大多基于實務經驗,往往缺乏一定的理論高度。因此,結構功能主義理論的AGIL模型為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提供了一個有效的分析框架。從AGIL模型的視角來看,我們可將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視為一個完備的系統。基于該模型可知,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和運行需滿足四個核心功能,以確保系統的有效性和持續發展。(1)A—適應功能(Adaptation)。這部分涉及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如何適應外部環境變化,以滿足日益增長的專業人才需求。數字化教學工廠作為產教融合、校企協同育人的產物,通過其建設,職業院校能更好地統整企業、學校、社會三方資源,拓展教學空間,提升接納能力,深化產教融合,實現教育理念和教學方法的革新,推動職業教育向現代化、數字化方向發展。(2)G—目標實現功能(Goal-attainment)。此部分包含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的目標指向分析,這些目標反映了數字化教學工廠對產業實際的精準對接和教學模式的創新,旨在提升育人質量和效率,為學生提供豐富的學習體驗和職業發展機會,符合國家推動職業教育數字化和智慧職教的戰略方向。(3)I—整合功能(Integration)。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的整合功能主要關注在教學環境中不同元素的協調和融合。這包括將教學的各個組成部分,如空間、技術、活動、內容等,整合在一個統一的教學場域中,有效聚集了育才育人過程中的各項要素,使其彼此助力、促成整個系統的良性運行。(4)L—模式維持功能(Latency)。這一部分涉及數字化教學工廠在教育系統中對文化子系統的更新和維護。這種更新主要表現在對教學觀念和學習意識的重塑,以更好地適應快速發展的產業需求和培養高素質人才。以上四個維度共同構成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的分析框架,確保其在教育改革與技術創新中的持續發展與成功。
二、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功能指向分析
數字化教學工廠是職業教育創新和改革的產物,它通過整合學校、企業和社會資源,促進了教育的現代化和數字化轉型。這種教學模式不僅為學生提供了與實際工作環境相仿的教學場景,而且通過提供高效的教育技術和資源,強化了學生的實操技能,提高了教學質量和效率。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和運營涉及多方面的整合和創新,包括教學內容、教育理念以及師生角色的變化,其目的在于培養能夠適應快速變化的社會需求的高素質技術人才。
(一)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適應功能分析
數字化教學工廠始終強調以學校為本位,利用當前現有教學系統,通過合理配置教學資源為學生營造一個實際企業環境,因此其并非獨立地存在,而是深度嵌入到了學校既有的行政管理和教學發展的體系中。數字化教學工廠必須根據外部環境(包括政策環境、行政環境、產業環境、教學環境和技術環境)的變化,不斷地進行必要調試,從而使其與專業發展和行業發展相匹配。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和產業結構的不斷升級,對崗位素質高、實操技能強的專業人才的需求也在不斷增加,傳統的職教育人模式已很難滿足新時期的人才需求,由此,校企合作成為培養人才的有效途徑。作為中國職業教育體系中的關鍵一環,校企合作不僅為學生提供了實踐鍛煉的機會,更使學生通過實際工作接觸到行業前沿技術和動態,提高了他們的職業素養和實際操作能力。同時,企業也能夠通過與學校的合作,獲取到高素質的人才資源,進而提升自身的競爭力。
數字化教學工廠正是在產教融合、校企協同育人的大背景下,職業院校適應環境變化的產物。通過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能夠統整企業、學校、社會的三方資源,豐富教學手段,從而拓展育人育才的新思路,具體表現在以下三方面。一是教學空間的拓展。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促成了教學設施和設備的一體化升級,使得教學空間由“固定教室、集體授課”形式轉向“專業空間、針對教學”,突破了傳統教學空間布局的限制[4]。二是接納能力的提升。通過實訓設備的虛實結合,數字化教學工廠可顯著提升實訓接納能力,從而最大限度地發揮現有教學設備的潛能[5];同時,通過數字化手段來監控實訓過程,可以及時發現并糾正潛在安全隱患,從而有效保障實訓過程的安全性。三是產教融合的深化。數字化教學工廠匹配企業實際工作情境,通過工學結合、產教融合、專業建設、課程改革、訂單培養、資源共建共享、技術服務等合作運行形式深化教學改革,實現合作課程開發、共育師生、文化對接和服務地方[6],進一步深化產教融合,助推校企合作。因此,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成不僅僅是技術的應用與整合,更是教育理念和教學方法的一次重大革新,是對既有生態的精準調適,也標志著職業教育進一步向現代化、數字化的方向邁進。
(二)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目標實現功能分析
2021年,教育部科技發展中心發布的《職業教育示范性虛擬仿真實訓基地建設指南》指出,“將職業教育示范性虛擬仿真實訓基地打造成集教學、實訓、培訓、科研、競賽、科普等功能于一體的綜合性實訓基地、虛擬仿真實訓教學資源校企協同開發平臺和虛擬仿真實訓技術成果展示與應用推廣平臺”。2022年,江蘇省教育廳發布的《國家智慧教育平臺江蘇整省試點實施方案》要求試點學校建設一批虛擬仿真實訓基地,開發建設虛擬仿真教學資源,推動江蘇職業教育虛擬仿真實訓中心上線,適時推動具有江蘇本地特色的在線課程資源建設,完成蘇錫常職業學校課程聯盟平臺建設,優化職業教育智慧教育平臺體系建設,形成政府、行業、企業、學校等多方力量共建共享職業智慧教育的格局。各級各類政策文件在大方針上確定了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具有一定的目標導向,旨在深化職業教育改革,而落實到具體層面,大致可歸納為四個維度目標。一是進一步對接行業需求。隨著技術進步和產業升級,企業對于具備高技能和現代技術知識的勞動力需求日益增長。數字化教學工廠旨在通過提供與實際工作環境相仿的教學場景,使學生能夠直接接觸到行業最新技術和工作流程,從而更好地滿足市場對高技能人才的需求。二是培養學生實操能力。數字化教學工廠通過提供先進的實訓設備和模擬實際工作環境的平臺,強化學生的實踐操作能力。這種模式有助于學生將理論知識與實際操作相結合,提高其綜合職業能力。三是提升育人質量和教學效率。數字化教學工廠通過引入先進的教育技術和管理系統,能夠更高效地管理教學資源,提高教育質量,同時也為教育工作者提供了更多的教學支持和資源。四是創新教育模式。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是對傳統職業教育教學模式的重要創新,它不僅使用了最新的教育技術和教學方法,還改變了傳統的師生角色和學習方式,鼓勵學生更加主動地參與學習過程,提高學習的互動性和趣味性。
數字化教學工廠以深化職教改革為大目標,通過虛實融合、技術嵌合、功能聚合的生態構建,對接了產業實際,創新了教學模式,提升了育人質量和育才效率,提高了人才職業素養,增強了教學的實效性和針對性,使學生畢業即上崗[7],為學生提供了更豐富的學習體驗,助力其未來的職業發展。同時,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也響應了國家推動職教數字化、信息化,打造智慧職教的主張。
(三)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整合功能分析
根據結構功能主義的理論觀點,在系統的具體運行過程中,系統內部各類主要因素將始終處于一種或交互協調或相互碰撞的狀態。為了讓系統保持有序、良性的運行,必須協調并整合各主要因素,最終促成分散的因素轉化為可被加以利用的資源。數字化教學工廠目前尚處于開發階段,尚未形成統一且明確的概念。但總的來說,數字化教學工廠不僅是一個智慧實訓平臺,更是一個圍繞實際生產全流程,統籌學校、企業、社會三方資源,結合育人、育才、育德三項需求,以工作過程為導向的,專注于職業院校的專業教育、研究和培訓的環境。該環境的一大特征便是將教學中的各個元素,包括空間、技術、活動、內容等,整合在同一場域中,使職業教育各專業的教學活動能夠真實開展,從校企合作、產教融合視角剖析專業群人才培養目標,加大實訓教學在教育教學活動中的比例,在實訓教學中模擬工程實踐不斷提升學生的職業素養,體現職業教育的類型屬性[8]。數字化教學工廠的整合功能離不開學校、社會、與企業的參與和配合,以此有效集聚起育才育人過程中的各項元素,協調各元素及各組織之間的關系,促成職業教育的良性發展與優化提升。
(四)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維持功能分析
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與運營,離不開與之相匹配的文化子系統支撐,具體體現在教學觀念和學習意識的更新與調適。建設與數字化教學工廠相匹配的師資團隊,意味著建構有助于其運營的組織氛圍,維持教學工廠的持續優化發展。具體來說,在數字化教學工廠中,多元化、數字化的教學生態促使教師角色由過去的講授者轉變為引導者和協助者。通過與企業合作,教師引導學生在實踐中探索和解決問題,也就改變了以往理論與實踐相分離的教學模式,為學生提供了更多參與實際生產實踐或項目任務的機會。這種模式不僅讓學生獲得系統化、完整化的理論知識,還能讓他們在崗位工作中進行技能培訓,最終實現理論教學與實踐的融合。學生通過圍繞生產過程的全生命周期開展實踐學習,掌握生產中的新設備、新技術和新方法等基本知識和技能,以此發展專業生產、團隊合作、問題解決和創新等方面的能力,養成自主學習、終身學習的內在素養。數字化教學工廠極大促進了學生學習意識的迭代發展,學生不再是被動的知識接收者,而是成為主動的學習者和實踐者。他們在真實的生產環境中學習、實踐和探索,這種“主動學”模式不僅增強了他們對知識的吸收和理解,還培養了他們對學習的興趣和動力。學生由“要我學”轉變為“我要學”,在學習過程中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不斷提高自己的實踐能力和創新思維。數字化教學工廠帶來了教學生態的革新,有利于以學生為主體的校園氛圍的形成。這樣的校園氛圍能更好地提升學生的滿意度,促進學生健康成長[9],也讓其進一步適應了快速發展的產業需求,從而有助于培養更多適應現代社會發展的高素質人才。
三、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中的現實困境
數字化教學工廠目前尚處于新興階段,關于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個案相對較少,探討的文獻亦不多。對此,筆者于2009年開始基于化工實訓基地改造對“教學工廠”開展本土化研究,對數字教學工廠建設與教學應用進行實踐。在整理既有文獻資料的基礎上,結合建設過程中的實務經驗,筆者基于AGIL分析框架,總結了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過程中所面臨的四大現實問題。
(一)適應層面:校企合作的不深化導致“時效性”困境
傳統教學研究活動受到時空的限制,存在資源不足和內容陳舊等問題,理論上來說,基于信息技術的數字化教學工廠應當可以破解以上難題[10],而這離不開與企業、行業和產業的實時對接。因此,職業院校在建設數字化教學工程廠的過程中,與企業需求、行業需求、產業需求的對接是至關重要的任務,同時也充滿了無法回避的挑戰。
經驗證明,企業對于教育合作的興趣和資源投入是有限的。目前來看,校企合作雖有相關制度的保障,但未能從本質上打破“學校單方主動,企業完全被動”的尷尬局面[11]。大部分企業對長期的教育合作往往持保留態度,尤其當他們未能直接看到明顯的短期回報時。因為企業的資源分配通常優先考慮直接的商業利益,而不是教育合作,這不但可能導致合作項目在資金和技術支持上的不足,更可能讓數字化教學工廠在建設過程中無法及時跟進行業產業動態,甚至出現“落地即落后”的窘境。即便企業愿意積極配合、全程協助,但行業需求的快速變化同樣會給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與升級帶來挑戰。技術和市場的發展速度迅猛,學校需要持續跟蹤這些變化,并相應地調整教育內容,以確保教學與行業實際需求保持一致。然而,這種持續的跟蹤和調整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資源,對學校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此外,教育界與行業界之間的溝通障礙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學校和企業可能存在不同的目標、語言和工作文化,這些差異可能導致誤解和溝通不暢,也將進一步降低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效率,拉長建設周期。
(二)目標層面:建設目標的不明確導致“針對性”困境
在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初期,一個常見的問題是目標設定得不夠明確。由于包括學校、企業和社會的多方參與,他們對教學工廠會有不同的期望和訴求,這往往導致目標過于多元,缺乏明確的針對性。學校可能更注重于教育質量和教學方法的創新,企業則傾向于培養符合自身需求的技術技能人才,而社會更關注于教育的普及性和社會效益。這些不同的目標往往難以在一個統一的教學工廠項目中得到平衡,導致在實際建設和運營過程中出現方向模糊、重點不明的問題。例如在技術選擇和課程設計上,學校可能偏好最新的教育技術和前沿科學知識,而企業則更關注于特定技能的培訓和實用性。這種差異可能導致教學工廠在實際操作中難以滿足所有方的需求,從而影響了教學效果和學生的就業競爭力。目標的多元化還可能導致資源分配上的困難,比如資金、設備和人力資源在不同目標間的分配可能無法達到最優化。
(三)整合層面:課程體系的不融合導致“健全性”困境
在引入數字化教學工廠的過程中,職業院校還面臨著課程體系層面存在的重大挑戰。這種改革不僅要求融入新的技術和方法,更需要更新教學理念,以適應日益數字化的時代。這一挑戰從根本上要求對現有教育模式進行深刻的反思和創新,以確保教育內容和方法能夠滿足當代社會和產業的發展需求。在實際操作中,這種改革過程并非一帆風順,而是常常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制約和掣肘。首先,資源的限制是一個主要的障礙,包括資金、設備以及合適的教學材料等。其次,教學計劃的僵化也是數字化教學工廠在建設過程中必須面對的重大問題。傳統的課程結構和教學方法往往難以適應快速變化的技術和市場需求,因而也極難匹配數字化教學工廠在運作過程中的需要,這一結構性矛盾直接導致了長期依賴于傳統教學方法的教育體系可能對數字化教學工廠這一新型教育模式的接受和適應存在困難。
課程體系的不融合將直接導致各類資源無法被有效整合至統一的教學系統中,最終導致數字化教學工廠在建設過程中可能出現掛一漏萬的困境,使其成為“理念上的巨人,行動中的跛子”,以致于在育人育才的過程中出現一定程度的系統性缺失。
(四)維持層面:師資團隊的不匹配導致“效用性”困境
除此以外,隨著數字化教學工廠在職業院校的引入,師資隊伍的培養問題同樣是一項重要且緊迫的任務。數字化教學工廠帶來的變革,要求教師不僅要掌握傳統的教學技能,還要學習和應用與數字技術相關的新知識和方法。實踐證明,在信息化轉型過程中,職業院校的師資團隊在面對數字化教學工廠帶來的新教學范式時會表現出無措感,習慣于將既有的傳統教學帶到新教學場域中,因而在這方面對師生群體的重視程度同樣有待加強[12]。雖然信息化逐漸融入日常教學,但職業院校教師信息化教學素養總體偏低,教師信息化教學能力有待提升[13]等問題的存在,會導致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優勢無法展現,以至于出現“建得好但用不好”的現象。
當下許多教師缺乏與數字技術相關的專業知識,這可能源于他們原有的教育和訓練背景未能涵蓋這些新興領域。對于這些教師來說,掌握如編程、數據分析、云計算等數字技能可能是一個全新的挑戰。此外,現代化的教學方法,如混合式學習、翻轉課堂、項目式學習等,也需要教師進行額外的學習和實踐。技術的快速發展往往還意味著教師需要不斷地進行專業發展和技能更新,這不僅是學習新技術的問題,更是內在觀念的更新。教師必須拋棄傳統教學中的“填鴨式”思維,遵循“互聯網+教學工廠”思維,探索與之相適應的教學方式。教師在應對這些變化時可能還會面臨時間和資源的限制。在日常的教學任務之外,找到時間和資源進行額外的學習和培訓可能是一個挑戰,這就需要學校在這方面提供必要的支持,如提供培訓機會、調整工作量、提供必要的學習資源等,以幫助教師順利過渡到新的教學模式。作為數字化教學工廠維持運行的一線責任人,師資隊伍的培養與更新至關重要。只有重視師資團隊與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匹配性建設,教師才能夠有效地運用新技術和方法開展教學,從而確保他們能夠持續地提供高質量的教育,滿足數字化時代學生的需求,實現數字化教學工廠的良性運轉。
四、結構功能主義視角下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策略
在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中,運用結構功能主義理論可以幫助我們深入詳細地分析其功能與作用。這種視角能夠從多個維度探討教學工廠如何在實際操作中有效發揮功能,同時幫助我們識別出可能存在的各種問題和挑戰,以采取相應的策略。
(一)協調各方,緊追“時效性”,解決“建得快”問題
在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初期,協調教育部門、行業界和政府機構之間的利益與資源,是建設成功的關鍵。這一階段的核心目的在于通過創新產教融合合作模式,建立一個多方參與且高效運作的合作生態系統。這種合作不僅有助于提供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所需的物質和技術資源,更重要的是,它能夠促進教育內容與行業需求的緊密對接,從而確保教學工廠的教育活動與市場需求保持一致。為此,學校應該主動緊追市場、產業和行業的“時效性”,定期進行業界需求分析,了解行業的最新趨勢和技術發展。通過對市場的持續觀察和預測,學校能夠及時作出規劃與調整,以確保與行業需求保持一致,使課程內容能夠快速響應行業變化。具體的措施包括:模塊化的課程設計、在線課程和短期職業培訓,以及與行業專家的密切合作,確保課程內容的實時更新和相關性;同時還可以在教學中嵌入行業實踐元素,例如通過項目式學習、實習和工作坊,使學生能夠在真實的工作環境中應用所學知識。這不僅增強了學生的實踐技能,也提高了他們對行業變化的適應能力。
在這一過程中,通過協調各方來實現資源整合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包括但不限于財政資金、教學設施、技術設備和專業知識,通過整合這些資源,職業院校能夠為學生提供更加豐富和實踐性的學習體驗。協調多方資源可有效提升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效率,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可能出現的資源浪費,防止出現“重復造輪子”的現象,縮短建設周期,解決“建得快”的問題。
(二)明確目標,緊扣“針對性”,解決“建得準”問題
在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的規劃階段,明確建設目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而這些目標應當優先圍繞教師的教學需求和學生的人才培養需求來進行設定。考慮教師的教學需求意味著理解他們在傳統教學環境中面臨的挑戰,例如教學資源的限制、教學方法的局限性以及技術應用的不足;而針對學生的人才培養需求,則涉及課程內容與未來職業技能的相關性、學習方法的現代化以及實踐技能的培養。通過對這些需求的深入理解和分析,職業院校能夠更有針對性地解決傳統教學中存在的問題。明確的目標也有助于引導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具體設計和實施。職業院校只有深入分析行業需求、教師教學需求和人才培養需求,才能制定更為詳細的建設規劃(包括硬件設施、軟件資源、師資隊伍、課程體系和管理模式等方面);同時,還需進一步確保建設規劃具有可操作性和可衡量性,明確各項任務的責任人、時間表和預期成果,以此保證目標的可執行性。從建設先進的教學基礎設施,到開發符合行業標準的課程內容,每一步都需要緊密圍繞既定的目標逐步進行。這些目標還應當反映出對市場和行業需求的敏感性,確保教育活動能夠與行業的實際需求保持一致,從而更好地滿足企業對技能勞動力的期望。唯有更好地明確目標,才能更好地匹配課程體系與教學內容,針對性地開展師資培育,從而確保在數字化教學工廠的建設過程中不出現偏差,解決“建得準”的問題。
(三)強化整合,緊盯“健全性”,解決“建得全”問題
明確并強化整合功能在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中扮演著關鍵角色,意味著必須將課程體系的改革成果有效融入教學工廠的建設框架中。這一過程的核心是創建一個內容全面、類型多樣的教學環境,以滿足當代教育的多樣化需求。課程體系的融合離不開對各種教學資源的有效整合,這不僅限于傳統的課堂教學材料,還包括在線資源、多媒體內容、交互式學習工具等。例如,通過引入在線教育平臺和虛擬現實技術,學生可以獲得更加生動和互動的學習體驗。此外,離線資源如實體教材、實訓設備和模擬實驗室等,也是重要的組成部分,它們為學生提供了必要的實踐操作機會,增強了學習的實用性和應用性。整合功能的強化還意味著將課程內容和教學方法與數字技術的發展相結合,這可能包括將編程、數據分析、云計算等現代技術集成到相關課程中,或者使用數字化工具來增強傳統課程的教學效果。此外,通過引入項目式學習和問題解決的方法,可以進一步提高學生的參與度和學習效果。
整合過程中的一個關鍵挑戰是確保這些不同的元素能夠協調一致地工作,以提供一個連貫且有效的學習體驗。這要求教育者不僅要精通各種教學工具和方法,還需要具備整合這些元素的能力,以創造出一個既全面又高效的學習環境。通過強化整合功能,職業院校的數字化教學工廠能夠提供一個全面且多元化的學習平臺,滿足不同學生的多元化學習需求,這樣的教學環境不僅有利于學生的全面發展,還能夠為他們將來的職業生涯奠定堅實的基礎。
(四)總結模式,緊抓“實用性”,解決“用得好”問題
總結和優化數字化教學工廠運行模式是其持續運營的關鍵環節。這一階段的目標不僅是對現有模式進行評估和調整,還包括對師資隊伍進行更加深入和系統的培養與更新。這意味著需構建一個與數字化教學工廠相匹配的“導師型教學團隊”,其成員不僅具備傳統的教育技能和知識,還需掌握與數字技術相關的新方法和理念。導師型教師團隊的建設有助于引導學生樂用(有興趣)、善用(有效率)、活用(有創造)數字化教學工廠,進一步鼓勵學生主動探索和使用數字化工具和資源,促進他們在學習過程中的自我驅動和參與,以此增強學生的適應性,提升他們的參與度,深化師生互動,構建師生學習共同體[14];同時,能進一步提升學生的科學精神,讓學生具有對所學專業的復合型思維和多元化知識[15]。
這一階段還需要對教學效果進行持續的評估。通過收集和分析學生的學習數據、教學反饋和成果,教育者可以對教學方法和內容進行及時的調整和優化。總結成功的經驗和識別待解決的問題對于確保數字化教學工廠能夠有效地服務于教育目標和學生需求至關重要。通過總結和優化數字化教學工廠的運行模式,加強師資隊伍的培養和更新,建立一個有效的學習生態系統,職業院校可以確保其數字化教學工廠在滿足教育目標的同時,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和參與熱情,真正做到以信息技術賦能師資隊伍建設,為職業教育師資隊伍建設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和幫助,提高職業教育質量和教學水平,推動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16]。
本研究在結構功能主義的AGIL分析框架下,分析探討了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工廠建設過程中存在的現實困境及可行的解決思路。研究表明,成功的建設需要協調教育部門、行業界和政府機構間的利益與資源,以創新產教融合合作模式,建立一個多方參與且高效運作的合作生態系統。這不僅有助于提供建設數字化教學工廠所需的物質及技術資源,還能促進教育內容與行業需求的緊密對接。未來研究可繼續探討數字化教學工廠在不同學科和區域中的實施效果,以及如何進一步優化其結構和功能,使之更好地服務于教育目標和學生需求,同時也需要關注數字化教學工廠如何適應快速變化的技術和市場需求,以及如何在更廣泛的教育體系中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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