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集體電商發展對農村勞動力本地就業的影響

摘要：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實現農村勞動力的本地就業具有重要作用，文章借助2021年寧夏465個村莊的調研數據和傾向得分匹配法，評估村集體電商發展對本地勞動力就業的影響。研究表明：第一，村集體電商發展通過減少村莊外出打工比例、提升勞動力的本地就業數量和就業收入，從而促進農村勞動力的本地就業。第二，異質性分析發現，具有電商配送點和從商經歷干部的村集體，其電商發展對農村勞動力的本地就業效果更明顯。第三，與男性相比，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女性勞動力的本地就業促進性更強，女性勞動力能夠在兼顧家庭的情況下就近就業，優化了家庭勞動力配置。因此，文章旨在揭示村集體電商的重要性，鼓勵村集體不斷加大村集體電商發展的力度，促進勞動力的本地就業數量和收益，從而實現農村勞動力的持續增收。

關鍵詞：村集體電商；就業數量；就業收益；就業時長

一、引言

農村地區的勞動力流動到城鎮對中國的經濟增長有著積極的貢獻。然而，這種持續性的勞動力流動使我國農村面臨“農村空心化、農業邊緣化和農民老齡化”等發展挑戰。如何增強農村經濟社會活力，創造農業經濟機會，實現農村勞動力的多渠道就業，是遏制鄉村人口與經濟萎縮，促進鄉村振興的關鍵。2022年國務院在《關于進一步支持農民工就業創業的實施意見》中提出加快開發就近就業崗位，積極開發適合農村留守人員特點和需求的就業崗位。在國家政策的鼓勵和支持下，農村數字經濟的發展為農村勞動力就業提供了新的機遇，尤其是電子商務為農業經營者提供了新的經營渠道，從而帶動了農村地區的就業潛力。村集體在數字鄉村戰略中扮演重要角色，村集體通過與政府、企業和農戶間電子商務的合作模式為恢復農村經濟活力，帶動人力資本從城市向鄉村回流創造更多的可能性。

已有研究廣泛討論了電子商務對農村勞動力就業的影響，包括從就業數量、質量機會、能力和影響機制等方面。張廣輝（2024）認為電子商務通過提升農村勞動力就業數量和質量，增加農民收入機會、提升農民收入能力和收入水平，促進農村勞動力從農業部門向非農部門轉移。邱子迅（2021）從低收入農戶的視角，認為農村電子商務的發展實現農產品供給與需求的有效對接、緩解信息不對稱，通過促進低收入農戶就業縮小了農村內部收入差距。但有學者發現，電子商務發展會使部分崗位被電商平臺所取代，直接導致就業崗位的減少，抑或使就業機會在地區之間重新配置，但對農村地區的就業和創業行為很難造成直接影響，更難帶來就業增量。

雖然現有文獻對農村電子商務和勞動力就業的研究相對比較豐富，但大多基于“電商進農村綜合示范”準自然實驗的政策視角評估其經濟效果，缺乏以村莊內生的電子商務維度尤其是村集體視角進行其就業效應的探討。鑒于此，本文以寧夏465個行政村為研究樣本，驗證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勞動力本地就業的影響，并探析其不同的影響效應，以期為該村集體電商發展實施與完善提供政策建議。

二、機理分析

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有效實施，農村勞動力出現了本地就業增長快于外出就業的新趨勢。當農村就業機會增多時，基于本地就業的非經濟收益激勵，農村勞動力更傾向于本地就業。村集體電商發展通過帶動小農戶銜接電商市場、促進集體經濟產業發展、優化鄉村就業環境等渠道為實現本地勞動力的就業創造了更多機會。

首先，村集體電商發展帶領小農戶銜接電商市場，增加就業機會。村集體電商發展有較強的溢出效應和外部效應，是帶動小農戶銜接大市場的有效途徑。小農戶因分散經營、交易成本高等問題，無法有效對接電商市場。村集體以“村集體+電商平臺+公司+農戶”的發展模式帶動村莊物流、運輸、倉儲及農產品初加工等產業的發展，促進電商資源和要素向村莊下沉，既能帶動小農戶低成本對接大市場，又能通過“村企合作”推動上下游產業的拓展，為農村勞動力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和就業機會。

其次，村集體電商發展能促進村莊經濟產業培育和發展，增加就業崗位。傳統的農產品銷售渠道簡單常常處于劣勢，村集體電商發展能降低市場信息不對稱，及時獲取農業市場信息，克服農產品銷售渠道狹窄等優勢推動村莊經濟產業發展。實踐層，以浙江白牛村為例，村集體電商發展帶動了本地就業崗位的多元化（當地客服、印刷、包裝等行業的發展）。可見村集體的電商發展通過促進村集體經濟產業培育、發展和升級，拓寬了本地就業崗位。

最后，村集體電商發展優化了鄉村的就業環境，提升就業質量。村集體利用政府、企業、鄉村精英等多種資源，建立起了電商發展所需的硬環境與軟環境。村集體電商發展提升了村民獲取信息的能力，改善了村民人力資本水平，且帶動公共服務的提升。村民的人力資本越高，農民可選擇的生產方式越多樣化，其行為選擇的空間越大，兼業化的程度越高，本地就業的傾向性就越大。綜上所述，本文提出假說H1。

H1：村集體電商發展增加本地就業崗位和就業機會，促進勞動力的本地就業。

女性在家庭分工中承擔照料老人和孩子的責任，需要更多彈性工作模式和靈活就業機會，更渴望通過本地就業兼顧家庭勞動和社會生活的銜接。村集體的電商發展拓寬了勞動就業的渠道，女性基于本地就業潛在非經濟收益對本地就業的回應力度更強。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勞動力的本地就業帶動，女性比男性的本地就業表現更好，綜上所述，本文提出假說H2。

H2：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女性本地就業的促進作用更強。

三、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文利用課題組2021年對寧夏部分行政村的實地調研數據。調研得到了有效村級問卷468份，每份問卷包含村集體經濟的產業、電商、公共服務和村民就業等基本信息。在剔除無效數據后，最終得到465個有效樣本。

（二）變量選取

1. 被解釋變量：本文設定二類被解釋變量。一是村集體的勞動力非農轉移情況。借鑒張琛等[4]的做法，選擇村莊的外出勞動力占比作為農村勞動力本地就業的反向指標，該比值越小說明勞動力本地就業的情況越好。二是村集體帶動的勞動力就業情況。選擇村集體帶動的勞動力就業數量、就業收入和就業時長等指標。

2. 核心解釋變量：村集體電商發展情況。本文使用問卷中“村集體合作社獨立或入股經營的產品是否采用電商的銷售渠道”作為被解釋變量，如果“是”取值為1，“否”取值為0。

3. 匹配變量。參考以往文獻孫秀林從村莊經濟特征、基礎設施等方面選取控制變量。具體包括村莊經濟發展水平、村莊地形、耕地的信息、村莊交通、村莊公共政策、村莊人口規模、村莊宗族結構等變量。

（三）模型設定

本文采用傾向匹配得分法進行“反事實”估計，首先選擇已采用電商渠道的村集體作為處理組，未采用電商渠道的村集體作為對照組。將對照組和處理組依據村莊傾向得分的指標值完成匹配，估計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勞動力本地就業的凈效應。模型如下所示：

ATT=E[T1i-Y0i｜D=1]

=E{E[T1i-Y0i｜Di=1，P（Xi）]}

=E{E[Y1i｜Di=1，P（Xi）]-E[Y0i｜Di=0，P（Xi）]｜Di=1}

其中Y1i和Y0i分別表示已采用電商渠道和未采用電商渠道的村集體兩種情況下的結果變量。

四、結果與分析

（一）共同支撐域檢驗

在進行處理組與控制組匹配前，為確保匹配結果的高質量和可靠性，需進行共同支撐區域的檢驗，保證控制組和處理組的傾向得分的分布范圍有足夠的重疊。采用最近鄰匹配方法對共同支持域進行檢驗，并分別繪制匹配前后的核密度函數圖。從圖1可知匹配質量較好。

通過 PSM 的五種匹配結果顯示：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勞動力的本地就業人數和本地就業收入具有顯著的提升作用。可能的原因在于村集體電商發展能增強村級集體經濟組織自我造血功能，為村莊勞動力提供不同的就業崗位，吸引越來越多的外出務工群體有效回歸，使大批的勞動力重新回到農村，從而減少了勞動力的外出就業，增進了勞動力的本地就業。可見村集體電商發展對于本地勞動力的就業發揮了重要作用。進一步地，村集體電商發展帶動了農產品初加工和銷售以及村集體產業化發展，促進了勞動力本地就業的收入，提高了本地就業的工資水平。

（二）穩健性檢驗

通過替換被解釋變量的方法檢驗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勞動力就業的結果穩健性。參考王亞華的做法，將“村莊從事非農活動勞動力占村莊勞動力比例”作為衡量勞動力外出占比的替代比變量。研究發現更換被解釋變量的定義后，村集體電商發展依然對勞動力的本地就業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進一步將“村集體吸納勞動力就業的月數”作為衡量“村集體帶動勞動力就業”的替代變量。如表5所示，結果依然顯著。因此，在更換解釋變量定義后，其結果同樣與本文基準回歸大致相同，證明本文的估計結果是穩健的。

（三）異質性影響分析

表4報告了村集體的電商發展促進農村勞動力本地就業的異質性結果，根據模型（1）和（2）所提供的數據，我們可以觀察到在設有電商服務點的村莊，村集體電子商務對勞動力本地就業的正面影響更為突出。可能的原因是，村級電子商務服務站點具備為村集體和村民提供物流配送、農產品代理營銷、生活繳費等多元化的公共服務功能，從而改善了鄉村的就業環境，更能分享到村集體電子商務的本地就業發展紅利。模型（3）和（4）報告了村干部背景異質性的分析結果。具有商業經驗的村干部領導的地區，其村集體電商發展對本地勞動力就業的促進作用更加顯著。可能的原因是這些村干部具備更優的能力結構、企業管理經驗以及更強的社會網絡，能夠更有效地推動電商平臺的成長，從而吸引更多勞動力本地就業。

性別異質性上模型（5）和（6）結果顯示，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女性勞動力而言，顯著減少了其外出工作的傾向，并提高了她們本地就業的數量，但對就業收入的提升作用不太明顯。而對于男性勞動力，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其本地就業促進效果不明顯，但對其就業收入有顯著的提升作用。可能的原因雖然村集體電商平臺為女性提供了更多本地就業機會，但這些工作往往更多表現在種植養殖、初加工等簡單的勞動崗位，通常采用固定的薪酬核算方式，沒有充分的福利保障。這類就業機會對于需要照顧家庭的女性更具有吸引力，她們愿意以非貨幣性的福利來補償較低的收入。相反，男性作為農村家庭的傳統主要經濟支柱，外出工作的比例較高，這種趨勢有其客觀和合理的側面，并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盡管村集體電商對男性的本地就業吸引力相對較弱，但仍在工資收入上表現出對男性勞動力的就業期待。

五、結論與啟示

人力資本是村莊發展的重要基石。本文借助于2021年寧夏村莊的調研數據分析村集體電商發展對農村勞動力本地就業的影響。實證結果顯示，村集體電商發展顯著促進了農村勞動力本地就業，經過替換被解釋變量的穩健性檢驗后，結論依然成立。此外，異質性結果顯示，具有電商配送點和從商經歷干部的村集體，村集體電商發展對勞動力的本地就業促進效果更好。從性別差異看，村集體電商發展從數量上對女性本地就業的促進效果明顯，但對本地就業收入效果不顯著；而對男性而言，對其就業數量促進效果不明顯，但對就業收入表現顯著。基于上述結論對村集體電商發展和本地勞動力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第一，政策應鼓勵并扶持農村地區發展村集體的電子商務發展。通過提供靈活、多樣化和彈性化的就業形勢，更好地滿足本地勞動力，尤其是女性勞動力對家庭和職業的需求，讓更多的農戶參與到村集體經濟的建設中，為農村女性就業提供新渠道，確保女性共享電商發展的紅利。

第二，提升農村電商基礎設施建設和村干部的管理素質。要解決農村電子商務發展中遇到的信息基礎設施和人才能力問題，例如加強電商配送點的建設，完善物流網絡，延伸至鄉鎮和村莊。同時，重視提升村干部的管理能力和商業運營經驗，以提高他們在電商活動中的引導和帶動作用。

第三，推動村集體電子商務產業鏈升級，引入更多技術含量較高的崗位，從而提升由村集體帶動的本地就業質量，促進農村勞動力技能提升和收入增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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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2063027）；寧夏高等學校科學研究項目（NGY2022003）。

（作者單位：寧夏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銀川科技學院財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