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忠魂

吳斌

老街瞿家灣是湘鄂西革命根據地的中心。1927 年至1934 年，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以賀龍、周逸群、段德昌、關向應、謝覺哉、柳直荀等為代表的革命先驅，堅持武裝斗爭，浴血奮斗，創建了以洪湖蘇區為中心的湘鄂西革命根據地，瞿家灣是湘鄂西蘇區首府。

老街的大門矗立著一座大牌坊，一條石板路達400 米長，街區兩邊的民居是一幢連一幢的木質結構設計，灰墻玄瓦、高垛翹脊，古色古香的徽派建筑風格。在一棟民居門口立著一塊寬大的幕墻，上面刻著“永遠的豐碑”。屋里詳細陳列著老一輩革命先驅創建根據地，積蓄和發展革命力量的歷史事件，銹跡斑斑的實物使人身臨其境，氤氳著一股特有的歷史氣息。其中，《壯烈歌》是劉紹南烈士在犧牲前寫下的氣吞山河的壯烈詩篇，面對敵人的屠刀，仍以革命的樂觀主義談笑賦詩。

一張柳直荀的照片吸引了我。柳直荀（1898—1932），湖南長沙人，1924 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是毛澤東的老戰友，1927 年參加南昌起義，1930 年以中共中央軍委巡視員和長江局特派員身份到洪湖蘇區，歷任紅二軍團政治部主任、紅三軍政治部主任、中共鄂西北特委書記兼房縣縣委書記等職。1932 年，在離瞿家灣二十多公里的監利周老嘴犧牲，年僅34 歲。緊靠照片掛著毛澤東的《蝶戀花·答李淑一》：“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飏直上重霄九。問訊吳剛何所有，吳剛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廣袖，萬里長空且為忠魂舞。忽報人間曾伏虎，淚飛頓作傾盆雨。”李淑一是柳直荀的愛人，1925 年經閨蜜楊開慧介紹與柳直荀結婚。1957 年春節，李淑一寫信給毛澤東，還附去她在1933 年寫的懷念柳直荀烈士的《菩薩蠻》詞。信中說：“1933 年夏，道路傳言直荀犧牲，我結想成夢，大哭而醒，和淚填《菩薩蠻·驚夢》一首?！痹~中寫道：“征人何處覓，六載無消息。醒憶別伊時，滿衫清淚滋?！泵珴蓶|在1957 年5 月11 日不僅給她回信，還贈給她一首《蝶戀花》。后經毛澤東同意發表時，改為《蝶戀花·答李淑一》。

在生命的長河里，柳直荀烈士的生命可謂短暫，和李淑一結婚后在一起的日子也很短暫。但“君失柳”的忠魂卻永遠存在，信仰的光芒永遠閃耀。不管是面對反動派的屠刀或威逼利誘，還是遭遇錯誤路線的迫害，他們從未動搖“志壯堅信馬列”的初心，從未放棄為之奮斗的共產主義事業，從未考慮為活著而活著的茍且。

忠魂仿佛化作了天上的神靈，既以“曾伏虎”的氣概護佑著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也注視著我們這些坐享其成的凡夫。

漫步“地有忠魂草也香”的老街，我想，人一旦有了信仰，生命就會有高度。