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中共中央的理論刊物,《中國文化》雜志是《新民主主義論》問世后承擔理論傳播的首發載體,其構筑起理論解讀和理論應用的平臺,以推進黨的理論及時、廣泛、有效傳播。《中國文化》為當今主流媒體傳播黨的理論提供范式借鑒,對各級媒體筑牢思想理論陣地意識,推進理論傳播的大眾化、通俗化具有重要啟示。
關鍵詞:《中國文化》 《新民主主義論》 陜甘寧邊區 理論普及
《新民主主義論》是毛澤東的一篇經典理論著作,作為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革命實踐相結合的典范,為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提供理論指引與思想指南。陜甘寧邊區文化協會(以下簡稱“文協”)主辦的理論刊物《中國文化》雜志既負責《新民主主義論》的首次公開發表,又承擔起理論解釋和理論應用的職責,有力推動了《新民主主義論》的廣泛傳播。
《中國文化》是陜甘寧邊區文化協會主辦的綜合性理論刊物,于抗日戰爭相持階段,中國革命面臨嚴重危局和思想困境時應運而生。
1.《中國文化》的創立背景。1940年前后,中國共產黨面臨國民黨頑固派軍事、思想上的雙重攻勢:抗日戰爭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后,國民黨頑固派消極抗戰,積極反共的傾向愈發凸顯。頑固派在1939年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確定“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反動方針后,不久后便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向共產黨根據地發起進攻;國民黨頑固派還開動宣傳武器,散布“共產主義不適合中國國情”“只有三民主義才能救中國”等謬論。國民黨頑固派的輿論攻擊,加之共產黨內左傾機會主義的抬頭,造成革命根據地人民群眾思想上的混亂。如何在軍事和思想戰線上予以回擊,如何統一全黨的思想認識成為中國共產黨亟待解決的重大命題。
中共中央一邊不斷化解國民黨頑固派制造的反共“摩擦”,一邊持續推動思想與文化建設工作。1939年12月,文協為迎接翌年文協第一次代表大會的召開,同時填補邊區學術刊物的空白,決定籌辦綜合理論期刊《中國文化》。哲學家艾思奇任雜志主編,并由周揚、丁玲、張仲實等學者組成編委會。
2.《中國文化》的創立與發展。1940年2月15日,《中國文化》雜志正式創刊,毛澤東為雜志書寫刊頭并題詞:“延安文化界活動起來,為戰勝日本帝國主義,建設新民族文化而奮斗。”雜志為十六開本,每卷六期,每期售價二角至一元二角不等,至雜志停刊共發行十五期。《中國文化》作為綜合性學術刊物,至終刊前共登載一百四十六篇作品,主要刊載邊區的文藝作品和學術文章,內容涉及文學、哲學、藝術、宗教和歷史等領域。創作者中既有毛澤東、張聞天等中共領導人,也不乏艾思奇、茅盾、冼星海等知名學者,文章極富研究意義與學術價值。1941年8月,由于紙張、印刷等原因,雜志也隨之停刊。《中國文化》的出版,為革命根據地黨的理論宣傳和文化建設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1940年1月4日,文協第一次代表大會在延安召開,9日,毛澤東在會議上發表題為《新民主主義的政治與新民主主義文化》的重要講演(后更名為《新民主主義論》)。《中國文化》負責《新民主主義論》的首次發表,并對《新民主主義論》進行解讀研討。
1.理論首發:負責《新民主主義論》的首次發表。2月15日,《中國文化》在創刊號上對《新民主主義論》進行全文登載,由毛澤東親筆書寫題目。文章首節開宗明義,闡明真理只有一個,而真理的發現依靠客觀的實踐。毛澤東指明,“只有千百萬人民的革命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尺度。我想,這可以算作《中國文化》出版的態度”。這句論斷不但點明《中國文化》的辦刊理念,也指出中國共產黨進行革命實踐應有的基本準則和價值遵循。
《新民主主義論》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對近代以來中國革命的歷史經驗進行系統總結,科學分析中國革命的歷史特點與國內外環境,在此基礎上將中國革命區分為舊民主主義革命與新民主主義革命兩個不同的革命階段,并指出無產階級的領導權是區別兩個革命的根本標志。毛澤東批判了“畢其功于一役”等錯誤思想,也駁斥在中國建立資本主義專政的謬論,指出中國革命必須分兩步走:第一步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第二步是社會主義革命,二者必須銜接起來。文章系統闡述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基本綱領:在政治上建立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各革命階級聯合專政的人民共和國;在經濟上沒收大銀行、大工業、大商業歸國家所有,沒收地主階級的土地歸無地少地的農民;在文化上建立反帝反封建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新民主主義文化。《新民主主義論》既解決了長久困擾人民的中國革命的思想問題,又擘畫了中國革命未來的前景與藍圖,為中國革命事業的發展提供了理論引領與行動指南。
作為首次發布《新民主主義論》的實體載物,《中國文化》雜志第一時間向革命根據地的廣大人民傳播黨的先進理論,對國民黨的反共謬論予以強有力回擊,及時抑制了黨內錯誤思潮的滋長蔓延,進而在思想上武裝全黨和根據地人民。同時,《新民主主義論》中的新民主主義綱領指導了革命實踐中的具體工作。《中國文化》對新民主主義的及時、有效、廣泛傳播,推進了黨的理論成果在革命根據地落地生根,開花結果。
2.理論解讀:對《新民主主義論》進行解讀研討。《新民主主義論》的廣泛傳播,迅速引起邊區廣大人民尤其是知識分子的熱議和討論。眾多思想家、理論家、藝術家從各自的專業視角出發對《新民主主義論》進行理論解讀與學術研討,其中圍繞文藝的民族形式的討論最為活躍。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論》中提出“中國文化應有自己的形式,這就是民族形式,新民主主義的內容”,并指出對民族文化遺產要“排泄其糟粕,吸取其精華”。這一論斷引起共產黨根據地、國統區和淪陷區文化界關于“文藝的民族形式”的討論。
理論家周揚深受《新民主主義論》啟發,在創刊號上發表《對舊形式利用在文學上的一個看法》一文,指出新文藝要吸收民間的舊有藝術形式中的優良成分,“使新文藝更加民族化、大眾化,更為堅實與豐富”。在雜志第2卷第1期《舊形式民間形式與民族形式》一文中,作家茅盾批評國統區學者向林冰等人所主張的“民族形式要以民間文藝形式為其中心源泉”,提出文藝的民族形式不僅要“吸收過去民族文藝的優秀的傳統”,更要“學習外國古典文藝以及新現實主義的偉大作品的典范”。此外,雜志還發表郭沫若的《“民族形式”商兌》、周文的《文化大眾化實踐當中的意見》和陳伯達的《關于文藝民族形式的論爭》等文章,這些文章解釋并豐富了《新民主主義論》中的“中國文化應有的民族形式”理論,對中國新文藝的發展產生了積極影響。
《中國文化》還通過發表社論對《新民主主義論》的理論進行評述和解讀。魯迅先生逝世四周年之際,雜志發表一篇以《魯迅的方向,就是中華民族新文化的方向》為題的社論。文章指出,魯迅的方向就是“向民族的壓迫者戰斗,向社會的壓迫者戰斗,向吃人的舊制度戰斗和吃人的舊禮教戰斗”的方向,充分解釋了《新民主主義論》中所論述的“中華民族新文化的方向”所在。《中國文化》第3卷第2期所發表的社論《進一步認識中國的現實》,也對新民主主義文化發展提出一定建議,對理解新民主主義文化綱領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3.理論應用:應用理論助推陜甘寧邊區文化建設。在《新民主主義論》理論指導下,革命根據地政治、經濟、文化建設如火如荼地展開。《中國文化》在此期間成為學術研究、文化交流和文藝創作的重要平臺,對陜甘寧邊區文化建設起到積極推動作用。
作為綜合性學術刊物,《中國文化》成為邊區科學文化研究的主要陣地。各領域專家學者在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綱領下進行研究,在《中國文化》上發表自己的學術成果。冼星海在《民歌與中國新興音樂》一文中闡釋了中國民歌的源流與演變,比較了中國民歌與歐美音樂在歌詞與曲調上的異同,他主張將中國民歌與西洋音樂的優良藝術要素結合起來,以創造更豐富、更偉大的中國新音樂。此外,胡蠻的《關于繪畫上的“六法”》和范文瀾的《關于上古歷史階段的商榷》等文章也將專業理論知識同馬克思主義原理相結合,推進了歷史、美術、哲學等領域的學術進展。
隨著邊區文化事業的持續發展,邊區文化建設在取得豐碩成果的同時,也暴露了一定不足,《中國文化》雜志為文藝工作者提供經驗交流與互鑒的平臺。艾思奇在第一卷第六期《當前文化運動的任務》一文中,系統總結了三年來文化運動所取得的成績和面臨的障礙,并在此基礎上提出針對性建議:努力推動全國更緊密的團結;揭露日本侵略者的陰謀;開展思想言論和文藝創作自由;開放出版自由;在全國范圍內建立文化工作據點;使文化工作者深入群眾。這些建議重申了《新民主主義論》的文化綱領,科學指導了文化運動的發展。雜志第3卷第2期、第3期合刊登載了《敵后文藝運動概況》《抗戰以來的美術運動》《戲劇運動的一些成績和幾個問題》等文章,對抗戰以來的文化事業進行全方位、深層次的論述評析,并對文藝事業的未來工作進行謀劃與布局。
此外,《中國文化》還設置了創作專欄,為邊區的詩人、小說家開辟創作園地。雜志刊載各種體裁的文藝作品,如丁玲的小說《入伍》、曹葆華的詩歌《西北哨兵》和人物速寫《記賀龍將軍》等。這些文章取材自人民的革命與生活,語言風格樸實貼合人民群眾,體現服務于人民的價值導向,充分彰顯了《新民主主義論》中“民眾就是革命文化的無限豐富的源泉”的文藝思想。
抗日戰爭時期,《新民主主義論》理論能夠轉化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實踐成果,離不開《中國文化》對理論的高效傳播。時至今日,主流媒體仍可以從《中國文化》的傳播案例中得到有益啟示與經驗借鑒。
1.筑牢思想理論宣傳的陣地意識。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以來,始終將黨報黨刊作為思想戰線上克敵制勝的重要武器。《中國文化》創辦初期就及時傳播《新民主主義論》先進理論,對沖破長期束縛人民的思想桎梏,統一全黨思想,提高全黨對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清晰認識起到了巨大的積極作用;而各種學術文章、文藝作品的發表,闡釋并發展了黨的理論,對新民主主義革命建設起到了指導和動員作用。在抗戰形勢最為嚴峻的相持階段,《中國文化》始終占據思想輿論的制高點和主陣地,為抗日戰爭和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作出重要貢獻。
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宣傳思想陣地,我們不去占領,人家就會去占領”。堅守思想陣地,筑牢陣地意識,是當今主流媒體進行理論宣傳工作的題中應有之義。主流媒體應在錘煉黨性的過程中不斷提高政治敏銳力,政治鑒別力,及時準確發布黨的最新理論成果,在意識形態領域斗爭中贏得主動權,打好主動仗。新媒體時代,面對意識形態領域中的新挑戰,傳統主流媒體應與新興媒體進行有機融合,在傳播工作中形成優勢互補和資源整合,進而實現黨的理論傳播效果最大化,以黨的理論之基筑牢網絡思想輿論新陣地。
2.推進理論傳播大眾化、通俗化。“理論只要說服人,就能掌握群眾;而理論只要徹底,就能說服人”,而推進理論傳播大眾化、通俗化是聯結理論和群眾的重要途徑。抗日戰爭時期,《中國文化》始終致力于推動理論傳播的大眾化、通俗化,充分體現了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原則。雜志自第1卷第4期起開設哲學講座,由主編艾思奇親自擔綱主講人。在《哲學是什么》《什么是辯證法》《論事物的運動變化》等主題講座中,艾思奇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風格,貼近生活的邏輯思維,將深奧的哲學原理轉化為大眾聽得懂、用得上的實踐理論,使共產黨的理論成果飛入革命根據地的千家萬戶,并轉化為群眾自覺的革命實踐,實現了為人民服務的價值旨歸。
“我們現在就需要像艾思奇那樣能夠把馬克思主義本土化講好的人才。我們要傳播好馬克思主義,不能照本宣科、尋章摘句,要大眾化、通俗化,最終是為人民服務”,這既是習近平總書記對艾思奇的高度評價,也是習近平總書記對新時代理論傳播者的殷切期盼。在理論傳播過程中,各級媒體應注重語言方式轉化,將理論政策文本轉化為通俗易懂的群眾語言,將馬克思主義的深奧哲理轉化為潤物無聲、深入淺出的生活道理。各級媒體應避免“說教式”的傳播形式,以大眾喜聞樂見的形式將理論傳入尋常百姓家,使黨的理論轉化為群眾的自覺行動,真正打通理論基層傳播的“最后一公里”。
3.打造理論爭鳴的平臺載體。黨的理論工作者始終重視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研究與探討,是黨的理論創新得以持續推進的前提條件。艾思奇、楊松、和培元等理論工作者以《中國文化》雜志為平臺載體,通過發表學術文章對黨的理論進行探討,為黨的理論創新成果提供必要的學理支撐。雜志編輯在一篇編后記中聲明:“本刊研究欄的文章,是一般自由討論性質的作品,這里每一篇文章的觀點和見解,是不需要一致的,各種相反的意見,都可以在這里出現。”正是在這種自由開放而又嚴肅有序的學術環境中,黨的理論得到了不斷的驗證、實踐與升華。
對黨的理論進行學理探討是推進黨的理論創新和發展的重要依托。新聞媒體在立足理論傳播本職工作的同時,應通過議題設置強化理論探討的平臺載體功能,廣開言路,集思廣益,圍繞黨的理論創新成果積極開展學術研究和探討,以打造理論探討的“群言堂”,不斷深化理論的說服力、影響力、傳播力。各級媒體應自覺遵守黨的理論探討的內容規范,使黨的理論研究探討在堅持四項基本原則、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條件下,汲取人類社會一切優秀文化的養分,進而不斷推動馬克思主義理論創新發展。
作者單位 吉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參考文獻
[1]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的政治與新民主主義文化[J].中國文化,1940(01).
[2]周揚.對舊形式利用在文學上的一個看法[J].中國文化,1940(01).
[3]茅盾.論如何學習文學的民族形式[J].中國文化,1940(06).
[4]艾思奇.當前文化運動的任務[J].中國文化,1940(06).
[5]艾思奇.哲學是什么[J].中國文化,1940(10).
【編輯:陳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