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國革命的偉大歷史進程中,一代又一代共產黨人奮斗探索,開辟了一條正確道路,創造了欣欣向榮的偉大事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一切偉大的成就都是接續奮斗、接力探索的結果,一切偉大的事業都需要在承前啟后、繼往開來中推進。”飲水思源,不忘初心。今天,在慶祝上海解放和新中國成立75周年之際,我們深切地回顧新四軍暨華中抗日根據地為解放和接管上海作出的歷史貢獻。
1949年5月的上海戰役,是渡江戰役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渡江戰役,分為渡江展開、割裂合圍和各個殲滅京滬杭地區之敵三個階段),同時,也解放戰爭時期戰略追擊階段的第一仗,是人民解放軍第三野戰軍進行的我軍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城市攻堅戰。上海守軍為國民黨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所屬8個軍25個師及海軍、空軍和特種兵共20余萬人。擔任進攻上海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九、第十兵團的10個軍及特種兵縱隊,總兵力近40萬人。第二野戰軍主力集結于浙贛線休整,隨時準備支援三野作戰,并準備應付帝國主義可能的武裝干涉。
上海戰役的勝利歸功于黨中央、中央軍委的英明決策和總前委(1949年1月10日,淮海戰役勝利。中央軍委確定,淮海戰役總前委即轉為渡江戰役的總前委,由鄧小平、劉伯承、陳毅、粟裕、譚震林5人組成,鄧小平為書記)、三野前委的正確指揮;歸功于參戰部隊廣大指戰員堅決執行命令,充分發揚了英勇頑強、不怕犧牲的革命精神和吃苦耐勞、連續作戰的作風,攻堅克難,浴血奮戰;歸功于中共地下黨組織里應外合和廣大人民群眾的大力支援,以及正確的政策、周密的組織、嚴格的紀律所發揮的巨大威力。
一、新四軍老部隊是解放上海的重要力量
新四軍與上海有著極其深厚的歷史淵源和無法割舍得血脈情緣。上海是新四軍籌劃組建的孕育之地,人員物質的重要供給地,地下交通站、情報收集地和接受國際援助的轉運地,是江浙等地區抗日游擊戰爭的策源地和宣傳新四軍暨華中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渠道窗口。新四軍的英勇抗戰為上海人民的抗日救亡斗爭指明了方向,鼓舞了斗志,堅定了信念。新四軍不僅是中共上海地下組織和廣大人民抗日救亡斗爭的堅強后盾,而且新四軍老部隊、老戰士在上海的解放和接管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1945年9月2日,抗日戰爭勝利。當時,國民黨軍主力部隊都在遠離上海的大西南地區。根據中共中央指示,華中局和新四軍軍部決定,新四軍主力部隊向上海外圍挺進,并準備組織上海武裝起義,里應外合,配合新四軍解放上海。由于形勢急劇變化,起義被緊急中止,但卻是為上海迎接解放的一次預演,積累了經驗。1949年5月12日,以新四軍主力部隊為主擴建的第三野戰軍第九、十兵團的10個軍和特種兵縱隊打響了上海戰役,經過16天浴血奮戰,5月27日上海解放,回到了人民的手中。除國民黨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率殘部5萬余人從海上撤逃外,其余15.3萬余人,悉數被殲。6月2日,又解放了崇明島。
新四軍老部隊的戰士擔任了解放上海戰役的主要指揮員。第三野戰軍領導干部7名中,6名是新四軍老部隊戰士,占85.6%。分別是: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陳毅、副司令員兼第二副政治委員粟裕、第一副政治委員譚震林、參謀長張震、政治部副主任鐘期光、后勤司令部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劉瑞龍。第九、第十兵團8位領導干部中5名是新四軍老部隊戰士,占62.5%。分別為:十兵團司令員葉飛、政治委員韋國清、參謀長陳慶先、政治部主任劉培善、九兵團政治部主任謝有法。作戰部隊中,擔任正師職以上的領導干部122名,新四軍老部隊戰士86名,占70.6%;軍級領導班子成員49名,新四軍老部隊戰士38名,占77.5%;有7個軍級單位領導班子成員和師級部隊的主官是以新四軍老部隊戰士為主體的。
新四軍老部隊在參加解放上海的部隊中占有很大的比重。從人民解放軍部隊發展的歷史沿革看,1949年2月19日,成立第三野戰軍,主力部隊共13個軍。其中,有8個軍是新四軍老部隊。參加解放上海的二十三軍、二十九軍、三十軍和特種兵縱隊所屬的34個團,都是新四軍老部隊。二十五軍所轄9個團中,有7個團是新四軍老部隊,占77.7%。二十軍所轄的9個團中,有6個團是新四軍老部隊,占66.6%。參戰部隊中,總共有47個團是新四軍老部隊。
二、新四軍老部隊戰士為解放上海浴血奮戰,作出了重要貢獻
上海戰役第一階段是鉗擊吳淞,封鎖黃浦江。毛澤東指示:“打上海,要文打,不要武打,不僅要軍事進城,而且要政治進城。”第三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陳毅將此比喻為“瓷器店里打老鼠”。第三野戰軍副司令員兼第二副政治委員粟裕和參謀長張震反復考慮了幾種方案:一是對守軍實施長圍久困的戰法。但考慮到上海有500多萬居民,糧食和燃料等全靠外地運人,長圍久困必使市民生活陷于絕境。二是攻其防御薄弱之點,從蘇州河南實施突擊。但考慮到這勢必使市區成為主戰場,不利于城市設施的保全。三是從上海兩翼迂回,鉗擊吳淞口,封鎖其海上退路,誘殲其主力于市郊。這一方案既可不使敵軍從海上運走更多物質,又有利于保全市區完整。但湯恩伯為確保其海上退路,勢必集中兵力在吳淞口兩側拼命頑抗。粟裕回憶說:“吳淞周圍是敵防御的強點。因此,這種戰法,將是硬碰硬的一場艱巨的攻堅戰,一場激烈的反復爭奪戰,我軍要付出較大的代價。但我們是人民的軍隊,為了保存城市的完整,保護上海人民的生命財產,付出一定的代價是必要的,值得的。此案是我設想的最佳方案。”5月8日,中央軍委和總前委批準了該方案。
5月12日,各部隊分別向上海外圍守軍發起攻擊。第十兵團二十九軍向吳淞進軍,攻領瀏河,殲敵一個多營。二十八軍13日占領太倉、嘉定,殲敵2000余人。二十六軍占領昆山、南翔,殲敵1000余人。至14日,第九兵團二十軍攻占平湖、金山衛、奉賢,殲敵暫八師一部。三十軍從南匯進逼川沙。二十七軍占領嘉興、松江、青浦等地,威脅守軍側背。
月浦、劉行攻堅戰。寶山月浦和浦東高橋是打的最激烈的地方,而擔任主攻的二十九軍和三十軍、二十軍都是新四軍的老部隊。月浦、劉行、楊行位于吳淞口西側,北瀕長江,東臨黃浦江,是屏障吳淞、寶山的重要陣地。敵構筑密集的鋼筋水泥地堡群,火力配置強。13日清晨,二十九軍八十七師指揮八十五師1個團對月浦形成三面包圍,黃昏發起進攻。敵軍在要塞火炮和港口艦炮支援下,組成密集火力網,頑強抵抗。
二十九軍八十七師二六0團擔任攻打月浦的主攻任務。團長李干因另有任務不在位,政治委員蕭卡和副團長梅永熙帶領全團5月12日晚抵達月浦鎮北端,立即搶修工事。5月13日一早,敵軍陸上的火炮、海上艦炮和空中飛機的猛烈轟擊,摧毀了大部分工事。到下午2點前,擔任主攻的一營傷亡了三分之一,營長鐘熹清,副營長王德成負傷,連、排干部中也有好幾個傷亡的。部隊向月浦鎮進攻中,又遭受敵軍強大火力的殺傷。14日拂曉,全團軍事干部大都因傷亡離開了戰場。15日清晨,該團攻人月浦的只剩60多名官兵,全團傷亡1200多人。同時,八十七師二六一團一營副營長劉飛帶領3連130多人攻擊月浦鎮東側的子母堡時,僅有20余人生還。
當年,有個被敵軍抓到月浦鎮修碉堡的少年錢華生回憶說,國民黨軍在月浦鎮修筑了321個碉堡,挖了數十公里的深壕,周圍100米之內全是無人區。解放軍攻人月浦鎮時,他和一群老百姓被關押在地堡里,看到一個戰士沖到了碉堡的兩個射擊孔之間,對敵人喊話,敵人繼續射擊。這個戰士拉開手榴彈塞進碉堡的射擊孔,被敵人丟了出來,他抓起來再次塞進碉堡時,手榴彈爆炸了,碉堡內一個敵人被炸死,這位戰士肚子被炸裂,腸子流了出來,還大聲喊著:“沖啊!”這時,敵軍又將十幾個老百姓趕出碉堡,充當炮灰。解放軍官兵立即停止了火力攻擊,裝上刺刀向里沖。在通過一個開闊地時,敵人暗堡里的機槍突然猛烈掃射,不少解放軍官兵當即倒下了。我軍占領月浦鎮后,錢華生跑到陣地前仔細查看,解放軍官兵犧牲了78人。這支部隊正是二五九團團長胡文杰率領的兩個營。
八十七師師長張強生、政委王義勛親自到前沿偵察,組織進攻,經過近40小時激戰,占領月浦鎮。二十軍向劉行鎮和劉行國際電臺發起進攻。15日攻占劉行鎮。敵軍實施連續反擊,并調二十一軍及九十九師加強防御,我軍進攻受阻。在前三天激戰中,二十九、二十八軍、三十三軍傷亡8000余人。
總前委指出:不要性急,應立于主動地位,作充分準備,以克服鋼骨水泥工事。三野指揮部下達戰術指示,各部隊總結攻擊鋼筋水泥地堡群的經驗,并調整了部署,改取以小分隊行動為主,實施火力、爆破、突擊緊密結合的攻堅戰術,逐個奪取碉堡,加速了戰斗進程。至19日,第十兵團相繼攻占月浦、國際無線電臺,肅清了劉行地區的守軍。第九兵團攻占川沙、周浦,在白龍港地區全殲敵第五十一軍,將敵十二軍壓縮于高橋地區,并割斷了其與浦東市區第三十七軍的聯系,與第十兵團形成了夾擊吳淞口之勢。
川沙、白龍港、周浦圍殲戰。5月13日,三十軍從平湖出發。連日淫雨,道路泥濘。軍長謝振華步行率隊行軍,過金山,奪奉賢,取南匯,200多里路提前1天趕到預期地點。先頭部隊與敵軍交上了火,八十八師二六三團沖進了敵軍軍部。16日,全殲敵五十一軍和暫八師和三十七軍一部,俘敵五十一軍軍長王秉鉞以下8000余人,取得第一個大勝利,使湯恩伯企圖爆破柘林海堤的陰謀未能得逞。
高橋外圍爭奪戰。高橋濱江臨海,溝河港汊交錯,敵軍在兵力、火力、地形、工事、補給等方面占有很大優勢。三十、三十一軍在攻擊高橋中,經反復爭奪,付出了很大犧牲。19日,敵九十五師7次向三十軍九十師的1個團的陣地發起進攻,戰斗異常激烈,該團最后只剩3個連的兵力,依然堅守陣地。23日,特種兵縱隊對高橋東北海面的敵艦進行炮擊,擊中7艘,其余逃逸。經10天外圍作戰,殲敵五十一、一二三軍、暫八師等部,俘敵2萬余人。迫使敵將主力集中于吳淞地區,造成市區兵力空虛,為全面總攻市區創造了有利條件。
5月20日,中央軍委給粟裕、張震并總前委電示:“據鄧、饒、陳電告,接管上海的準備工作已大體就緒。似此,只要軍事條件許可,你們即可主攻上海,后解決吳淞為適宜。如吳淞陣地不利攻擊,亦可采取攻其可殲之部分,放棄一部不攻,讓其從海上逃去。”5月21日,三野司令部下達了《淞滬戰役攻擊命令》,并增調第七兵團二十三軍、第八兵團二十五軍及特種兵縱隊炮兵全部,配屬第九、十兵團。
23日夜,二十九軍攻占月浦南郊高地,二十八軍對吳淞碼頭實施炮擊。24日,二十軍攻占浦東,二十七軍占領虹橋、徐家匯車站。二十六軍攻占大場、江灣,二十五、二十九軍攻占吳淞、寶山,二十八、三十三軍攻占楊行等地。各部隊從四面八方向市區展開攻擊。25日拂曉,控制了蘇州河以南地區。敵軍以高大樓房等建筑物為掩護,用密集火力封鎖河面,各級領導教育部隊堅決執行作戰命令和戰場紀律,改變戰術,迂回包圍,機動殲敵。淞滬警備副司令劉昌義在強大軍事壓力和政治攻勢下率4萬余人投誠。27日,上海市區全部解放。
三、新四軍暨華中抗日根據地培養的大批干部在接管上海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新四軍為中國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并為解放戰爭的勝利打下了重要基礎。在全面抗戰中,新四軍在敵強我弱力量懸殊的困難條件下,緊緊依靠人民,英勇頑強戰斗,共對日偽作戰2.46萬余次,斃傷敵29.37萬余人,俘敵12.42萬余人,另有5.4萬余人日偽軍投誠反正。新四軍傷亡8萬多人,犧牲團以上烈士近400人。建立了蘇中、淮南、蘇北、淮北、鄂豫邊、蘇南、皖江、浙東8塊抗日根據地,光復國土25.3萬余平方公里,解放人口3420余萬,占華中淪陷區的50%。新四軍從組建時的1萬余人,發展到主力部隊21.5萬余人,地方武裝9.7萬余人,民兵自衛隊96萬余人,被毛澤東譽為“華中人民的長城”。
中共上海地下黨組織與新四軍暨華中抗日根據地之間黨組織的關系和干部黨員的交流是非常密切的。如1940年5月,中共江蘇省委根據中央部署,將外縣工委所屬的浦東工委、嘉定工委和江南特委劃歸譚震林為首的新四軍東路軍政委員會統一領導。10月,將外縣工委所屬的江北特委、崇明工委劃歸以陳毅為首的新四軍軍分會前敵委員會領導。1941年12月,太平洋戰爭爆發后,上海租界淪陷,中共江蘇省委將部分黨員分批送到新四軍根據地,如交通動員工委就將1500多名黨員干部和技術工人輸送到新四軍根據地。
1942年7月,根據中共中央指示,中共江蘇省委領導和機關人員從上海轉移到新四軍淮南根據地。1943年1月13日,中共中央決定撤銷江蘇省委,在華中局下設立敵區工作部(又稱城市工作部),對外稱新四軍調查研究室,代號淮南游擊縱隊十二中隊,與新四軍暨華中抗日根據地融為一體。部長劉曉、副部長劉長勝、秘書張承宗,繼續領導上海、南京等地黨的工作,并分批將上海的黨員干部安排到新四軍根據地培訓。抗戰勝利后,劉曉、劉長勝、張執一、張承宗等許多干部又從新四軍根據地派往上海,領導黨的地下工作,與新四軍相互配合,并肩戰斗。解放上海時犧牲的地方烈士中,有32人是從新四軍根據地派到上海從事黨的地下工作的。
新四軍暨華中抗日根據地是革命的大熔爐,培養和造就了一大批治黨、治軍、治政的優秀人才,不僅是抗日戰爭勝利的保證,而且為新中國的成立,準備了一大批德才兼備的干部。華中抗日根據地是新四軍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用槍桿子開辟的,而根據地政府和人民又以源源不斷的人力、物力、財力有力地支援了新四軍。為了解放和接管上海,華東局、華東軍區抽調了5000多人,組成南下干部大隊。包括以曾山、徐滌新、劉少文為首的財經戰線隊伍,以周林、曹漫之為首的政法戰線隊伍,以梁國斌、李士英、胡立教、楊帆為首的公安戰線隊伍,以夏衍、錢俊瑞、范長江、戴伯韜為首的文教戰線隊伍等。其中,許多同志是抗戰勝利時北撤到蘇北、山東等地的新四軍老戰士。華東局在江蘇丹陽組織集訓,認真進行了政策紀律教育,建立機構,配備干部,作好接管上海的準備。
上海解放后,軍管會主要領導人員共30名。其中,主任陳毅、副主任粟裕、秘書長潘漢年,軍事接管委員會的軍事部長陳銳霆、訓練部長余立金、政工部長鐘期光、后勤部長劉瑞龍、海軍部長張愛萍、空軍部長蔣天然,政務接管委員會主任周林,財經接管委員會主任曾山、秘書長駱耕漠,文化教育管理委員會副主任錢俊瑞、韋愨、范長江、戴伯韜,公安部副部長(后改為公安局)梁國斌、李士英、楊帆,近郊接管委員會主任趙毓華,運輸司令部司令傅秋濤、副司令曹荻秋,公共房屋分配(管理)委員會副主任魏文伯等23人,均為新四軍老部隊戰士,占76.7%。
上海市軍事管制委員會將5000多名干部按系統進行分工安排,組建了接管上海各系統的工作班子。在廣大人民群眾的大力支持下,積極開展保衛新上海的斗爭,肅清殘敵,維護治安,恢復生產,穩定生活等工作,順利實現了全面接管,共接管單位1397個,人員243820人。
1949年3月,中國共產黨的七屆二中全會確定中共上海市委委員9名,7名為新四軍老部隊戰士;常委5名,饒漱石、陳毅、曾山、劉曉、劉長勝,均為新四軍老部隊戰士。1949年6月,上海市委委員增加到16名,其中,新四軍老部隊戰士9名。書記饒漱石,副書記陳毅、劉曉(1949年8月后改為第二、第三書記)。1949年5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成立,市長陳毅、副市長曾山、潘漢年、韋愨,均為原新四軍暨華中抗日根據地的領導同志。
同時,有大批新四軍老部隊戰士轉業到上海各級機關、社會各界、以及工農業生產第一線,他們在黨的領導下,艱苦奮斗,敢于擔當、無私奉獻,譜寫了一曲曲“老兵新傳”。隨著時代的發展,新四軍的英雄業績得到了廣泛傳揚,鐵軍精神也融入了上海城市精神,為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發揮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