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灣陶塑有無限可能

石灣陶塑是廣東省佛山市民間傳統制陶技藝，最早出現在東漢時期，宋代時達到鼎盛。新中國成立之后，石灣陶塑的制造水平與藝術水準得到了顯著提高。

2006 年，石灣陶塑技藝被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歷史淵源

石灣制陶的深厚淵源，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代晚期嶺南古越族先民所創制的幾何印紋陶。其中，比較著名的是河宕貝丘遺址，位于石灣大帽崗西麓的河南村，在1960 年文物普查時被發現，面積達10000 多平方米。1977 年，由廣東省博物館和佛山市博物館對河宕貝丘遺址進行了聯合挖掘，揭露面積約750 平方米，其文化層厚1.0 ～ 2.2 米，包含三層頗為豐富的文化遺存。出土的各類印紋陶片多達17000 多片，拍印的紋飾主要有水波紋、圓圈紋、葉脈紋、S 形紋、菱形紋、方格紋等各種組合的紋飾，總數多達四五十種。藝術通過塑形來反映生活，表達勞動者的思想情感，石灣河宕的印紋陶作為一種原始藝術也不例外。河宕印紋陶是石灣先民對嶺南工藝的杰出貢獻，是我國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也是先民們的生活在藝術上的表現和升華。此時的石灣陶藝創作還處于萌芽階段，藝術風格樸實無華。

唐宋時期石灣窯燒制的藝術陶器，除了直接塑造藝術形象，更多是表現對器物的美化裝飾，使得日用陶器更具觀賞性。此時，石灣陶器裝飾采用深淺浮雕方法塑造形象，然后堆貼于器物表面進行裝飾，制作工整有序、繁而不亂，如唐代陶壇就是此類方法；還有另一種勾勒花紋裝飾，表現有刻花、印花等，線條流暢，簡練清晰，充分表現出民間藝人的創作才能，為明清時期的石灣陶藝繁榮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工藝基礎。宋代是陶瓷發展極盛時期，整個社會的消費時尚推動了陶瓷業的空前發展。從事陶瓷制作的窯場遍布全國，日用陶瓷、建筑陶瓷和藝術陶瓷的品種增多，造型、款式日益翻新。陶瓷業逐漸從內地向沿海的浙江、福建、廣東、廣西發展，石灣陶塑在這一時期也開始繁盛起來。南宋以后，中原移民把北方的陶瓷技藝帶到石灣，與石灣原有的制陶技藝相融合，大大提高了石灣陶器的制造水平與藝術水準。

明朝時期，石灣陶塑有了極大的發展，打破了過去單一日用陶瓷出口的狀況，藝術陶塑、建筑陶瓷、手工業用陶器等各式產品被大量出口。明代以后，石灣陶塑的種類和題材漸趨廣泛，包括漁、樵、耕、讀、牧、奕、飲、琴，乃至拍蚊搔癢、挖耳等百姓日常勞動、生活情景，各類花鳥蟲魚、野獸家畜與菜蔬瓜果等百姓熟悉的事物，以及達摩、觀音、壽星、濟公、八仙、鐘馗、關公等百姓熟悉與喜愛的神仙人物與歷史人物，都在石灣陶塑藝術中得到真實生動的表現。

清朝時期，石灣陶藝興盛，首先是陶藝種類名目繁多，有人物、鳥獸、器皿、山公等，還有園林建筑、日用工藝品、陳列觀賞等，使用范圍之廣，幾乎遍及人們生活的各個領域；其次是釉色絢麗多彩，石灣仿各大名窯的釉色，其中以翠毛藍、三稔花、雨淋墻、虎皮斑等最為著名，清代石灣的仿鈞窯形成了“鈞窯以紫取勝，廣窯以藍勝”，甚至被稱為“廣鈞”；再次是石灣陶藝表現手法多式多樣，清代創造了胎毛及搓睛等獨特手法，使動物栩栩如生，人物形象則以形寫意、寓巧于拙，充滿意蘊之美。清代的石灣陶藝已是嶺南地區優秀的民間工藝之一，創作繁榮，碩果累累，不但為嶺南藝術做出了杰出貢獻，還為加強世界文化交流發揮積極作用。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石灣陶塑工藝從作品的題材、內容到表現手法，都有很大的發展，石灣陶塑也因為豐富多彩的產品而深受大眾的推崇。

工藝特征

風格

石灣陶塑技藝具有人文性、地方性、民族性的特點，在創作上具有獨特的藝術風格。“石灣公仔”陶塑技藝按實物形態可分為人物陶塑、動物陶塑、器皿、微塑、瓦脊陶塑等五大類。以人物造型為代表的“石灣公仔”陶塑技藝形神兼備，它吸收了各種文化藝術的精華，高度寫實和適度夸張相結合，兼有生活趣味和藝術品位，形成了鮮明的地方風格。

造型

石灣陶塑工藝造型生動傳神。無論人物、動物或器皿的刻畫，都致力于藝術典型化的塑造，每件作品都有鮮明的個性特征。各種造型達到了百物百形、千人千面的藝術境界，較少雷同化，對物象的刻畫細致入微，因此栩栩如生。

胎釉

石灣陶塑的胎釉渾厚樸實，具有胎壁厚、釉層厚的古雅厚重的特色。目前，傳統的釉色有70 多種，加上1963 年在國內首創的12 種結晶釉，共有90 多種釉色。這近百種釉色為石灣陶塑藝術增添了五彩斑斕的藝術美感。石灣陶塑的名釉品種繁多，有很高的欣賞價值和科學成就，如石榴紅、翠毛釉、天目釉和冬瓜皮等，在國內享有名望。

技法

石灣陶塑的技法多姿多彩。在產品生產的成型技法上，至今還保留著手印坯和卷筒塑制空。在產品的造型技法上，繼承和發展了傳統的刀塑、按塑、捏塑、貼塑四種方法，使各種造型具有氣韻生動的藝術效果。

工藝流程

石灣陶塑的制作工藝按順序可分為原料加工、泥坯塑制，賦釉及煅燒四大工序。

原料加工

配泥是石灣陶塑制作常用的方法之一。配泥的目的：一方面是清除雜質；另一方面是把產地來源不同、成型和煅燒性能不同的土，搭配成符合制作者所需要的、具有一定燒成溫度范圍的、能和釉及煅燒溫度相適應的熟土。有時為了加強泥質在高溫煅燒情況下的支撐力，使坯體不致下塌而適當摻些沙子。有時為了追求陶土燒成后的色澤而加入一些著色原料成為“色胎”。陶土和瓷土的化學成分基本相同，由于風化和再風化的原因，改變了它們的物理性能，出現了陶土具有較大的黏性和可塑性，瓷土具有脆性及高溫狀態下玻化程度較大的區別。

泥坯塑制

石灣窯制品以手工拉坯為歷時最長、產量最大的成型方法，其中手工拉坯成型是在轉輪（轆轤，俗稱“車面”）上制作圓形器皿的基本方法，石灣最負盛名的恰好就是形體的塑造。

賦釉

賦釉是一個充滿藝術感覺的環節，也是一個創造的過程。石灣窯千年來使用的釉基均是當地的稻草灰、桑枝灰和松柴灰。長期以來，石灣窯所使用的著色劑均是東平水道里的淤泥，淤泥內的金屬成分以氧化鐵為主，淤泥配上稻草灰、桑枝灰、松柴灰便成了醬黃釉、黃褐釉。

煅燒

石灣窯煅燒分預熱、上火、高溫還原等幾個步驟。從考古提供的證據來看，石灣窯最早出現在唐朝，那時候的窯多為依靠山腰、向上傾斜的“龍窯”。目前，石灣使用的窯爐若以火焰運作分類，可分為明焰式，半隔焰式和隔焰式三種；若以產品運行方式分類，可分為隧道式（窯車式、輥道式）、梭式等類型，產品不運行的有倒滔窯，龍窯等。

石灣陶瓷技藝是經歷千百年積淀的藝術精華，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科學價值、藝術價值。不但對嶺南文化寶庫做出了卓越的貢獻，而且在推動中國與世界的文化交流上也發揮了積極的作用。

傳承現狀

石灣陶塑技藝現在面臨著后繼無人的困境，有限的市場空間和現實生存環境令年輕人難以把這門技藝當成終身職業。在此情勢下，石灣陶塑技藝這項傳統技藝難以傳承，急需人們的保護。

傳承人：封偉民

“佛山的傳統文化里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石灣陶塑，我們在全國范圍內也是獨一無二的。文化自信是由方方面面的傳統文化組織起來的，我覺得在石灣陶塑里堅守就是一種文化自信！”中國陶瓷藝術大師、佛山市工藝美術學會會長封偉民說。

之前評判一件石灣陶塑作品好與不好，都是用“泥、釉、火”這三個要素作為標準。封偉民認為，這三個要素還只停留在工藝技術層面。以前，石灣陶塑需要用龍窯、柴燒的方式燒成，對火的控制很嚴格，需要讓“泥、釉、火”互相配合。如今，陶藝家創作大多采用氣窯、電窯，泥巴、釉料的生產也已經半機械化了。解決了“泥、釉、火”的難題之后，石灣陶塑用什么標準來評判好與不好呢？封偉民提出，在前面加上造型和神態，“形、神、泥、釉、火”這五要素將石灣陶塑的評價從工藝層面提升到了藝術層面。

“一件好作品，它最大的亮點就在于造型。”飄逸、傳神的人物陶塑是怎么來的？封偉民的創作習慣就是把天馬行空的構思先用筆畫下來，先不管燒成度成不成立。

封偉民的作品《一默如雷》塑造的是達摩的形象，他把人物的身軀拉長了，用了變形、夸張的手法。仔細看人物的頭部：眉毛是骨頭的，眼蓋是肉的，鼻梁上面是骨頭的，鼻頭是肉的；幾個手指、關節、筋脈等。封偉民抓住了人物的特點，塑造得栩栩如生。匠心獨運的造型和結構塑造，讓人物呈現一種精神往上生長的感覺，“面壁九年”的達摩祖師形象躍然眼前。

“不論國畫還是油畫，都是由‘點、線、面’三個元素組合在一起的，那我可不可以把這三個元素放在陶塑里面呢？”封偉民將繪畫的創作手法融入陶塑。他塑造的人物衣紋，線條和塊面之間互相穿插，松和緊、長和短、聚和散，在對比中產生獨特的節奏感，這便是他最明顯的風格。

“以雕塑入陶”是封偉民作品的特點之一。在他的作品中，刀劈斧鑿般充滿雕塑感的衣紋在傳統石灣陶塑中十分罕見。傳統石灣陶塑的衣紋大多做得很柔順，追求“吳帶當風”的飄逸美感。在塑造武將人物時，封偉民認為不能用傳統的手法，他希望能在衣紋中呈現力量感，因此用了比較硬朗a36GPDot6QN0q/Yw84s8stBUf3ggZ2e7gElgm8yZGSM=的紋理。

“我基本上不用木頭的工具，我喜歡用刀片，特別是做武將作品，呈現一種很鋒利的效果。”封偉民說。他也嘗試用粗糙的泥巴塑造出柔美的線條，表現女性柔美、優雅的姿態。反差越大，則產生的審美效果會更有力量。

封偉民本身是一位國畫家，尤擅人物畫，“繪畫和陶塑碰撞在一起，應該會產生火花。”封偉民開始思考、嘗試。他曾嘗試用釉料在陶塑胎體上繪畫，但釉色是流動的，一不小心就把整個圖案都破壞掉；后來他嘗試用不流動的、無光的化妝土，終于獲得成功。于是，“以畫入陶瓷”成為封偉民作品的又一個特點。

在封偉民看來，陶塑中的泥巴只不過是一種材料，相當于國畫里面的紙張和筆墨，它呈現的效果有無限的可能性，沒有一個框框去框住你。“希望年輕一代的陶藝家勇敢一點吧，大膽一點吧！有更多新的作品出來，在石灣陶塑里呈現一種未來的力量！”封偉民說。

保護措施

石灣陶塑技藝于2006 年入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為這項古老的民間技藝注入了新的血液。

石灣陶塑技藝有著悠久的歷史和豐富的文化，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晚期河宕貝丘遺址的印紋陶，唐宋時期石灣陶塑技藝逐漸興起，明清時期的石灣陶塑技藝更是嶺南獨樹一幟的藝術奇葩。其以造型獨特、釉色斑斕、技法多樣、善仿各大名窯特點而著稱于世，它獨特的迷人魅力感染著一代又一代的人。無論是在內容上還是在形式上，都顯現出中華傳統優秀文化特有的美。

2015—2018 年， 文化部、教育部啟動了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群研修研習培訓計劃。石灣陶塑技藝普及培訓班是廣州大學2017年度舉辦的第六、七期非遺培訓項目。在為期兩個月的時間里，學員們進行了“陶塑人物技藝”和“陶塑動物技藝”的學習與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