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三】
春意氤氳,梁間沐浴著傾瀉而下的陽光,暖意滋生。一木椅,一木桌,一瓷碗,撲鼻茶香。熱氣蒸騰而上,在空中如散在水中的墨,糾纏又散開,散開又糾纏,然后隱匿于半空。
茶,苦盡甘來。中國人愛茶,敬茶,東方茶葉也便是從這里飄向了全世界。我愛喝茶,不過沒有文人雅客對茶的細細品味,只是煙火凡塵中一位粗野常人對于茶之濃色高香的追求與喜愛罷了。不過茶正是如此,總是用它的淡淡香氣包容這世間萬千。一口茶入喉,滌昏清神,宛如飛雨灑輕塵。茶香從口中蔓延,舌尖初嘗苦澀,入喉卻是甘醇,不同于提神醒腦的其他氣味來得那般猛烈且富有沖擊性,茶之提神,是緩慢的,如江南春水般一波一波地推著、逐著,輕柔地讓品茶人從或頹累或昏沉的狀態中逐步剝離。
白居易被貶為江州司馬后以飲茶解心中愁苦,他道“小盞吹醅嘗冷酒,深爐敲火炙新茶”。江州司馬一襲青衣,頂一閑職醉情于山水,游與三兩僧侶間,閑時煮茶吟詩。茶中寄托了白居易欲報國而不得的無奈與失望,從兼濟天下轉而獨善其身后的恣意與閑暢。“春芳解惱詩人鼻,非葉非花只是香。”嗜茶如命的楊萬里如此形容茶香,在與茶的朝夕相伴中,他從那一碗如春水般盈盈流動的綠中領悟出了如“誰謂茶苦,其甘如薺”一般的讀書之道。
佳碗盛好茶,陸羽認為,最好的盛茶容器,當屬如玉青瓷與勝雪白瓷。茶碾成茶末后送入青瓷茶碗,水環繞著茶注入,用茶筅輕盈地擊打,直到打出如春日未融盡的雪一般的浮沫,這便是宋朝的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