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一 】
淡,是一種味道。
清明時節,陌上花開,與友人去西湖邊的龍井村喝茶。
走進房間,見炒茶人在大鐵鍋里炒茶,一雙黝黑的大手在鐵鍋里翻炒著。灶頭上貼著楊柳青年畫,白胖胖的小娃娃,穿著紅肚兜,白蓮藕似的胳膊懷抱著一條紅鯉魚,笑意盈盈,洋溢著人世的喜悅和煙火氣。
我坐在窗前,透過雕花的窗欞向外張望,春雨過后,茶山上云煙渺渺。不遠處,見采茶人背著背簍,戴著斗笠忙著采茶。不一會兒,茶山上升起淡淡的薄霧,如女子的紗裙,半山腰的采茶人仿佛站在云里一般。
穿藍花旗袍的女子端來幾杯龍井,嫩綠的茶葉如雀舌,品一口清香悠然,心也一瞬間純凈透亮起來。茶,適宜和三兩故友同品,有時談天說地,有時只靜靜對坐著,不說什么也是好的。
知堂先生寫過品茶的文字:“喝茶當于瓦屋紙窗之下,清泉綠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約三兩知己,得半日之閑,可抵十年的塵夢。”
清茶如春風,幾杯入喉,人就輕盈喜悅起來。細細品味“茶”字,原來是人在草木間,那是人生另一個美好的境界。
此時,想起豐子愷先生的畫:“人散后,一鉤新月天如水。”畫的也是茶樓。一彎新月掛在柳梢,竹簾半卷,竹椅、茶幾、茶杯幾盞,畫中沒有一個人,淡淡幾筆,卻滋味無窮。
真正的好文章不會寫得太滿,真正的好作家更不會把力氣用盡。古人的文章讀多了,仿佛多了幾位古代的朋友。我若生在明代,真希望能與張岱做朋友。那一晚雪落漢江,翻開他的書,讀《湖心亭看雪》:“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