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

李明龍 孫曉洋 華美晨 戴億坤 史新宇

[摘 要]文章利用2011-2019年中國城市層面的面板數據探究數字經濟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系，探討數字經濟促進城市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及其機制。研究表明，數字經濟可以賦能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第一，數字經濟顯著促進了城市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第二，門檻模型顯示，數字經濟的影響效應存在非線性特征;第三，空間杜賓模型發現，數字經濟的積極影響存在“以鄰為伴”的空間效應;第四，研究進一步發現技術發展中介了數字經濟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研究深化了對旅游高質量發展動因以及數字經濟賦能旅游高質量發展內在規律的理解。

[關鍵詞]數字經濟;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技術發展;數字賦能

[中圖分類號] F59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4-3784（2024）04-0001-15

高質量是新時代經濟發展的主基調，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當下，數字經濟的迅速發展，使得信息化、數字化及智慧化趨勢加速形成，數字經濟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作用不斷顯現。《中國數字經濟報告（2022年）》顯示，我國數字經濟發展規模已達45.5萬億元，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移動通信等數字技術在不同主體之間構建起了互聯互通的價值網絡，成為資源和信息共享的重要載體[1]。數字經濟作為經濟發展中最活躍的領域，在提升城市創業活躍度、拉動消費等方面也具有重要的作用，因而被廣泛認為是促進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驅動力[2]。數字經濟的發展對旅游業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建設，能夠推動旅游業創新、重塑旅游生產者與消費者的關系[3]。數字經濟所具有的高附加性、外部經濟性和跨時空信息傳播等特征對促進旅游高質量發展也具有重要的意義[4]。因此，如何有效釋放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助推作用，成為近年來各界普遍關注的議題。

那么，數字經濟是否驅動了城市旅游業高質量發展？ 數字經濟對城市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特征是否存在動態非線性以及空間溢出效應？ 如果是，其背后的作用機制是什么？ 對于這些問題，盡管實現旅游業高質量發展事關經濟發展全局[5]，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邊際效應也已得到普遍關注，但從城市層面準確評估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實證研究卻較為匱乏。相關的實證研究主要圍繞數字經濟如何影響旅游收入[6]13、旅游全要素生產率[7]47、旅游專業化水平[8]1 及旅游經濟地理空間格局[9]1 等旅游高質量發展子議題展開的。因此，要回答上述問題，還需梳理相關理論研究，結合旅游業發展的現實背景進行實證。

目前，學術界關于旅游高質量發展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探討。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是一個系統性概念，具有在經濟、社會、文化和生態等方面的訴求[10]。具體闡述了文旅融合[11]、政策協同[12]等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提升機理。二是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學者們主要基于高質量五大發展理念，利用熵值法構建省級層面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指標體系[13-14]126。三是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影響因素的實證研究。這些研究發現諸如科技創新[15]114、智慧旅游建設[5]和要素結構[16]等因素會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產生顯著影響。隨著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探討逐漸成為學術界研究的焦點。趙磊認為，數字經濟能夠發揮規模經濟效應、效率提升效應和結構優化效應賦能旅游業高質量發展[17]5。另有學者認為，數字經濟與旅游業的融合能夠將數字要素注入旅游系統，優化旅游產業結構，提升旅游業發展質量[18-19]。遺憾的是，以往研究多為理論探討，未能將數字經濟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納入統一的分析框架，以更加細致的空間尺度對二者關系進行實證研究。

因此，本文基于中國268個地級城市面板數據，運用多種計量方法，實證數字經濟對城市旅游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及其機制。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3個方面：（1）借鑒現有文獻，從城市層面系統實證數字經濟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關系，進而從更加細微的尺度透視二者的演化特征與內在規律。（2）在指標測度上，城市層面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指標構建，技術發展的測度方法，可為后續研究提供一定的借鑒。（3）本文在統一分析框架下，檢驗數字經濟賦能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路徑，全面評估了技術發展在數字經濟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中的影響作用，深化了已有研究成果。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數字經濟發展與旅游業高質量發展技術發展

對旅游業發展具有長期影響，數字經濟的發展能夠促進旅游業高質量發展。這種促進作用主要源于以下幾個方面：（1）創新發展效應。數字經濟與旅游業之間不斷融合，可以促進城市要素優化配置及旅游產業創新發展，衍生出眾多新業態、新模式，如智慧餐廳、虛擬旅游及旅游直播等，對旅游產業變革具有深遠的影響[20]。借助網絡平臺，旅游產品也逐漸向個性化和定制化方向轉變，旅游消費場景逐漸拓展到線上，這種轉變能夠有效激發各類主體的創新活力。（2）協調發展效應。數字經濟能夠以比特為路徑聯通不同地區，縮減各主體在信息獲得上的滯后效應，實現不同地區、產業之間的資源共享、優勢互補[21]，因而在此背景下，旅游業能夠實現地區、產業結構間的協調發展。（3）開放發展效應。數字要素具有開放性，能夠減少區域經濟聯系的阻礙，打破空間和行業壁壘，壓縮時空距離，增加數字要素和數字技術的外溢效應，實現各主體間的信息互通、資源共享，提高區域旅游業的開放發展水平[22-23]。（4）共享發展效應。數字經濟具有非排他的共享性，基于互聯網平臺的平臺經濟、共享經濟等新模式，旅游產品和服務呈現數字化、虛擬化及云端化的特征，加速了生產要素自由流動，有利于建立開放、共享的產業生態系統[24]。（5）綠色發展效應。數字經濟的發展能夠推動旅游業低碳、環保的產業實踐，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減少旅游活動中的污染和浪費，有效完成環境管理信息的整合和高效利用[25-26]。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數字經濟能夠促進旅游業高質量發展。

1.2 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非線性溢出效應

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邊際影響可能以技術發展程度為門檻呈現非線性特征。一方面，數字技術的深入應用，能夠加速信息化、數字化趨勢形成，使得各主體之間互聯互通的價值網絡廣泛搭建，這不僅可以緩解信息不對稱，而且使得信息、技術的擴散成本也大幅下降[27]。在此背景下，先進技術，尤其是數字技術在各主體之間加速傳播、深入應用，可以在更大程度和范圍上釋放數字經濟發展的賦能作用[28]。另一方面，隨著人工智能、移動互聯網、大數據及云計算等技術在旅游業的深入應用，數字經濟可以充分賦能旅游生產、服務等諸多環節，旅游業資源優化配置和產業效率得以顯著提升，催生諸多新業態、新模式及新產品[17]5。因而，技術應用和發展水平的提高，可以充分釋放數字經濟對城市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潛在影響。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數字經濟對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具有非線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