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把蛋炒飯叫做桂花飯的地方,想必生活里是有一種詩意侍候著,還透著能夠對萬事萬物命名的自信。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把蛋炒飯叫做桂花飯了。想想也是,現在的人,凡事就講直接,講經濟,講成份。蛋炒飯三字既說了成分,又講了制作過程,完全是一份簡單明了的食物構成說明書。除了像我這樣閑得無事的人,似乎已經沒人在乎把蛋炒飯叫不叫做桂花飯了。
其實,桂花飯不僅僅是一種對待剩飯的態度,還是人類模仿自然的一種能力,更是把自己融入自然的一種態度。這種態度,普遍反映在中國人對餐飲的做法,甚至命名上。可以說,已經成為人類在農耕時期的文化遺產。我們越來越快地走在工業化的道路上,過去的這種能力也正在減弱。
蛋炒飯有史可查,應該是20世紀70年代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竹簡上有關“卵熇”的記載。專家考證,卵熇是一種用黏米飯加雞蛋制成的食品。熇字本義為炎勢猛烈,這與蛋炒飯的做法倒是相符。又有說法,熇是用微火把湯汁煨干的一種烹飪方法,這似乎與蛋炒飯的炒不符了。專家們怎么講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吃。
像我一樣從農村考出來的學生,高考是件關乎命運的大事,自然會記得不少的細節。我參加高考的第一天早上,母親給我做的就是桂花飯。記得米飯是頭天晚上煮飯時特意多抓了一把米剩下的。那個時候,關于早飯的概念,在我們家里,日常是玉米面煮的拌面飯,大米煮的稀飯已是稀罕之物了,再朝大米稀飯往上,真不知道早飯該是什么做的,已經嚴重超出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