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來如風雨,去似微塵。時光的長河漫漫,我不過是其中渺小的一點,然而穿過時間,唯有隱藏于老舊物件中的她的光輝,像漫過山嶺的陽光,將我包裹進溫柔與暖意之中。
那日擺弄起外婆留下的梳妝匣子,輕啟的一瞬,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于是空氣中彌漫的細小塵埃,就和光線中飄散的木屑一同飛揚起來,在暖光照射下無處遁形,于一方小天地中演繹著自己的悲歡離合。我輕輕捧起里面斷了齒的木梳,齒上纏有祖孫二人的發絲,白黑交織,如翩飛的緞子,飄進我輾轉的睡夢中,傾訴那綿長柔情的故事。
小小的梳妝匣里訴說著一朵破曉的云。
清晨的熹光輕輕流淌在窗欞和門扉之間,薄霧裊裊地依戀著人間。外婆領我坐到她面前的小凳上,用她的舊梳子為我梳小辮。外婆微凹的眼眸,此刻凝視著我的烏發,干瘦的手同木制的梳子配合著起落,穿梭在我的發絲之間,像是編織了一首華麗的舞曲。朝暉之下,好看的發辮很快地呈現出來。她不說什么,卻將愛意匯聚在那些簡單的花花綠綠的蝴蝶形發卡上,讓女孩的發間似乎落滿了星辰。我的臉龐在佩戴上發卡的一刻,似乎也在閃閃發光。“謝謝外婆!”彼時的我摸著小辮心滿意足地微笑,這場景令我再幸福不過。
小小的梳妝匣里訴說著一抹薄暮的霞。
夕陽醉醺醺的,似乎也兌入了米酒。外婆干完了一下午的活,總會再為我煮上一碗粥。她滿頭的青絲早就化為雪,忙碌之時又被隨意地挽起,用梳妝匣里最不起眼的黑色卡子卡著,任落下的幾綹碎發在晚風中飄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