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世家的土家族女飛行員

有一個土家族軍人世家，從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至今，已走出15名軍人，其中新中國第四批女飛行員楊迎春，是那個時代湘西土家族唯一的馳騁萬里藍天的女兵——空軍運輸航空兵某部女通信員。

1919年9月，楊迎春的父親楊珊出生于湘西龍山縣一個偏僻的山溝里，過著缺衣少食的窮苦生活。

1935年2月，不滿16歲的楊珊參加紅軍，跟隨部隊轉戰南北，過草地，爬雪山，入伍3個月就加入中國共產黨，從擔任紅軍某獨立團通信員直到解放軍某部隊師政委，為建立新中國立下了戰功。1974年，楊珊在遼寧省丹東市病故。

楊珊生前曾寫道：“……紅軍戰士意志堅，北上抗日是先遣。日行百里晚八十，日日夜夜不稀罕。前有敵擋后跟隨，英勇紅軍不著慌。開路先鋒一聲喊，敵軍聞聲嚇破膽。突破天險無其數，風雨無阻直往前。”

楊迎春的母親魏敏，1930年5月出生于內蒙古昭蒙（今赤峰市），1946年入伍，跟隨楊珊參加八路軍，當了一名衛生員，1949年4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54年退伍后與楊珊在遼寧省丹東市定居，直至2020年去世。

1953年2月，楊迎春出生在沈陽。她排行第二，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和三個妹妹。

1969年1月，楊迎春穿上軍裝，奔赴沈陽的空軍醫院（今第463醫院）當了一名衛生員。1970年9月，她憑著卓越出眾的能力，成為某航校的空中通信學員，成了當時湘西土家族唯一的“女飛行員”。

楊珊在信中鼓勵女兒，說：“你是我們家的光榮，你媽媽說你進步很快。開飛機靠熟能生巧，腦瓜子不能開小差，休息的時候要多‘蹦蹦跳跳’，上天沒有過硬的飛行技術和身體素質不行。”那時候，生活日用品緊缺，心疼女兒的父母有次在信中說：“給你郵來了一個帆布提包、三條肥皂。”

楊迎春不忘父母囑托，沒有辜負黨和人民的期望，成為一名合格的空中通信學員。1971年1月，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73年，楊迎春從航校畢業，來到空軍運輸航空兵某部隊飛行三大隊。在教員的指導下，她堅持地面苦練，空中精飛，掌握了空中通信員的操作技術。翌年8月，楊迎春放了“單飛”，與機組飛赴天南海北，圓滿完成作戰訓練、搶險救災、空運空投物資、人工降雨降雪、貨運包機等急難險重任務。翱翔在廣袤無垠的藍天里，楊迎春實現安全飛行5000多個小時，榮立個人三等功一次，榮立個人二等功一次。

1979年春節前，楊迎春與同部隊的戰友張建組建了小家庭。張建是山東濟南人，也是飛行員，夫妻倆像是一對翱翔藍天的比翼鳥。

1981年5月，這對年輕夫妻的女兒即將出生，楊迎春挺著個大肚子，四處飛的丈夫照顧不了她，親人來部隊伺候她也不方便，她決定回丹東的娘家生孩子。張建把她送上火車后，列車員看到這位身穿軍裝的孕婦，為她補了一張臥鋪票。7月的一天上午，楊迎春的女兒在丹東出生。張建在外地執行完任務后，到丹東把愛人和滿月的孩子接到部隊。他說：“小孩在出生在前，我們就給孩子取好了名字，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叫張雙翼，讓孩子的名字與父母的事業聯系在一起。”楊迎春休完產假，把女兒留在丹東，托付給母親照顧。

張建和楊迎春都得外出飛行，無法照顧幼小的女兒，直到部隊遷到武漢后，張雙翼才回到父母身邊上小學。楊迎春請來保姆照顧女兒，與丈夫安心飛行。張建說：“我們這種夫妻雙飛行人員家庭，相互之間都會幫忙照看父母不在身邊的孩子。”

張雙翼高中畢業后，考上湖北警官學院，2002年7月大學畢業后，來到武漢天河國際機場保衛部門工作。她的丈夫段明是她的高中同學。兩人結婚后，在河北廊坊一個派出所當警察的段明，果斷辭去公職，來到妻子身邊，在天河機場當翻譯官。這對在軍營里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又在地方民航事業中“比翼雙飛”。

楊家人對湖南老家有著深深的眷念。1965年春節前夕，楊珊帶著女兒凱春、迎春和兒子盛炎，回到龍山縣老家的老屋過年。龍山縣委、縣政府熱情接待了這位載入了龍山史冊的老紅軍和其家人，送來雞鴨魚肉和棉被。楊珊買來臉盆、大米和食油，在土磚灶上做飯，屋頂上升起裊裊炊煙。楊珊告訴孩子們：“這個老房子是土磚房，雖然很久沒有住人，但我寄錢回來，請你們的五叔幫我們在墻上糊上了泥巴，而且墻體還很結實。”

1970年代初，楊珊夫妻倆又帶著湘春、沈春、丹春三個女兒回到龍山，讓她們看看老屋。

后來，老家昔日的泥巴路變成了一條條水泥路，車子可以開到家門口。楊家的土磚老屋，依然巍然挺立在大山里，成為當地一道別致的風景。

2019年9月23日，是楊珊100周歲生日。楊珊的子女們再次回到老家，悼念去世45年的父親。當時，楊迎春的姐姐凱春在丹東照顧生病的母親，不能回龍山，楊迎春和弟弟、三個妹妹帶著各自的配偶回到了龍山縣，龍山縣委、縣政府熱情接待了他們……

楊家子女走進龍山縣榮譽室，緬懷父親等英烈們的豐功偉績，看看父親居住過的那棟土磚房，感受鄉村振興帶來的家鄉新變化，品嘗湘西土家族的美味佳肴……

如今，楊迎春與丈夫在武漢過著幸福的退休生活。楊迎春說：“我們六姐弟在父母的熏陶下一步步成長起來，都像父親一樣，愛黨、愛軍隊、愛祖國，唯一的最小的妹妹丹春沒有趕上征兵的時機，沒有當過兵，卻嫁給了軍人，成了一名支持丈夫在軍隊建功立業的好軍嫂。” 楊迎春的幾個侄女也與軍人組成家庭，成了軍嫂。

在這個大家庭里，三代人都把愛國之心化為報國之志，“光榮之家”的牌匾鑲嵌在他們各家的墻壁上，熠熠閃光。（題圖為20世紀80年代時的楊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