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物利人乘造化,彌縫補缺代天工。嘆服之意,由心而發。
——題記
小雨綿綿,閑來信步,聞見縷縷檀香,興趣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檀香,將我帶到了一間小鋪前。抬眼看去,只見那爬滿了歲月痕跡的匾額上,“濟物利人”四個大字赫然在目。走進店內,見一位發如雪的老者,正把玩著一把精致的紫砂壺。我四處環視,見邊幾上一張證書,發覺老者竟是一名鋦匠。
我走近他,細細地觀察著那紫砂壺,品味流淌在壺間的細膩。忽然覺得,那壺把有些奇怪,與壺身的銜接有一道裂痕。詢問才知,那壺把,是老者鋦上去的——化錫,壓板,制圖,剪片,制把,鑲邊,焊接,打光……二十多道繁雜的工序,單是聽聽便覺得復雜到無以復加,可也正是這繁瑣的工藝,讓這把原本殘缺的紫砂壺重新煥發了生機,重現了昔日的風采。我一直以為“破鏡重圓”只存在于人們美好的祈盼中,卻不想世上真有這般“起死回生”的手藝!
視線慢慢移到了老者的手上——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溝壑縱橫,布滿老繭,干澀粗糙,手指粗壯,指縫間滿是灰塵,真難想象這令我嘆服的奇跡是由這樣一雙手造就的!
桌旁還有一堆白瓷碎片,雖是支離破碎,卻難抵其溫潤如玉的氣質。老者將碎片拿起,細細地觀察著,眼神似水般柔情。片刻后,他便制起了鋦釘,又將鋦釘嵌入打好孔的碎片之間。白瓷漸漸被拼合起來,最后成了一個完整的茶杯。但那茶杯上的“傷痕”,實在是叫人不忍直視。“傷痕”從下至上,細密分支,幾乎涵蓋了整個杯子,鋦釘借勢攀附,無疑是敗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