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的那條老街

在我心中，家鄉的那條熟悉的街道一直充滿溫馨的回憶。每當我遠離家鄉，無論風雨還是陽光，家鄉的那條街都在我的記憶中清晰可見。

趕集的日子，是老街最熱鬧的時刻。清晨的陽光尚未升起，各家不約而同地起個大早，但這時候是看不見炊煙裊裊的。馬路上已經布滿了匆匆趕路的人，他們笑語盈盈，都懷著同一個目的，那便是趕往集市的那條街。

那街道并不長，兩旁擺滿了各色小攤。無論是鹵菜還是牲畜，農具還是鍋碗，凡是日常生活中需要的，總能在這街上的某個角落發現它們。外婆是這街上出了名的“購物能手”，她總能清楚地記得每個攤販的位置，任誰家漲價或有欺瞞都逃不過她的法眼。小時候，她總是牽著我的手，從街的這頭慢慢悠悠地走到那頭。我也總是仰著頭，看著她和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招呼。走完一趟下來，我手里常常塞滿了果子和零食。在那街上，人們就那樣來來往往，在固定的時間相遇、交易，然后欣然離去。

小時候總覺得這條擺滿各類攤子的馬路是逛不完的，好像總是沒辦法一次看盡，總是這里瞧瞧那里看看，有發現不完的樂趣和驚喜。其實這種集市十分喧鬧，喧鬧到很難從嘈雜里面聽出些什么。集市里的各種攤位算不上毫無章法，卻也絕不是整齊有序。偶爾，走進某個圍滿人的攤位，還能聽見人們互相的爭執。集市上的攤位其實并不完全固定，誰家多種了點什么或者多養了些什么，就會拿到那里去賣。因為一旦回到自己家，打開家門就能看見左鄰右舍，沒有誰能拉得下臉把這些東西明碼標價。也是因為這樣，在集市里常見的商品大多帶有一種“土”味兒：土里長出來的植物、滿地跑的家禽或者是本土手藝人制作的掃帚扁擔。

長大后，只要回老家，我總也期盼著能遇上趕集的日子。融入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仿佛回到了兒時。“老板來點五花肉！”“好嘞！”賣肉的大叔嘴上高聲應和著，幾把刀橫豎比畫幾下，一樁生意就做成了。中年婦女一邊拿著錢一邊小聲嘀咕：“怎么感覺漲價了！”她只抬頭瞥一眼，又將找散的零錢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口袋里，還用手臂微微夾緊口袋，匆匆走了。還是那些熟悉的聲音，還是那個熟悉的地點，好像什么都不一樣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步行間，我不會忘記那家讓我懷念的餃子店。也許和鄉里的熟人打招呼是不需要語言的，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種默契。每當我走進那店，老板也不抬頭，只顧著手中的動作，但那句“還是那個價”，總會傳到我的耳邊。約莫三五分鐘，一碗沒有精致擺盤且色澤并不那么誘人的餃子就在我面前升騰起熱氣。我總懷疑店家將我錯認成其他常來的鄉民，畢竟長大后我實在只算稀客。但店家總記得我不喜歡香菜，要多加蔥花，每次我都默默感動著。我靜靜地品嘗著那份熟悉的味道，仿佛回到了記憶里。

走累了，我便坐上回家的三輪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車廂里人們的竊竊私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家鄉街頭特有的熱鬧場景。一路上，看到低矮的樓房間人頭攢動，這熱鬧的場景映在了我的心底。

平日里，街道上顯得寧靜而平和，甚至有一絲冷清。我喜歡在這里漫無目的地走著，感受著老街的沉默。一家燒餅店的香味時常在空氣中飄蕩，吸引著周圍行人。即使在不趕集的日子里，那家燒餅店依舊不缺顧客。

家鄉的那條街是平凡生活中的一處美好風景：熟悉的街景、熱鬧的集市、靜謐的溪水，是寧靜中的熱鬧，平凡中的美好。這條街，承載著無數人的故事，見證著時間的流轉，每一處都曾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被我永遠珍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