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漢語詞源學之形聲字聲符

漢語詞源學研究是中國傳統學術研究，分為聲訓及形訓兩條線。其中形訓即根據形聲字聲符表義功能來探討詞源問題。從先秦發展到今天，不同時代的學者給形聲字聲符是否表義賦予了不同的理解及闡釋。《形聲字聲符示源功能研究》一書分為上、下兩編，上編《通論》分為緒論、學術史的梳理、泛時的考察、歷時的考察、方法的提取，下編《考釋》考察了宵部、真部、元部、陽部、侵部、唇音等內容，非常適合語言文字愛好者以及研究者使用。筆者在開展2021年海南省哲學規劃課題“甲骨文形聲字之右文研究”［項目編號：HNSK（YB）21-51］時，對該書作了研讀。

該書對于系統了解詞源研究史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作者將詞源研究分為四節，梳理其發展歷史。第一節從名學到聲訓講漢語詞源研究中形聲字聲符的價值。作者認為的“名”相當于語言符號的能指，即語音；“實”相當于語言符號的所指，即意義。名實關系的探討屬于哲學問題，但用在語言學上，名實關系是關于語詞關系的探討。因此在先秦名學的影響下，詞源學更關注詞語的聲音。到了漢代，聲訓發展為詞源學上的第一座高峰，與此同時，形聲字的聲符也得到了高度重視。《毛詩故訓傳》將聲訓從名學中獨立出來。形聲字與聲符或形聲字之間在字形和語音上都有關聯，以形聲字聲符為線索探求漢語詞源，漢字的形體及語音自然而然就聯系在一起。宋元時期，聲訓的廣度和深度的弊端凸顯，明清時期提出“訓詁之旨，本于聲音”“音近義通”的理論。第二節強調了漢語詞源研究中的聲符價值。形訓從先秦萌芽開始，發展到春秋戰國、漢代，再發展到宋代“右文說”；明清時期，漢語詞源研究以“右文”的系聯為基礎，同時也明確形訓的最大弊端是無法解決字詞關系問題。第三節強調“音近義通”的發展。書中提到“右文”看起來是文字學研究的對象，但其由來卻是語言學問題，因此“右文說”必然走向語言學。第四節提出新“右文說”。從南宋王觀國的“字母說”、戴侗的“六書推類說”，到清中葉黃承吉提出以形聲字的形符為目、聲符為綱，再到近代劉師培《字義起于字音說》、沈兼士歸納同一聲符的形聲字的“最大公約數的意義”。黃侃有《右文說之推闡》，從語言的角度闡釋了“右文”原理，其形式在文字，而其根本在語言。劉又辛的《從漢字演變的歷史看文字改革》又把漢字的發展分為形意字、假借字、形聲字三個階段。沈兼士之后，黃永武的《形聲多兼會意考》又是一部力作。再后來又有黃德寬《古文字譜系疏證》、蔡永貴《漢字字族研究》等，對形聲字聲符示源的研究都有深刻的啟發。

此外，該書《考釋》篇所收形聲字以《說文》為基礎，以韻部為單位，以“音近義通”為基本原理全面考察聲訓及形訓之間的復雜關系。陳曉強認為聲訓和形訓是漢語詞源研究發展上互相競爭、螺旋發展的，二者應該合在一起研究詞源，屬于不同層面的東西。他將形聲字聲符字形系聯作為第一個層次，再將聲訓作為第二個層次系聯同源詞是非常有創見的。

綜上，該書關于聲符示源的學術史梳理得簡明扼要，在《考釋》篇中又歸納總結了不少形聲字聲符示源的例子，并且提出將聲訓及形訓合二為一去研究詞源問題，給詞源學的進一步研究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該書具有較高的學術性、科學性和可讀性，不僅適合語言文字愛好者，對于從事語言文字的工作者及研究者更具有重要的學術借鑒和參考意義。

（海南熱帶海洋學院）

書名：形聲字聲符示源功能研究

作者：陳曉強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 年

ISBN：9787573200792

定價：128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