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昕
村莊里,厚厚的雪地上出現了一只紅舞獅,這獅子抱著一面大鼓,雙目炯炯,雖然行動緩慢,卻精神極了。
聽見院子里傳出幾聲喝彩,紅舞獅停下腳步,從敞開的院門向里看去,只見院子中央的雪已被掃凈,地上摞起三個木匣,一只通體鵝黃的幼獅搖頭擺尾,身姿輕盈,用力一躍便立在木匣上。
幼獅扭過腦袋,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用力抖了抖毛茸茸的身子。紅獅見狀,推門進去把緊緊抱著的大鼓放在地上,從腰間抽出兩根鼓槌,有規律地擊打著。
有了大鼓的伴奏,幼獅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踩著鼓點,繞著木匣舞動起來。鼓點越來越激烈,幼獅也愈發精神抖擻。
大小獅子配合十分默契,院子里的人不住地鼓掌叫好。隨著最后的鼓點落下,幼獅低著腦袋用力甩了三甩表示感謝。
紅獅摘下獅頭,露出一張慈祥的臉,他是舞獅班的班主周師傅。看著“小獅子”,周師傅臉上露出了贊賞又欣慰的笑容。
這只“小獅子”是個女孩兒,名叫小棗兒,熱愛舞獅,這身獅服是家人親手為她制作的。
春天漸漸近了,在棗莊一年一度的迎春會來臨之前,舞獅班多了一個小徒弟,那便是拜了師的小棗兒。
老將師叔們都十分佩服小棗兒。她不僅有天賦,還肯吃苦,拜師兩個月,每天晚上都苦練到深夜。一個剛九歲的孩子,從不叫苦叫累,這也讓周師傅下定決心帶她參加今年的迎春會投票競選。
十幾年前,舞獅是棗莊迎春會上的固定節目,一年只登臺一次,很受歡迎。隨著時代的發展,新鮮事物像雨后春筍般越來越多,迎春會的節目也改由眾人投票產生。為了爭取上臺表演的機會,周師傅每年冬天都會親自宣傳舞獅活動。
迎春會節目投票這天,全莊的人都聚集到廣場。登臺之前,周師傅捧出一個小獅子頭,那是他家的傳家寶,是父親老班主送給他的。這是小棗兒第一次登臺,周師傅親手把小獅頭子交給了小棗兒。
“娃兒,緊張嗎?”周師傅問。
小棗兒興奮地說:“師父,我不緊張,我想讓大家好好看看咱們的舞獅!”
鑼鼓聲響起,師徒倆相互點了點頭,套上行頭,踩著點兒登了臺。周家班的幼獅終于亮相了!
一大一小兩只獅子在臺上時而擺尾、時而翻滾,神采飛揚,還表演了獅子耍球。
臺上的舞獅表演熱火朝天,臺下的喝彩一陣高過一陣,娃娃們爭相模仿小棗兒的動作。小棗兒和周師傅心情十分激動。
迎春會結束當晚,周師傅便接到了村里的通知,舞獅表演反響強烈,順利入選!
小棗兒得知消息后,套上獅頭,高興地在院里舞了起來。周師傅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現了一頭快樂的小獅子。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問小棗兒為什么喜歡舞獅,小棗兒說,幾年前,爺爺帶她看過一場舞獅表演,精彩極了。
那場舞獅的表演者,正是周師傅的舞獅班。周師傅的心里溫暖如春,他知道,老祖宗的文化正在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