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特征與路徑選擇

摘要：近年來，紀錄片正在全面進入高質量深化發展階段，產業鏈日益完善，生態模式愈加成熟，創作主體、創作內容、創作形態的多元化轉向，形成了紀錄片產業發展新格局。紀錄片高質量發展需要把握新媒體驅動、新技術賦能、新樣態延展三大邏輯支撐點，明確現實推進中存在的產業運作模式不成熟、復合型優秀人才匱乏、創新驅動力不夠和行業生態平衡機制缺位的關鍵問題，然后采取有效措施加以改進：一是加強國際合作，創新發展模式；二是優化頂層設計，加強人才培養；三是堅持精品供給，激活創新驅動。

關鍵詞：國產紀錄片 社會主義文化建設 紀錄片高質量發展

2022年，國家廣電總局出臺《關于推動新時代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從五大核心任務入手提出了20條發展意見，為新時代紀錄片高質量發展指明了方向。不同于以往的政策內容，《意見》對“產業”這一核心話語進行了弱化處理，突出了高質量、創新性、效益性、人民性等關鍵詞的話語地位，代表我國紀錄片發展將邁向新階段。2023年，首屆中國紀錄片大會高質量發展峰會成功舉辦，再次強調新時代紀錄片要全面肩負歷史使命，把握“五個特性”和“三個倡議”的關鍵點，全面提煉整合各領域、各范疇優秀素材，促進中國紀錄片登頂國內文藝創作高峰，并走向全世界。這些都充分彰顯了國家對紀錄片發展的時代期待，而這些期待與國家戰略發展訴求相契合，并通過具體措施落地生成，逐步打造新時代紀錄片高質量發展大格局，充分發揮紀錄片在強化文化自信自強、譜寫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新篇章中的優勢作用。因此，有必要從整體層面入手，對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特征與路徑選擇進行研究。

一、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特征

新時代，我國紀錄片正在全面邁向高質量發展深層拓展的階段，產業鏈日益完善，生態系統漸趨完備，主流電視媒體、網絡視頻平臺、自媒體力量等的全面介入，以及數字技術的深層賦能，都進一步豐富了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特征。

1.新媒體驅動，打造多元化內容生態格局。一方面，以網絡新媒體、新型電視媒體等為主的平臺渠道，極大地拓寬了國產紀錄片的敘事邊界和傳播范圍，衍生出了微紀錄片、交互式紀錄片、VR紀錄片等創作形態，典型的如央視微紀錄片《故宮100》《如果國寶會說話》等。另一方面，以騰訊視頻、優酷、B站等為代表的長視頻平臺，以及以抖音、快手等為代表的短視頻平臺，正在構建全新的紀錄片網絡制播生態系統，再加上MCN機構、自媒體的全面介入，逐步形成中國紀錄片高效協同、市場運行、聚焦國際的發展格局。可以預見，依托新媒體技術，具有數字化、互動性、多元化等特點的新媒體紀錄片，將成為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突破口，在用戶思維導向下，以及網絡生態治理語境下，進一步拓寬內容邊界和價值邊界。

2.新技術賦能，促KDufEtotyYBaiiBFTQ2bAw==進美學范式深層革新。在5G、VR、航拍技術、水下攝影、顯微攝影、8K攝制等的技術賦能下，紀錄片發展與融媒體環境實現了深層次整合，并衍生出了融合型紀錄片全新形態，促進了紀錄片美學范式的深層革新，成為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路徑依托。在技術賦能下，紀錄片實現了多個維度的創新突破，新理念、新模式、新業態、新場景等不斷涌現，如《如果國寶會說話》《數智中國》等作品，實現了數字美學和紀實美學的完美結合，進一步豐富拓寬了紀錄片的美學表達范圍。另外，在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等數字技術的加持下，AI主播、智能修復等在紀錄片創作領域的引入應用，進一步提高了其內容表現力。而隨著元宇宙、NFT等技術的成熟發展，紀錄片的美學范式會再次出現革新轉向，并釋放出更多的場景效能，這也是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未來面向。

3.新主體參與，全面凸顯紀錄片功能價值。全媒體時代，影像記錄已經成為每位受眾都可使用的社交話語及表達渠道，人人都是創作者、記錄者、傳播者，以Vlog為代表的短視頻正在成為紀錄片的新力量，代表了新主體參與下的新方向，同時也踐行了紀錄片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遵循。另外，個體創作的紀錄片還可以“眾籌”升維，演變為有重要社會價值的紀錄片，典型的如《武漢：我的戰“疫”日記》《一日冬春》等，極大地消解了以往紀錄片創作主體的權威性。最為重要的是，個體創意與自我表達賦予了紀錄片更多的主體性，不僅豐富了紀錄片創作渠道，而且革新了紀錄片制播全流程。可以說，依托技術進行受眾聚合，充分釋放紀錄片創作與傳播的創意效能，是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路徑，也是紀錄片全面進入“公眾時代”的必然結果。

二、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問題思考

客觀來講，相比于其他影視藝術來講，紀錄片還屬于小眾藝術，其高質量發展還面臨著產業、人才、生態、創新等方面的關鍵問題，需要進行客觀審視與全面把握。

1.產業運作模式不成熟。我國紀錄片發展高度依賴國家政策扶持，產業化運作缺乏足夠的深度和廣度。盡管紀錄片生產主體日益多元，電視臺與新媒體機構以及與國際團隊聯合制作的現象越來越多，但能夠產生較大市場影響的作品較少，且普遍存在過于依靠政策扶持、造血能力低、成本效益不明顯等問題。換言之，我國紀錄片市場化、產業化水平有待提升，特別是民營資本介入度不高，在市場化轉型發展層面缺乏持續有力的內驅力。此前《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2020）》顯示，我國紀錄片生產結構以電視臺為主，總投入占比高達46%，新媒體機構投入占比26%，民營機構投入占比約17%。到了2023上半年，在長篇紀錄片有效播放TOP100中，電視臺出品的紀錄片有效播放占比為40%，網生紀錄片有效播放占比達29%。然而，近年來新媒體機構投入占比雖然有了顯著提升，但依然沒有達到預期水平，特別是民營資本介入不夠，嚴重影響了整體市場活力。

2.復合型優秀人才匱乏。目前，國際知名內容生產商普遍呈現制作團隊“高配”特點，但國內紀錄片在專業人才上存在明顯短板，這也是近年來國家廣電總局全面推出“優秀國產紀錄片及創作人才扶持項目”的重要原因。一方面，紀錄片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處于邊緣化狀態，相關的學術研究、商業運作、模式革新等也基本處于缺位狀態，高校教育維度也缺乏相應的課程體系支撐，使得基礎人才培養十分薄弱；另一方面，現有紀錄片制播人才普遍存在知識結構單一、能力結構不合理的問題，同時具備專業理論、實踐經驗、市場運營、新媒體技術等的復合型人才較為匱乏，無法滿足紀錄片高質量發展在新媒體、新技術、新樣態系統轉向方面的現實要求。此外，紀錄片制播領域還缺乏具有國際視野及國際傳播能力的人才，這也成為制約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一大短板。

3.創新延展性不足。中國紀錄片要想實現高質量發展，通過創新實踐實現多維延展是關鍵，但面對全新的發展環境，紀錄片創新要素的重塑與整合還處于滯后狀態，創新延展性不足所帶來的內容生產及產業發展困境較為突出。特別是主流紀錄片創作主題存在局限性，無法全面覆蓋政治、經濟、文化、科技等各個領域，特別是專門針對青少年群體的作品較少，沒有形成齊頭并進、多面開花的局面，大多局限于政治、文化等少數領域。《2023上半年長視頻平臺紀錄片網播分析報告》顯示，2023上半年愛奇藝長篇紀錄片正片有效播放前二十的作品中，題材主要以社會紀實、歷史文化、美食探秘為主，如《河西走廊》《人間世第二季》《大地餐桌》等。2023上半年西瓜視頻有效播放破千萬的長篇紀錄片中，包含8部社會法治類節目，其中《法治天下》系列占7部，有效播放共計1.9億；包含6部人文歷史類節目，內容主要圍繞中國歷史；美食探秘、自然氣候類各占2部，動物科普、科技制造類各占1部。

三、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路徑選擇

全媒體時代，紀錄片發展必須跳出創作技法層面的單一創新維度，從產業發展模式、頂層設計規劃、人才隊伍建設、基礎支撐條件等方面入手，加強創新探索，為我國紀錄片高質量發展提供全面支撐。

1.加強國際合作，創新發展模式。《意見》指出，要“推動國際交流與合作，鼓勵中外合拍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反映文明交流互鑒的優秀紀錄片”。為此，紀錄片創作者要加強與國外機構的合作，通過聯合制作、協助制作、資源共享、投資拍攝等渠道，創新發展模式，提高國際傳播能力。《中國新年》《美麗中國》等，都是近年來中外合拍的優秀典范，前者是五洲傳播中心與英國LionTV、BBC聯合拍攝，后者則是由中央電視臺與英國BBC聯合拍攝。需要重點指出的是，近年來出現了一些由國內出品、國外導演執導的優秀紀錄片作品。比如，《柴米油鹽之上》就是由英國知名導演柯文思執導，通過國內外合作生產、發行，打破了以往紀錄片單一制作與傳播的局限。該片導演柯文思是兩屆奧斯卡獲獎者，他以全新敘事視角聚焦普通人物，巧妙闡明了中國在消除貧困方面做出的努力及取得的成就，突出了中國智慧、中國方案的重要價值，隨后在英國SKY天空電視臺、Discovery探索東南亞頻道等國外主流渠道進行播放，覆蓋海外受眾8600萬，且榮獲國家廣電總局2021年度優秀海外傳播作品、第十二屆芝加哥獨立電影節最佳紀錄短片獎、第十九屆中國（廣州）國際紀錄片節優秀國際傳播中國紀錄片、第31屆中國電視金鷹獎、第十六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優秀作品獎等諸多獎項。這些國際合作的成功案例，不僅以他者視角有力講述了中國故事、中國方案，增強了中國紀錄片的話語說服性、滲透性，而且為紀錄片市場化改革、產業化運行提供了新借鑒，為紀錄片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新思路。

2.優化頂層設計，加強人才培養。自國家廣電總局出臺《優秀國產紀錄片及創作人才扶持項目評審辦法》后，不斷加大紀錄片人才培養的扶持力度，并由此開啟了紀錄片行業的快速發展之路。在此基礎上，國家還要在人才隊伍建設上進行定向的、全面的支持，優化人才培養體系，新增相關專業課程，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從源頭起培養優秀紀錄片創作與傳播人才，為紀錄片高質量發展提供根本支持與驅動。另外，紀錄片創作機構及視頻平臺，也要加強紀錄片人才培養，通過個性人才培養計劃打造優秀紀錄片團隊，重點提高紀錄片人的數字素養，拓寬國際視野。例如，SMG紀錄片中心堅持廣泛學習思維導向，積極聯合影視藝術類院校為員工進行定向授課培訓，2022年，與上海政法學院上海紀錄片學院達成戰略合作，并在人才合作培養方面進行了廣泛交流。還有，愛奇藝推出的“合伙人計劃”，B站推出的“尋找計劃”等，培養了一大批優秀的紀錄片創作者，進一步充實了紀錄片人才隊伍力量。2023首屆中國紀錄片大會上，明確要求為紀錄片人才發展打造綜合型平臺，既要借助公開課和學派探索構建紀錄片人才培養體系，又要持續細化紀錄片項目孵化和人才培養策略內容，為新時代紀錄片產業高質量發展夯實人才基礎。

3.堅持精品供給，激活創新驅動。紀錄片高質量發展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提高精品供給能力，全面激活創新內驅力。一方面，加強時代性建設，全面記錄新時代的中國成就，向海內外受眾展示中國全景式發展的新氣象，塑造銳意進取、不斷奮進的中國新風貌，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華文化。紀錄片《通向繁榮之路》實現了宏觀架構與微觀細描的完美結合，通過紀實影像深刻詮釋了主題深度、廣度；另一方面，強化文化性特色。紀錄片創作要堅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價值本位，以中國精神為內核，強化主流價值觀的引領性，以“第二個結合”為根本指導，提高文化創造性轉化效率，深層激活紀錄片的文化基因，促進創新性發展。比如，紀錄片《尋古中國》以年輕態話語講述中華文明五千年的源遠流長與多元一體，并創造性地將考古發現與文獻研究進行結合，利用CG技術為受眾提供沉浸式體驗，在增強紀錄片內容可看性的同時，更多地賦予其文化價值、時代意義。此外，還要加強藝術性建構。加強藝術表達形式的創新探索，尋求紀實性與藝術性的平衡，避免陷入技術主義陷阱，重點提高作品質量和審美品質。《中國》《定風波》《千古風流人物》等紀錄片巧妙地融入“劇情”，通過影視化演繹、藝術化表達、唯美化呈現，有效提高了紀錄片的敘事張力。再如，將情節走向、敘事結構交給受眾的《古墓派互動季》，以及形式新穎的“桌面電影”紀錄片《青年理工工作者生活研究所》等，都使得紀錄片在技術交互的深層賦能下進行的藝術表達有了更多的可用性、可能性。

四、結語

新時代中國紀錄片高質量發展既有機遇也有挑戰，相關主體需要圍繞各自角色定位，以協同思維、系統思維為指導，從整體層面進行系統建構、戰略規劃，針對實際存在的問題、困境，采取有效措施加以改進實施，以尋求后續發展的持續優化、長效生成路徑，在拓寬紀錄片產業效益空間的基礎上，進一步發揮中國紀錄片在國家形象塑造、中華文化傳播、國際話語建構等方面的優勢作用，賦予中國紀錄片更多維度的內涵價值，全面提高其傳播力、引領力，將其打造為新時代中華文化創新創造發展的核心載體。

（作者單位 廣州醫科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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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沈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