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落了大雨,晨起,空氣清涼。樹叢中傳來幾聲鳥鳴。去早市閑逛,買了幾斤櫻桃和毛豆角。心中默念著,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這首詞,紅與綠是點睛之筆,時光是一位神奇的魔術師,櫻桃一點點紅了,芭蕉層層轉深碧。一轉眼,到了盛夏時節。
在早市遇見十幾歲的女孩賣荷花,一桶清水中養著許多荷花與蓮蓬。我將一捧荷花和翠綠的蓮蓬抱在懷里,無限荷香染暑衣?;丶襾?,將那些荷花和蓮蓬插在透亮的玻璃瓶中。于是,我便有一塘菡萏。
一瓶荷花放在書桌上,眼前有花香,窗下有清風。
我將一袋毛豆一顆顆剝出來,盛在白瓷盤中,顆顆碧綠,飽滿如玉。一碗青碧,清清白白,宛如一個人的青春。
想起《紅樓夢》中寶玉住的怡紅院,匾額題了四個字:怡紅快綠。紅與綠是青春少年值得擁有的顏色。寶玉即使生病了,點了菜也是小蓮蓬和荷葉,當然仿制的,取翠荷鮮碧的好顏色。
作家馮杰老師喜歡畫櫻桃和芭蕉,素凈的瓷盤中,盛著一盤紅櫻桃,題詩:一盤詩句。
他筆下一枝碧綠的芭蕉葉,翠色逼人眼目,芭蕉葉下散落幾顆紅玉似的櫻桃,葉子上還停著一顆紅櫻桃,細看,是紅色的小瓢蟲。畫上題蔣捷的詞:“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痹娨獍蝗?,回味悠長。畫中的櫻桃與芭蕉,畫外卻是如水而逝的韶華與光陰。
喜歡豐子愷先生的櫻桃圖。一扇典雅的木格窗前,碧綠的芭蕉隨風搖曳,桌上白瓷盤里盛滿紅玉似的櫻桃,一支點燃的香煙升起裊裊青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